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攻城拔寨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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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攻城拔寨如破竹

  攻寨的戰鬥的確已經到了白熱化。

  石七朗扔下釘滿箭矢的盾牌,隨後又抄起一面較新的木盾,對著一名都頭大喊:「丈八,確定已經勾上了嗎?」

  一個身材高大,喚作呼延丈八的披甲漢子有些狼狐的拔著掛在身上的箭矢,聞言點頭:「都看得真真的,鉤鎖都已經掛上了!」

  石七朗大吼出聲:「那他娘的還等什麼?等著金賊將鉤鎖砍斷嗎?隨俺一起,拉!」

  然而話聲剛落,就有人大喊:「舉盾!」

  石七朗反射性的將盾牌舉起,下一刻,只聽到盾牌上嘟嘟聲不斷,正是輕箭扎到盾牌上的聲音。

  金軍因為立的營寨十分簡陋,所以也沒有設立箭樓箭塔,就連木欄上也沒有設弓箭手站立的位置。而且因為這是中轉物資的營寨,所以選址也是相對平坦,沒有高地土山,這也就導致了金軍的弓箭手想要發揮作用,只能用拋射輕箭這種手段。

  當然,山中作戰最多只是輕甲,輕箭拋射也不能說是一種無效的手段,

  但對刀盾手的殺傷效果,到底比不過重箭抵近直射。

  石七朗用盾牌到了一輪箭雨後,剛想大聲呼喝以鼓舞士氣,卻突然感到盾牌有些熱,匆匆一看,當即大怒:「賊人用了火箭!」

  不過還好的是,盾牌都是蒙了厚牛皮的硬木製成,沒有被第一時間引燃,卻也讓刀盾手們手忙腳亂片刻。

  『放箭!掩護俺們!」石七朗有心想要讓摩下弓手們也放火箭,卻又想起來此戰倉促,別說油料,就連尋常布條也沒有帶出來,當即有些氣急敗壞,指著金軍營寨,大聲下令。

  隨即他直接將盾牌背在身後,一手拉起繩索,對著身側部下說道:「拉開這些礙事的柵欄!衝進去,殺光金賊!你們不是已經盼了許久了嗎?如今就是機會!一口湯也不留給王五郎喝!」

  「好!」

  「大哥說的對!」

  「寨子裡的金賊,都他娘的包圓了!」

  近五十人在袍澤的掩護下,通過鉤鎖,只是一齊用力,就將面前十餘步寬的木欄拉得七扭八歪。

  在營寨中的張決明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連忙命令梁遠兒率軍將木欄恢復齊整。

  要說梁遠兒還是有些偏才的,他見狀既沒有將自己這個謀克投入戰場,

  也沒有試圖冒著被射殺的危險,去斬繩索,而是也找來一堆鉤鎖,套在了欄杆上,隨即讓魔下奮力拖拽。

  忠義軍與武興軍就這樣,有些滑稽的開始互相拔河。

  雖然將局面穩定住了,可張決明依然沒有放鬆,他腦海中充滿了恐懼,

  就連扶著刀的雙手也得緊緊用力才能停止顫抖。

  尤其是在梁遠幾轉身回來之時,張決明想起印在對方衣襟上的印鑑,復又想起已經喪命的溫敦渾玉與那兩千精銳,心中的恐懼到達頂峰。

  所謂將乃軍中膽,在如此恐懼的情況下,張決明幾乎是不可能做出什麼積極出動的命令的。

  這也就導致了第四猛安全面被動挨打的局面。

  見梁遠兒回來,張決明不顧身邊依舊有親衛,當即就拉著對方低聲說道:「你說————··這一戰還能勝嗎?」

  梁遠兒知曉自家二哥已經喪膽,

  這不僅僅是因為戰事的不利,更是由於武興軍的軍法導致的。

  如果第四猛安真的堅持不住,潰散致使全軍崩潰,說不得蒙恬鎮國就會立即要殺人的。

  其他人還好說,但他張決明絕對逃不掉!

  梁遠兒四周看了看,同樣低聲回應:「確實艱難了。但是二哥,咱們還得堅持,不能讓大局在咱們這裡崩塌?」

  張決明只覺得心亂如麻,一時間難以理清頭緒:「阿遠,你有話就直說。」

  梁遠兒再次四顧,隨即低聲說道:「如果現在撤退,若咱們武興軍勝了,都統肯定會拿第四猛安潰敗為藉口來治罪;若是武興軍敗了,那麼二哥你必然是替罪羊!」

  「但是,如果正面大勝之後,咱們再撤退,也會有兵馬接應;如果正面大敗,咱們山中作戰失敗,也不是二哥你的罪責。」

  張決明點頭稱是,隨即嘴唇蠕動:「如此這般,豈不是要惡了忠義賊——..—·忠義軍那邊?」


  梁遠兒搖頭:「之前的條件還沒有談妥,如何能是惡了忠義軍呢?不過還有關鍵一點,二哥相差了。」

  張決明精神一振:「怎麼講?」

  梁遠兒聲音變得更低:「二哥,你說就算忠義軍大勝,就能吃掉武興軍嗎?」

  沒等到張決明回答,梁遠兒就搖頭:「不可能的,因為武興軍戰馬多,

  來去如風,就算正面失敗,還有營寨可守。如果營寨也失守,還可以退往沂水縣固守,那裡可還是有兩個猛安,無論如何都能接應敗軍的。」

  說到這裡,梁遠兒也喘了兩口粗氣,仿佛也感到了些許恐懼:「二哥說的其實不錯,今日之戰,咱們武興軍是負多勝少的。但即便是失敗了,也不是將手中籌碼輸個一乾二淨,還有繼續打的本錢,到時候二哥你就有機會了。」

  什麼機會梁遠兒沒說。

  但張決明瞬間會意。

  還有什麼機會?

