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進退兩難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3章 進退兩難圖

  請難大軍的襲擾一直沒有停。

  其中有羅慎言這般斬獲甚重的,也有張小乙這般無功而返的。

  為了避免將襲擾莫名的打成大決戰,所以劉淮嚴格控制著出戰兵馬數量,各車主將副將最多只帶二百親衛出戰。

  你們可千萬別把武勝軍嚇跑了,到時候我到哪找磨練兵馬的金軍?

  但即便如此,到了夜間之時,辛棄疾依舊給劉淮搞出個大活。

  作為靖難大軍事實上的副將,辛棄疾是有全局考量的,他明白劉淮的全盤計劃。

  可作為天平軍的首領,靖難大軍的外樣,他又必須為天平軍這個整體在靖難大軍中的地位作考慮。

  即便辛棄疾等人願意無條件服從劉淮的命令,但理論上來說,天平軍的最高首領還是耿京,只要耿京一日不向劉淮俯首,天平軍就一日是獨立的存在。

  也因此,辛棄疾要帶著天平軍立功,立大功,才能在英傑遍地的靖難大軍中立足。

  這種心態劉淮也有所了解,但無論如何,想要建功立業總要比畏戰避戰要好十二月七日夜間,辛棄疾充分發揮了手中的權力,帶著賈瑞與李鐵槍對金軍營寨展開了突襲。

  五百精銳分為兩部,一部四百人由賈瑞所率,沿著巢湖悄悄來到龜山腳下。

  另一部百騎則由辛棄疾親自率領,沿著官道行進。

  子時過半,月上中天,賈瑞一聲令下,四百騎同時舉火,一人兩根火把,高呼殺賊,一時間聲勢震天。

  金軍也迅速做出了應對,一邊召回夜不收詢問情況,一邊派遣兵馬守備營寨,卻暫時沒有倉促出兵。

  黑夜會將軍隊的組織度減到最低,很多時候就會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

  導致勝也糊塗,敗也糊塗。任何成熟的軍隊都會避免將勝負放在僥倖上,儘量避免夜戰。

  雖然賈瑞一直沒有發動攻勢,但金軍主將自龜山向下望去只看到火光連成一片,如果從火把判斷得有千餘兵馬,根本不敢托大,只是將正軍從睡夢中喚醒,

  派遣到營地各處鎮守。

  金國有簽軍制度,這些充作民夫與炮灰的簽軍待遇惡劣,平時都處於半騷動狀態,在這種時刻更是混亂,也因此,還有一部分正軍出營,到簽軍大營中去壓制,以免產生營嘯。

  而有一部的簽軍營寨是當道紮營在金軍營寨身後,也因此,耶律塗刺也派遣一批人馬沿著官道去簽軍營寨鎮壓。

  就當這支兵馬剛剛出了營寨,其餘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賈瑞吸引的時候,辛棄疾帶著百餘甲騎,悶頭沿著官道一路向西,繞過了守衛嚴密的耶律塗刺營寨,直衝其身後的簽軍大營。

  耶律塗刺在營寨望樓上看得清楚,目瞪口呆不說,那些身在局中的金軍根本不知道有百餘甲騎急速靠過來了,待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什麼人?!」

  「口令!」

  「口你娘親!」辛棄疾破口大罵,雙手各持一把重劍直接殺入金軍的行軍隊列中,如同一台行走的絞肉機一般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這些金軍本就是為了鎮壓簽軍營寨局勢而出兵的,根本沒想過要跟正經兵馬廝殺,大多數人身上沒有披甲,面對突襲而來的甲騎毫無防備,很快就被殺得雞飛狗跳,四散而逃。

  辛棄疾緊了緊胳膊上纏的白麻布,隨後就直接殺入了簽軍大營中。

  百餘甲騎猶如掉入沙丁魚群的鲶魚一般,將原本就有些騷動的簽軍營寨攪得更加混亂。

  在金軍援軍抵達前,簽軍營寨就已經徹底炸營,營寨的木欄被推倒,糧草被點燃,近千簽軍順著木欄的缺口狼奔豬突,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辛棄疾也不戀戰,將手中火把全都扔出之後,吹響了撤兵號角,五百餘騎幾乎沒有任何損傷,將金軍營寨攪成一團亂麻之後,全須全尾的撤了。

  面對如此結果,大懷頁也不復之前的大將風範,氣急敗壞的召集四名猛安來商議對策。

  「這般下去,不過兩三夜,我軍就會崩潰,如之奈何?」

  大懷貞的問題出口,只引起了一片沉默,四名行軍猛安互相對視,一時間也無法給出什麼奇謀妙策。

  良久之後,還是有些狼狽的耶律塗刺說道:「總管,要不要撤軍?」

  「此時怎能撤軍?」反駁的卻是在之前一直不同意出兵的黃亨三,此時這名持重大將嚴肅說道:「此時撤軍士氣必然低落,宋狗必然會銜尾追殺。到時候咱們只能拋棄簽軍輻重回合肥,且不說一路多少損失,到時候整個武勝軍的士氣都會崩潰,合肥也不能守了!」


