第111章 賣煲仔飯,還有黃燜雞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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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攤主的攤位看起來像個固定的門店,外表非常美觀,其實底下是活動的,有四個輪子。

  把輪子解鎖,直接推走就行了。

  臨走前,原攤主看到蕭嵐的小吃車上面有兩排爐灶,他好奇地問:

  「你打算在這裡擺攤賣什麼呀?」

  蕭嵐一邊幹活,一邊回答說:

  「賣煲仔飯,還有黃燜雞米飯。」

  「啊?」

  原攤主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好像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動了動嘴巴,好像想說些什麼。

  但是轉念一想,這地方壓根就沒客人過來,賣什麼不一樣呢?

  於是他沒有多說,只是附和著:

  「哦,哦,不錯,不錯。」

  原攤主走了,而他壓下去沒說出口的那些話,其實蕭嵐已經知道了。

  蕭嵐好歹前世也是個生意人,他也有商業頭腦的好麼。

  對方無非是想說,在這個地方賣煲仔飯,壓根沒前途的。

  隨便一抬眼,看周圍其他的攤點,就知道賣什麼才有前途。

  一家賣冰淇淋,一家賣咖啡,一家賣奶茶,一家賣吐司。

  全是冷食。

  還全是那種可以讓人打包帶走的東西,說明客人在這裡的停留時間非常短,路過的時候心血來潮買一下。

  而蕭嵐,不但要在這裡擺桌子,賣的東西還是主食。

  這也太傻了。

  原攤主估計認為,蕭嵐不知道前面那棟小區裡的居民不吃路邊攤,才會犯傻賣煲仔飯。

  他懶得提醒蕭嵐,以免蕭嵐反悔不租這個攤位。

  可蕭嵐是無所謂的。

  做任務嘛,有一兩個顧客光顧,讓他身份不令人起疑就行。

  至於生意好不好,真不重要。

  而且,蕭嵐的手藝,生意怎麼會不好,他只怕生意太好了。

  有些不了解他的人,覺得他又當又立,不想吸引太多客人,做難吃一點不就好了。

  可他有自己的堅守,他下廚就一定要盡心去做,不能對不起食物,以及花了錢的食客,這是他身為廚師的尊嚴。

  至於有沒有顧客,賺不賺錢,他主打一個隨緣,不強求。

  小吃車只花個十來分鐘就收拾好了,蕭嵐擺了四張桌子,其他東西也齊了。

  接下來就是盯著了。

  當眼線是這樣的,無聊又不能掉以輕心。

  蕭嵐在群名為【臥龍鳳雛幼麟冢虎】的四人小群里發了定位:

  「你們商量好輪班表沒有,中午的時候誰來當幫手?管飯。」

  沒一會兒,群里爭先恐後冒出消息:

