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潛入城中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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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潛入城中識不得

  而在劉淮急迫想要攻下金國水軍駐地時,仿佛心有靈犀一般,魏勝也對沂水縣的武興軍殘部落子了。

  沂水縣城外,通往沂水的水門處,原本是一處熱鬧的市場,但自大戰開啟以來,來往商隊絕跡,繁榮的貿易迅速蕭條下去,這片市場也就空無一人,在冷雨中森森然,猶如鬼。

  在這一天的傍晚,天色漸漸黑下來的時候,典論披著蓑衣,扶著腰帶,

  在城頭上開始了巡視。

  其人先是看了看那枚挑在桿頭,已經發臭的人頭,不自覺的吸了吸鼻子,卻因為吸入大量的冷空氣,狠狠打了兩個噴嚏。

  身後迅速有人說道:」「阿典官人,是不是受涼了,要不要再披一身衣服?」

  典論扶著刀搖頭說道:「沒事,只是被朱三爺身上的味熏了一下。」

  跟著他巡視城頭的五人紛紛失笑,還是剛才說話之人說道:「官人說笑了,這事也怪朱三爺,若不是這廝頂撞了都統,哪裡會遭如此惡事,還連累全家。」

  被高杆挑起的人頭,自然也就是朱天壽朱三爺了。

  說句實話,蒙恬鎮國早就想弄死他了,因為其人拿出的那封莫名其妙的軍情文書實在是太扎眼了。

  更別說書寫這份機密文件的徒單章戶骨無存,而他率領的軍隊全軍覆沒,那麼當時的地主朱天壽嫌疑就很大了。

  雖然朱天壽還可能有各種說法,但蒙恬鎮國又不是什麼推官、通判,殺人又不需要講證據。

  更何況事關全車,從來都是寧殺錯不放過的。

  能讓朱天壽苟活幾日,純粹是讓他去當狗,協助金軍壓榨沂水縣百姓而已。

  當沂水縣百姓終於被壓榨乾淨時,朱天壽也就沒用了。

  前幾日,在一場小型飲宴中,自覺已經躲過一劫的朱天壽只不過舉杯的時候稍稍慢了一些,就被蒙恬鎮國用銅壺當場砸死。

  早有準備的武興軍軍卒一起發動,圍住了朱家大院,衝進去,殺戮搶掠一空。

  典論自然也知曉這事,事實上,其人甚至就直接參與了圍殺朱天壽勢力的行動。

  在武興軍敗退回來時,典論就立馬明白,機會來了,他迅速抓住機會,

  在蒙恬鎮國最為虛弱的時候,以女真國族的身份,進行了毛遂自薦,說要與大軍同生共死。

  典論的身份是真實的,也在遼地生活了許久,鄉音與習慣一望便知,很快就被武興軍所接納,蒙恬鎮國為了鼓舞軍心士氣,當即就任命典論為行軍謀克。

  反正武興軍大敗了一場,死傷狼藉,行軍謀克這一階層傷亡甚重,空缺也很多。

  而典論也不含糊,直接把污幫的兄弟全都塞進了魔下,這是一種保護,

  也是對接下來戰事的準備。

  現在忠義軍只是在圍城,卻沒有攻城。

  若是攻城戰正式開打,那典論就能做一些小手段,甚至可以直接將忠義軍放進來。

  「你們兩個,去兩邊看著。」待走到水門左近時,典論扶刀,指著兩名部下說道:「俺要跟宋頭說兩句私密話,曉得該如何去做嗎?」

  「曉得,曉得!」兩人慌忙應命,沿著城頭向兩方快步離去。

  典論左右往往,見城頭的這個角落視野被遮擋,也沒人注意,當即招呼身後的宋鐵杖與張伯,從柴堆之下摸出一條粗麻繩,扔到了城下。

  城牆下有一座似乎是稅吏所設的房子較為高大,此時卻已經被拆了多半,只剩下了殘垣斷壁。

  一直縮在矮牆陰影處的身影飛速跑出,只一個助跑,踏著矮牆飛躍而起,住繩子之後雙臂用力,雙腿連證,猶如猿般登上城樓。

  四人相見,只是互相點頭,將繩索扔到柴堆之下,就聽到北側一聲『將軍」。

  這正是剛剛派出去放哨的軍兵給出的信號,應該是有武興軍的軍官過來了。

  然而此時四人皆是站在城頭,周遭沒有遮攔,連躲都沒地方躲,宋鐵杖與張伯當即就有些慌亂。

  「閉嘴,都看城外!」典論與城外來人都保持平靜,只是呵斥一句:「蓑帽往下壓。」

  宋鐵杖與張伯二人連忙照做。

  就當兩人剛剛收拾好的時候,一陣鐵甲摩擦聲混雜著腳步,就從城樓拐角處傳了過來。