  耶律塗刺想了想,卻也認同這個道理,仰天嘆道:「竟是進退不能了嗎?」

  大弘山眼睛赤紅:「如何說進退不能?此戰分明是要有進無退的,這個道理難道在出兵的時候沒有講明白嗎?這時候退了,哪怕能活下來,誰能饒你?」

  仆散壽拍著大弘山的胳膊:「阿山,這是軍議!莫要說些有的沒的。」

  黃亨三接過話頭:「總管,莫看宋狗今日猖狂,但宋狗這些手段只是在咱們規制不整,營壘不全的時候用一下。

  耶律你想一想,若是能將營寨按照規制建好,在簽軍與前營之間設立甬道,

  剛剛那伙子賊人如何能輕易殺進來?」

  耶律塗刺緩緩點頭。

  甬道沒有什麼高技術含量,最簡單的就是在官道兩側紮上木欄,堆上鹿角,

  就可以做成一個簡易運兵甬道了。

  只不過今日時間來不及罷了。

  「宋狗來襲營的兵馬,肯定都是全軍精銳。」黃亨三繼續分析道:「這種精銳宋狗只可能有千人,原因很簡單,若是他們有六七千靠譜的兵馬,為何要守城?直接與我軍打堂堂之陣不好嗎?

  外無可救之兵,內無必守之城。現在宋狗主力都在江南,巢縣守軍沒有援軍,困守孤城簡直是自尋死路。」

  大懷貞皺眉:「老三你的意思是,宋狗如此拼死作態,正是因為他們內里虛浮?」

  黃亨三重重點頭:「正是如此,我估計當時有三四千宋軍精銳渡江,可對戰武銳軍第一猛安與神鋒軍留守兵馬的時候,他們不可能毫髮無傷。到了東關與巢縣又是一番作戰,疲憊之餘死傷也多。

  現在最多只有兩千靠譜的精銳兵馬,其餘兵馬都是如梁小哥一般的宋國潰兵亂民。

  但其中很有可能有一個一言九鼎的人物,能將這些散兵游勇控制起來。」

  一番話有理有據,讓武勝軍諸將連連點頭。

  仆散壽猶豫說道:「那老黃的意思是先做防守姿態,建立穩固營寨後再攻城?」

  黃亨三搖頭:「不可。且不說我軍士氣,也不說前線糧草多寡,輻重線路何時打通。以我觀之,這靖難大軍都統也是個聰慧人物,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家短板,魔下兵馬輪番出戰,也是為了練兵。

  如果我軍再猶豫幾日,讓他梳理完大軍,養出些軍心士氣,那麼將會更加艱難。」

  大懷貞點頭,看著黃亨三的雙眼問道:「那以老三的意思。」

  「不要再等了,明日全軍壓上,巢縣城牆矮小,用飛梯鉤鎖就能攀援,總管坐鎮,我自率軍登城廝殺!」黃亨三的語氣也變得惡狠狠:「現在宋狗唯一的弱勢就是不敢與我軍打堂堂之陣,如果不趁此機會拔滅此獠,說不得就不能制了!」

  大懷貞站起,在帥帳中來回步。

  這自然是一個艱難的決定,因為全軍壓上則很有可能意味著破釜沉舟,如果遇到挫折,連撤退都做不到。

  黃亨三的推斷正確嗎?

  自然是有幾分道理的。

  如果易地而處,自己手中但凡有三四千精銳兵馬,都不會縮到巢縣城中固守。

  但萬一有意外情況呢?

  萬一這群宋狗真的在藏拙呢?

  大懷貞思片刻,突然想起了在和州的族兄與陛下,心中一震。

  現在真的不是權衡利弊的時候了!

  自己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兩個人被堵在了長江邊上,難道自己還惜此身?難道自己還不敢用生命為他們打開生路嗎?

  哪怕用牙咬,也要咬下來東關、巢縣!

  「我意已決!」大懷貞抽出佩劍,狠狠插在地上,目光凶厲:「明日全軍進發,進攻巢縣!諸位,此次南征勝敗究竟如何,就看咱們的了!」

  「喏!」

  四名行軍猛安哄然應諾。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襄樊戰區,仆散忠義也說著相同的話:「此次南征勝負如何,就要看咱們的了。」

  在他身後,是一片身著全身重甲的精銳甲士。

  在他身前,則是一座巍峨高大的城池。

  稀薄的月色下,城頭的牌匾依稀可見。

  正是樊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