  李阿四:「我我我,我有經驗,當初賣包子就是我當幫手!我覺得不需要他們,我跟全天都行!」

  胡萊:「嵐哥你別聽他放屁,他那傻樣太有標誌性了,讓他跟著遲早暴露你身份,我建議這次全程不要他當幫手!」

  呂洞賓:「臣附議!」

  群里這幾個至今還在吵,沒有分出勝負。

  蕭嵐懶得搭理他們,反正還有時間,而且活兒還清閒,讓他們吵著吧。

  蕭嵐開始慢條斯理地準備今天的食材。

  【絕不自殺紫砂鍋】他買了20個小鍋,2個大鍋,應該是夠用的。

  小鍋用來做煲仔飯,大鍋用來做黃燜雞。

  煲仔飯和黃燜雞米飯,是兩道來自不同菜系的經典名吃。

  黃燜雞屬於魯菜,煲仔飯屬於粵菜系廣府菜。

  黃燜雞,重點在一個「燜」字。

  拆開字來看,左邊一個「火」,右邊一個「悶」,

  指的就是像關閉大門一樣將鍋蓋蓋緊,用微火把飯菜煮熟。

  所以燜必然需要花時間。

  現在很多人做黃燜雞的時候,都是直接用鐵鍋煮熟,蓋上鍋蓋燜兩三分鐘就完事。

  既不密閉,也不花時間。


  外賣和餐館為了快速出餐,必然要放棄一些耗時的方式。

  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正宗黃燜雞米飯不是用鐵鍋煮熟,而是用砂鍋燜熟。

  也越來越少人提及黃燜雞米飯的別名,知道它還叫香辣雞煲、濃汁香辣雞煲飯。

  這就是蕭嵐同時賣兩道不同菜系的菜品的原因,因為兩道菜都需要用到相同的廚具——砂鍋。

  煲仔飯中的「煲仔」指的就是小砂鍋。

  砂鍋擁有其他廚具無法替代的優點。

  它具有良好的保溫性和均勻的受熱性,能夠最大限度的保留食材的原汁原味。

  在源源不斷的均勻加熱中,黃燜雞里的雞塊和土豆會酣暢淋漓地大口吮吸湯汁,把自己餵得肥肥鼓鼓。

  現在時間還早,還不到10點鐘。

  煲仔飯先不急,可以先做耗時的黃燜雞。

  他從冰櫃裡取出已經處理好的雞肉和土豆,以及其他配菜。

  小吃車空間有限,他在家把清洗、切剁和醃製的活兒都提前做了。

  傳統做法裡,選用的是鮮嫩雞腿肉來製作黃燜雞。

  但是蕭嵐喜歡多變的口感,所以他選擇了用整隻雞來做菜。

  整雞先去頭,再去腚,最後去掉整根雞脖。

  其實雞脖也可以保留,但是脖子雞皮底下淋巴多,吃起來沒那麼好吃。

  去掉雞皮,又沒什麼肉,乾脆放棄。

  很多外賣店做黃燜雞不但不剁掉雞脖子,甚至還批量購買雞脖,就圖它便宜。

  導致顧客們點一份黃燜雞,有大部分是脖子,正常雞肉沒有幾塊。

  也有的店不用雞脖,全部用冷凍雞腿肉,看起來每塊肉都肥厚鮮嫩,但是你就吃嘛。

  凍肉最大的問題細胞結構被凍壞、肉汁水分蒸發、蛋白質變性、脂肪氧化、營養風味流失。

  不說什麼鮮味香味,沒有臭味就已經是比較好的凍肉了。

  而蕭嵐買的雞,是青青果園的溜達走地雞,好貴的呢,要200塊一隻。

  所以蕭嵐剁下來的雞脖也沒捨得浪費,做成滷雞脖,丟給老登當零食。

  省得那老登天天想法子偷吃。

  言歸正傳。

  蕭嵐將【拒絕背鍋大炒鍋】架在【博人牌燃氣灶】上,

  先把油燒開,再將瀝乾水的土豆塊放進炒鍋過油。

  過油是許多飯店做菜的秘訣,不但可以鎖住食材的水分,使菜餚口味滑嫩軟潤,

  還可以保持和增加原料的鮮艷色澤,去除原料異味。

  土豆入鍋,簡單炸至表面微皺,顏色金黃即可,撈出待用。

  剩下的油不浪費,直接往裡面放幾塊冰糖。

  潔白晶瑩的冰糖,小火炒融之後,冒出明亮的橘黃色氣泡。

  等氣泡變小,顏色轉為棗紅色,即可將焯水好的雞肉倒進去,簡單翻炒。

  僅僅通過這麼簡單的一個步驟,就讓雞肉呈現出一種異常奪目的明黃色。

  沒加任何科技與狠活,雞肉就仿佛開了美顏濾鏡一樣,看得人食指大動。

  而後蕭嵐將提前調好的料汁倒進去一起翻炒,隨著「呲啦」一聲,好似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只不過,這次從魔盒裡跑出來的東西不是疾病與災厄,而是一隻讓人發狂、撩人心神、勾人魂魄、磨人意志的小妖精。

