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世間可得三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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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世間可得三全法

  劉淮冷眼旁觀,見到場中在寂靜片刻之後,復又開始了爭論,這次倒是不說往日恩怨了,只說兩種戰略的優劣。

  進攻徐州還相對複雜一些,但進攻邳州就簡單許多了,直接沿著沂水順流而下,就可以直接抵達邳州州治下邳,若是順看被黃河奪了河道的泗水南下,就會抵達魏勝的老家宿遷。

  宿遷距離楚州也就不過二百里了。

  這是真正能威脅金軍後路的地方。

  當然,這必然會遭到金國的劇烈反擊,甚至很有可能會有南征大軍撤回來圍殺忠義軍。

  當然,最困難的還在於宋國能不能堅持的住。

  下邳是從春秋時就有的天下堅城,周圍水網密集,即便是沒有主力野戰兵馬駐守,也不是那麼好拿下的。

  而兩淮富庶,又已經全都淪喪在了金國之手,就算後勤線路被截斷,只要不面臨被包圍的風險,金軍完全可以就地征糧徵兵,堅持一兩個月不成問題。

  當然,這裡說的宋國能不能堅持一兩個月,倒不是說劉、成閔、吳拱、李顯忠這些大將,在已經戰略收縮的情況下,在短時間內被擊潰。

  而是說,趙構這廝在兩淮淪陷,刀架在脖子上時,難道真的能忍住不割地求和?

  對於這種慫包,劉淮是絕對不會信任的。

  到時候趙構大筆一揮,將兩淮與荊襄割給金國,雙方罷兵,該如何是好?

  哪怕最後沒有成功議和,士氣也不能要了。

  至於南下兩淮,甚至在江南作戰,最大的好處是可以得到宋國的補給與支援,壞處則是可能會被大勢裹挾,很難完成絕地翻盤。

  畢竟,兩淮宋軍表現過於亮眼,以至於忠義軍所有人都不想再對他們抱希望了。

  聽了許久之後,就在兩派爭吵到白熱化的時候,劉淮站了起來。

  圍幛中猝然一靜,所有人都停止了爭論,只是抬頭望著劉淮,等待他的言語。

  劉淮先是對魏勝拱手行禮,以表示對元帥權威的尊重,隨後方才在魏勝的示意下,站到了圍幛側方所掛的一張巨大的簡陋地圖前。

  「諸位的說法,我都清楚了,想必各自也都清楚了。」劉淮舉起佩刀,

  在地圖前比劃看:「我軍其實有三個半去處,其一北上攻打益都府;其二向西南,沿沂水而下進攻邳州;其三是南下,赴兩淮參戰。」

  說到這裡,劉淮頓了頓,將佩刀指向了費縣西北:「還有半條路是與天平軍合軍一處,攻打東平府,隨即攻打大名府,從而真正威脅金國的統治核心。」

  劉淮將佩刀收回,環視全場:「但到了此時,這半條路已經不可能走,

  不說天下大略,耿大頭領也很難與我忠義軍合軍一處了。」

  饒是知曉劉准有光明止大說問題的習慣,但辛棄疾等人還是難免汕汕。

  這不是拐著彎說耿京沒有容人之量嗎?

  劉淮卻是不管其餘人怎麼想,復又指了指最北方:「如果想要壯大忠義軍自身,那麼全軍向北攻打益都府是最好的選擇。但兩淮形勢如此,單靠忠義軍卻是很難再有精力了。」

  呼延南仙緊緊住了拳頭。

  山東兩路的北半部比較富庶,所以以良家子為基礎的武成軍許多軍士都來自山東北部,他們可是做夢都想打回老家去的。

  然而魏勝已經事先跟他說了,只允許旁聽,不允許發言,而且武成軍只有他一人參會,哪怕算上身側這名出身武興軍,喚作梁遠兒的頹廢人物,也不可能在忠義軍軍議中攪出什麼風浪。

  妄自發言,只會自取其辱而已。

  「而向西南攻邳州,即便下邳沒有正經大軍駐守,但城池也是很堅固。」劉淮正色說道:「剛剛我聽到有人在說,只要忠義大軍一至,邳州守車就會望風而降,所慮者只是從兩淮折返的金車。

  這是十分錯誤與狂妄的想法,我就問一句,若是金國真的有個奢遮人物,堅守下邳又如何?難道軍國大事,只能靠著你一言我一語心懷僥倖的去做嗎?」

  剛剛叫器看要截斷金軍後路的山東本土派紛紛低頭。

  劉淮手中佩刀向下一指:「如果說攻打邳州,還可以占著個水運便宜,

  那南下參戰就是困難重重了。


  首先是路線,絕對不能走淮陰淮安的爛泥岔子,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宋國朝廷不會放一個屁的。

  而在泗水通道被金國占據的情況下,我軍只有一條路線。」

  說著,劉淮用佩刀在地圖右半側畫出一條弧線:「從海路運兵南下。恰好,我軍繳獲了許多船隻,堪用的海船有二百艘,很難在海上作戰,只能作為運兵船而已,足以轉運七千兵馬。」

  場中瞬間響起一陣嗡的交頭接耳聲,而陸游最先反應了過來,起身大聲說道:「如此說來,大郎你是贊同南下助宋了?」

  劉淮搖頭,卻復又點頭:「是也不是。」

  「無論忠義軍還是東平軍,最底層的軍卒幾乎都是山東人,他們在山東兩路分了田產,家就在山東。若是棄了山東,全軍而下,就算有十萬大軍,

  那也是毫無戰力,一觸即潰的。」

  「也因此,山東的海州、莒州、沂州、密州絕對不能棄,不止不能棄,

  而且必須得好好建設,冬日的水利疏通,田地開墾,來年的春耕也萬萬不能落下。」

  「只有山東維持住,南下的兵馬才能維持士氣。

  這也是這幾日討論最多的事情了。

  如今劉淮算是定了個調,那就是忠義軍絕對不可能放棄山東,要以山東為基業來做大事。

  何伯求等人目光炯炯的看著劉淮。

  然而劉大郎卻沒有等他們說話,復又說道:「而且益都府是金國山東統治核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如果不趁金國兵力空虛的時候來取,那等到金國緩過勁來,再去攻打,那就是千難萬難了。」

  「而且金軍靠著水道來維持輻重,那麼邳州與徐州就是金賊的卵蛋,一捏就疼,這麼好的機會,難道要放著不管嗎?」

  到了這時,圍幢中終於轟然。

  好傢夥,扯了這麼久,劉大郎竟然是準備全都要。

  這怎麼可能呢?

  「大郎。」魏勝撫著長須,終於無奈出言:、「現在爭執不休的原因就是因為進退兩難,若忠義軍有十萬大軍,那咱們還可以四面出擊,如今這些兵馬,如何能分兵三處呢?」

  不過劉淮既然發言,就說明已經有腹案了,當即又對魏勝拱手:「父親,忠義軍自然不能獨自做此事,但若是算上東平軍與武成軍呢?」

  呼延南仙然,隨後就發現眾將齊刷刷的向自己看來,瞬間頭皮就有些發麻。

  這這難道就算是通過什麼考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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