  三名披著蓑衣的甲士巡視城頭,其中一人典論也認識,正是蒙恬鎮國的親衛頭子,把阿禿兒。

  其人胳膊似乎還沒有好利索,身姿有些歪斜,腳步卻依舊堅定。

  「將軍!」典論單膝跪地,大聲說道:「末將正在巡城,請將軍軍令。

  ,

  把阿禿兒剛想打招呼,卻被典論這一套弄得有些尷尬,連忙擺手:「阿典,你莫要每次見面都如此客氣,俺也不是什麼將軍,只是個侍衛而已。」

  典論沒有說話,只是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直到把阿禿兒將其拽起,方才說道:「將軍,一切可都安好?」

  『安好安好。」把阿禿兒點頭,復又看向城外。

  雖然現在的形勢是忠義軍攻,武興軍守。然而沂水縣城守軍卻沒有時時刻刻緊張。

  忠義軍沒有大舉進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縣城南邊還有兩個朱家莊作為屏障,三地互為椅角,忠義軍是沒有辦法跳過南朱莊與朱水莊,直接攻打沂水縣的。

  把阿禿兒巡城只是例行巡查,也不是來針對誰。他對於典論這種依靠武興軍才翻身的底層女真人,更是無話可說。

  到了這種時候,如果還不相信女真國族,還能相信誰呢?

  然而把阿禿兒剛想要離開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滿臉鞭痕的城外來人,只覺得似乎沒有在這兒日巡城的時候見過,皺眉詢問:「你是何人?喚作什麼?」

  宋鐵杖遠遠聽著,一滴冷汗夾雜在了冷雨之中,從額頭流下,扶刀的右手在蓑衣下緊緊住了刀柄。

  「回將軍,俺叫斜卯張古。」城外來人以一口標準的遼東話回應:「曾是朱天壽家中騎奴,在前幾日才投了軍,跟了阿典將軍。」

  「騎奴?」把阿禿兒本能的有些懷疑,然而看著對面臉上的鞭痕,復又想明白了什麼,猶豫片刻後說道:「你真的叫斜卯張古?」

  斜卯張古雖然心中打鼓,面上卻是依舊從容:「確實是斜卵張古。」

  把阿禿兒仰天長嘆,目視對方雙眼說道:「那俺就再給你個提點,既然你說自己是這個名字,以後就萬萬不要改口了。」

  說著,把阿禿兒搖了搖頭,帶著甲士走了,留下四人面面相,不知道這是哪一出。

  而走出一段距離後,其中一名金軍甲士忍不住說道:,「將軍,剛剛那人不細細盤問一下嗎?」

  沒等把阿禿兒回答,另一名甲士就不耐說道:,「還有什麼可盤的,這人手上滿是老繭,臂膀寬闊,雙腿羅圈,明顯就是悍勇騎兵。」

  發問甲士還是有些疑問:「這廝不是說是騎奴嗎?」

  把阿禿兒接口說道:「這人明顯是悍卒,哪怕在咱們軍中也能算是個勇士了,那朱三瘋了嗎不去籠絡而虐待他?」

  甲士漸漸恍然,復又有些惶恐起來:「那此人是第一猛安的—

  「閉嘴。」把阿禿兒呵斥出聲:「把事情爛在肚子裡。第一猛安幾乎都沒了,把鍋蓋揭開,他也被拔隊斬了,對誰有好處?吃了這麼多的苦頭,就讓他用另一個身份活下去吧。」

  徒單章六百甲騎被埋伏損失慘重很正常,但全軍覆沒一個人都沒逃出來就不正常了。

  蒙恬鎮國也百思不得其解,但前幾日絞殺朱家時才發現答案。金軍在朱家大院後院裡,發現了二十多具騎士的遺體,幾乎都是被毒殺的。

  在地窯中不找不鬼的全軍騎士這自然是讓把阿禿兒差點沒有氣炸,彼時他還以為除了這些人,第一猛安的倖存者全都被朱天壽殺了。

  但今日看到斜卯張古,把阿禿兒卻迅速反應過來,肯定還有畏懼軍法而逃脫的,甚至有投靠朱天壽的金軍騎士。

  對於這些人該怎麼處置呢?

  如果武興軍鼎盛的時候,無論或殺或救都可以,但如今—唉—.都這個樣子了,又何苦對自家兄弟苦苦相逼呢?

  而且這斜卯張古畢竟是個好漢子,沒有一走了之,而是復又參軍回來,

  與武興軍同生共死了。

  看著對方那一臉鞭痕,想來也是用刑受不了才投靠朱天壽的,何不裝作糊塗呢?

  想到這裡,三人同時沒了言語,只是在細雨中的城頭上繼續巡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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