  它讓普通的黃豆醬、蚝油、醬油的組合,散發出變幻莫測、層次豐富的香味。

  很難想像,這鍋里的肉和調料到底發生了多麼奇妙的化學反應,竟讓它們都有了脫胎換骨的提升。

  經常做飯的人都知道,再多的花里胡哨,都抵不過恰逢其時。

  只要熟悉食物特性,對它做最合適的處理,那麼就算只放鹽,都能讓一道菜美味無比。

  這就是所謂的大道至簡。

  濃郁的肉香,讓一個前腳已經邁入「綠景華庭」小區大門的男人,硬生生倒退了十幾步,一直倒到蕭嵐的攤位前。

  男人叫鄧陽,剛送閨女上小學回來。

  他老婆每天去上班,他日常就呆在家裡炒炒股,送送閨女上下學。


  能住高檔小區的,收入條件都不會太差。

  中午的時候,會有保潔阿姨來他家打掃衛生和做飯,他不用操心家務。

  早餐因為時間太趕,他們只能自己動手做,湊合吃吃。

  喝一杯牛奶,熱兩片吐司,煎幾個雞蛋,吃幾根肉腸。

  早餐就解決了。

  以前都是這麼吃的,也不覺得餓。

  可就在聞見那股濃郁的雞肉味的一瞬間,鄧陽明顯聽見自己肚子發出一聲悠長宛轉的鳴叫。

  仿佛是他的胃臨時短暫接管了腦子的工作,竟然操控著他的四肢,讓他不受控制地走到一個街頭攤位前。

  天知道,他以前從來都不看路邊攤一眼。

  很多知名連鎖的門店都金玉其外敗絮其內,衛生得不到保障,何況是這些路邊攤。

  那不得「落塵與細菌齊飛,洗碗水共抹布一色」。

  即使小區門口的路邊攤裝修得再好,路邊攤就是路邊攤,他不願意買這些不健康不衛生的東西。

  然而,聞著這股濃郁的雞肉香味,鄧陽竟然兩眼發痴,雙腿怎麼都挪不動步子。

  掌管香味的小妖精似乎讓他的體內發生了返祖現象,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頭倔驢,甭管理智怎麼抽打,他都不肯聽話。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蕭嵐炒菜,看到蕭嵐舀了一勺黃酒,畫著圈從鍋邊淋入。

  酒精瞬間揮發,進一步逼出肉香,裹挾著一大股香氣直衝腦門。

  望著鍋里那明艷艷、金燦燦的雞肉,鄧陽腦子裡莫名湧現出一句詩: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他的雙眼,和他的整個腦子,都已經被這黃澄澄的雞肉占據。

  「噠」的一聲,蕭嵐擰動燃氣灶旋鈕,直接關火。

  鄧陽眉頭一抽,立即回神,他猛咽一口口水,急忙問道:

  「老闆,你這炒雞怎麼賣啊?」

  蕭嵐疑惑地看他一眼,眉頭微皺:

  「我這不是炒雞,是黃燜雞。」

  「啊?」鄧陽也有些懵了,「可你剛才不是在炒嗎?」

  蕭嵐:「是啊,我還沒開始燜呢。」

  如果做菜有進度條,那麼現在這道黃燜雞的進度才到30%。

  這連半成品都不算,只是簡單過過油,沒想到就有顧客急吼吼來問價了。

  鄧陽眨了眨眼睛,他感覺他的眼睫毛根根分明,都被香味均勻包裹了。

  做雞都做到這程度了,可以直接出鍋了,怎麼這攤主還要繼續做啊。

  鄧陽剛想說「要不你直接賣我吧,我覺得能吃了」,可他嘴皮子動的速度沒有蕭嵐的手快。

  蕭嵐突然舀了一大瓢清水,毫不猶豫往鍋里倒去。

  只一秒,一鍋色香味美、宛如成品的炒雞,就這麼被這瓢冷水給破壞了。

  想也知道,味道都被沖淡了啊。

  連帶著整鍋雞肉的顏色都仿佛暗淡了下來,變得絲毫沒有吸引力了。

  蕭嵐沒有顧及鄧陽痛惜的神色,他做菜的時候非常專心,很少分神。

  借著鍋里的餘溫,他將雞肉和清水攪勻。

  然後端起鍋,將整鍋雞肉,連帶著湯水,全部倒入大砂鍋中,再蓋上蓋子。

  等砂鍋里的雞肉再次沸騰,蕭嵐掀開鍋蓋,

  整個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綻開一朵朵水花,猶如煮著一鍋蜜糖,顏色透亮,又如琥珀瑪瑙般散發光澤。