  把武興軍賣個好價錢的機會唄!

  「既然如此-」張決明腦中終於清明了許多,當即咬牙說道:「那就拼盡力氣,守一個時辰,到時候無論成敗,都對得起都統了!」

  想到這裡,張決明大喊:「古大壽!」

  這名跟張決明始終不太對付的行軍謀克到了此時也顧不得些許了,

  當即跑來拱手聽令:「將軍!」

  張決明點頭:「咱們這個營寨不是特別穩固,賊軍很可能破營,我將所有戰馬都調撥給你,你在此地稍待,等會如果賊軍入營,你就直接率馬軍衝殺,如果能迎頭擊潰賊軍便好,如果不能,也要稍挫賊軍士氣!」

  「喏!」古大壽有些欣喜的答應了。

  第四猛安攻打山寨用不到戰馬,幾乎將戰馬全都留在了大營處,帶到這臨時營寨的,只有百餘匹而已。

  說難聽點,有這一百多匹戰馬,逃跑的時候也簡單些。

  張決明見古大壽接令,心中也是一定。

  無論如何,第四猛安還是團結的,還是能堅持下去的。

  但張決明忽略了一點,戰爭是兩方面的事情,他倒是一廂情願了,卻沒有想過忠義軍這邊願不願意。

  古大壽剛剛準備妥當,一處柵欄就徹底堅持不住,被轟然拉倒在地,連帶著周遭數個拒馬一起,被拖拽到了外面,帶起了一片煙塵。

  喊殺聲迅速在這數十步的空間中響起,

  古大壽翻身上馬,舉起長矛,對著身後的金軍說道:「隨俺沖!殺光賊人!」

  說罷,古大壽一馬當先,率領百餘甲騎向前衝殺。

  這臨時營寨不大,可供甲騎衝鋒的空間只有短短百餘步而已,但這個空間已經足夠騎兵提速了。

  很快,古大壽就沖入了那煙塵之中,中間似乎撞到了什麼,但塵王飛揚之間,卻也看不太清楚,只聽到一陣驚呼慘叫聲。

  「哈哈哈!」古大壽大笑出聲,目露獰:「兒郎們,隨俺殺賊!」

  說罷,甲騎就衝出了營寨,衝出了翻滾的煙塵。

  下一瞬,古大壽的笑容凝固了。

  在他面前,是向兩邊分開的刀盾手。而刀盾手之後,則是手持長斧的重裝甲士。

  「忠義賊是如何讓甲士走山路的?」古大壽心中想法剛剛掠過,就避無可避的撞向了長斧甲士的大陣。

  當先的幾名長斧甲士將長斧抵在地上,用長斧前段抵住飛奔而來的戰馬。另一名尤其強壯的甲士飛奔向前,揮舞長斧,只一下,就將古大壽打落馬下。

  古大壽的胸口遭遇重創,口中噴出血泉,剛剛落地,就被躲避不及的甲騎踩中的腦袋,頓時氣絕。

  而那甲騎下戰馬則是瞬間打滑,馬失前蹄,在甲騎的驚呼聲中翻倒在地,不止將甲騎卷了進去,同樣將那名高大長斧甲士撞翻在地。

  於此同時,衝鋒而至的金軍甲騎根本無法減速,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

  紛紛撞向忠義軍長斧大陣。

  『來啊!」王世隆血灌雙瞳,手中長斧輪轉如飛,劈到一名豪叫著沖向自家將旗的甲騎下戰馬的腦門上,戰馬轟然倒地,背上的金軍直接栽到了甲士叢中,砸翻兩人後,就被隨之而來的大斧搗成肉泥。

  不過是二十餘名甲騎被斬殺,由於人屍馬屍所造成的阻礙,後續金軍甲騎連衝鋒都做不到,而失去戰馬速度之後,騎士就成了步卒砧板上的肥肉。


  「進!」王世隆大聲下令,王字大旗向前指:「壓著金賊攻進去!」

  催動進攻的戰鼓聲隆隆響起,長斧申士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進軍,擋路的無論騎步,全都斬殺當場。

  剛剛向兩翼散開的刀盾手再次聚攏而來,在長斧甲士兩翼列陣,隨著鼓點聲鼓譟向前。

  首先潰散的金軍是剛剛氣勢洶洶的甲騎,他們在承受了一半傷亡後,就再也支撐不住,紛紛向後逃去。

  隨後匆匆趕來,在營中列陣的金軍甲士就遭遇了王世隆迅猛無情的打擊。

  第四猛安本來就有些支撐不住,此時軍心更加散亂。

  草草布置的陣型在被逼退幾步之後,復又被擊退了幾步,金軍終於無法立足,全軍潰敗,四散奔走。

  張決明絕望的看著這一幕,他還在發呆,梁遠兒卻是已經反應了過來,

  帶著心腹拉著自家二哥便走。

  張決明驅馬奔出營寨時,呆呆回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第四猛安這麼快就潰敗了,蒙恬鎮國這時候一定不會饒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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