  之前在鍋里呈現的勾魂奪魄的艷麗色彩,又重新回來了。

  鄧陽都看呆了,本想離去的腳尖,也悄悄挪了回來。

  這個烹飪的過程,猶如在施展魔法。

  只是加熱煮沸,竟然讓淪為平庸的食物再次煥發新機。

  蕭嵐往砂鍋里添加一點鹽,放入泡發的干香菇,重新蓋上蓋子,小火燜煮。

  十分鐘後,再次打開鍋蓋,一股比之前更加奇妙的香味竄了出來。

  它是如此洶湧澎湃,以致於鄧陽懷疑它是自己頂開的鍋蓋,而不是攤主掀開的。


  新的香氣強勢抹去鄧陽之前的記憶,讓他只記住自己。

  可烹飪的魔法還在繼續,現在的香味還不是完全體。

  蕭嵐往鍋里放入炸過的土豆,再次蓋上了。

  就是這氣味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土豆,居然在黃燜雞里發揮了超強的存在感。

  鄧陽忽然聞到一股軟糯的味道異軍突起,他的嘴巴比鼻子更快捕捉到土豆的香氣。

  光是聞著,嘴裡就好像嘗到了土豆那股沙沙的、粉粉的、綿綿的口感。

  他快分不清,這到底是味覺,還是嗅覺。

  鄧陽喉結滾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看著攤主氣定神閒的樣子,他甚至忍不住開口催促。

  「老闆,什麼時候能煮好啊?」

  蕭嵐一看時間,臨近中午11點。

  他這一大鍋肉,四五隻雞在裡面,可不好煮啊。

  「至少要再等二十分鐘吧,我這煮的是大鍋菜。得煮久一點。」

  「不如你坐在座位上面等一等?」

  鄧陽有點遲疑,本來還想把這一頓當成是早餐的補丁,彌補一下早餐吃不飽這個bug。

  結果還要等這麼長時間,這都是吃午飯的點了。

  他們菜都已經提前訂好了,就等著送菜上門,和保姆中午過來做飯了。

  午飯當然還是自家做的更加營養健康,所有的食材都是進口超市買的,安全有保障。

  至於這路邊攤……算了,來都來了,還是買來隨便嘗兩口算了。

  鄧陽找了個離得近的桌子坐著,吃進嘴裡的東西,他要看著攤主做才放心。

  十幾分鐘後,他看見攤主再次掀開鍋蓋,往裡放入青椒和紅椒。

  鄧陽張開五指,想要大喊一聲:「我不吃青椒!」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突然意識到,攤主不是他家的保姆,不知道他全家的口味喜好。

  這是大鍋飯,這一鍋是要給所有顧客分的,誰管他吃不吃青椒。

  可他真的很討厭青椒,聞到青椒的味道就想吐。

  這會兒他臉都綠了,想走又覺得不甘心,不走又實在難以下咽。

  糾結了一會兒,討厭青椒的心還是占據了上風。

  他假裝接電話,然後悄悄起身。

  沒走兩步,突然被一股濃烈的香味掐住脖子,狠狠摁回到座位上。

  原來是青紅椒煮熟了,黃燜雞成了,可以正式出鍋了。

  神功大成的它,遠非最初在炒鍋里簡單煸炒的味道可以比擬。

  這香味從一隻撩人的小妖精,搖身一變,變成了長滿肌肉的壯漢,還是一群。

  它不裝了,它是女裝大佬它攤牌了!

  之前還只會用曼妙的軀體勾引人過來,現在它直接動用武力,掄起粗壯的肱二頭肌將人提溜過來。

  再強人鎖男,把人鎖死在座位上。

  鄧陽想逃卻根本逃不掉,只感覺奸男險阻,左右圍男,進退兩男,男上加男。

  最後只能躺平認栽,認命般地去掏錢購買。

  「老闆,一份黃燜雞米飯,多少錢。」

  「40。」

  這個價格讓鄧陽稍稍安心了點,太便宜的他可不敢吃。

  「行,來一份。」

  蕭嵐打開電飯鍋,從裡面盛了一勺飯,再回到大砂鍋這裡,舀出滿滿一勺雞肉,倒入餐盤上。

  當鄧陽意識到自己忘了說打包的時候,蕭嵐已經將餐盤遞給他了。

  算了,怪他自己看黃燜雞看失了神,忘了打包。

  黃燜雞在剛剛倒入砂鍋的時候,水漫過雞肉,一眼望過去,感覺吃起來會全是兌水的寡淡。

  可現在掀開鍋蓋,雞肉和土豆居然將之前湯汁全部吸收了。

  鍋里幾乎看不見清水的痕跡,只感覺每一塊雞肉都仿佛被蜜蠟包裹著,精緻得宛如藝術品。

  也就是在路邊賣,一大勺肉只能賣40塊。

  要是放去米其林餐廳,盤子上只放兩三塊肉,再插朵花做裝飾,直接賣400。


  這黃燜雞的賣相在鄧陽心中已經可以打滿分了。

  就是不知道,吃起來怎麼樣。

  他付錢以後,端回座位上,看著盤子裡的青椒和紅椒,他竟然沒有產生排斥的感覺,反而食指大動。

  這股黃燜雞的香氣,吸取了所有食材的精華,又丟棄了食材中令人不愉快的部分。

  鄧陽還是能聞到香氣里包含著青椒,可這青椒又不是他熟悉的青椒。

  如果說,沒入鍋之前的青椒,像只令人畏懼的流浪狗,身上散發著駭人的氣息。

  那麼現在的青椒,就像是被收養的流浪狗,它在主人的愛里,將一身的尖刺軟化成熨帖順服的絨毛,渾身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就算再怕狗的人,被主人熱情相邀,也忍不住伸手摸一摸這隻尾巴搖上天的小狗狗。

  所以青椒依然是青椒,但青椒已經不再是青椒。

  鄧陽甚至不捨得把它從盤子裡挑出來,只覺得綠油油的,怪好看的。

  他不再遲疑,夾起一塊雞肉,放入口中。

  陰險的鼻子,仿佛記恨嘴巴之前搶它的工作,這次它也要越俎代庖。

  在舌頭嘗出雞肉的肉香之前,鼻子就先一步將這口肉的鮮美捕捉,先一步傳入大腦。

  大腦先被驚艷過後,才後知後覺感受到嘴裡的美味。

  這一刻,鄧陽的心裡忽然湧出一股滔天的悔意。

  他不該……

  他不該吃完早餐再來吃這頓飯的。

  早餐殘留的食物味道還黏在舌苔上,有一層咖啡的苦,還有一層牛奶的腥。

  它們阻隔著舌頭上的味蕾深入品嘗黃燜雞的味道,所以才會被鼻子搶先一步,向大腦邀功。

  這麼好吃的食物,他應該刷完牙之後,再仔仔細細漱幾遍口,去掉所有牙膏的殘餘,再來品嘗它的美味。

  這樣才能感受到最大限度的衝擊。

  不過,咖啡和牛奶並沒有囂張太久,一旦攻破了它們的防線,嘴裡就是黃燜雞的天下了。

  無數種味道,如此浩浩蕩蕩、又秩序分明地朝他殺來。

  雞肉的鮮嫩,土豆的粉糯,香菇的濃香,青椒的薄辣,紅椒的厚甜,加上最強輔助——蔥姜蒜的共同發力,

  什麼殘餘的食物氣味,通通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逃之夭夭。

  鄧陽坐在路邊簡易的摺疊餐桌旁,耳邊仿佛有小提琴伴奏音樂在流淌。

  這哪裡是路邊攤啊,這是五星級飯店才有的頂級享受啊。

  他很想閉上眼睛,盡情沉醉在食物帶給他的夢幻感受中。

  可是他的眼睛不願意閉上。

  眼睛也得吃飯啊!

  這一盤黃燜雞米飯,不僅僅是鼻子和嘴巴的狂歡,更是眼睛的盛宴。

  綠的像綠翡翠,紅的像紅瑪瑙,黃的就更加豐富了。

  染上湯汁的白米飯像極了透明的黃水晶,而雞塊呈現出黃寶石的色澤,

  就連點綴其中的薑片,也好像黃金一樣明亮。

  在這樣的美食誘惑下,鄧陽直接丟棄了筷子,也丟掉了自己所謂的體面。

  他用勺子大口大口地舀起米飯和雞肉,塞得兩頰鼓鼓囊囊,無師自通了黃燜雞米飯的奧義。

  略帶鹹味的湯汁,配上熱騰騰的白米飯才是完全體。

  去特麼的咖啡配吐司!吃慣了中餐的胃,明確告訴他,大冬天吃上一碗熱乎乎的澆汁蓋飯,就是yy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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