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枚銅印震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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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一枚銅印震心魄

  「」..—-故此,今日機會難得,故令王世隆、石七朗部忍耐辛苦,出兵擊破當面金賊,與大軍夾擊。如果不可,也要牽制住山中金賊,勿要讓他們去正面戰場支援。」

  陸游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著山寨中的兩名統領說道:「這是魏公與劉統制所發的正經軍令,你們可還有難處?」

  王世隆與石七朗齊齊拱手應諾。

  山寨中原本只有王世隆五百長槍長斧甲士,但這幾日金軍向山寨攻侵甚急,所以原本作為預備隊的石七朗就一直待在山寨中。

  在這幾日小規模廝殺中,這些刀盾輕卒斬獲不少。

  現在恰逢其時,雖然有些疲累,但石七朗還是迅速摩拳擦掌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陳文本風風火火走來,在陸游耳邊說了幾句。

  陸游微微一,隨即就對二將說道:「你們二人先去整軍,等我軍令。」

  說罷,連忙跟著陳文本走了。

  王世隆與石七朗面面相,過了片刻之後,還是王五郎皺眉說道:「陸大判不會耽擱進兵吧?」

  陸游不知兵的名頭已經在上層軍官中傳開了,這倒不是有人嚼舌根,而是因為他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中承認過此事,平日裡更是向軍兵請教,下到民夫上到魏公都曾經給他開過小課堂,講述軍事經驗。

  可這才一個多月,陸游真的就能脫胎換骨了嗎?

  然而陸游身為忠義軍的三巨頭之一,是民政方面的主管,王、石二將不能不把他的意見當一回事。

  石七朗此時也只能說道:「咱們先把軍兵理順了,隨時準備出兵,若到時候陸大判還沒有軍令,咱們就去催促。」

  王世隆點頭,兩人各自匆匆去選軍士,準備出戰了。

  另一邊,陸游跟著陳文本一路小跑,來到營寨角落了一處帳篷,彼處正有兩名甲士看守,見陸游趕來,連忙行禮。

  陸游做了個聲的手勢,深呼吸兩次後,又用手拂了拂身上的塵土,隨後咳嗽兩聲,拿出了世代為相的士大夫架勢,著四方步走進了帳篷,

  營帳中,一身髒兮兮布衣打扮的梁遠兒正在焦急等待,見進帳的是個文土,不由得一愣,復又看向隨之而來的陳文本。

  陳文本直接說道:「這是我軍軍師陸先生,有什麼現在就可以說了。」

  陸游十分配合的作出了『羽扇綸巾,橘櫓灰飛煙滅』的傲然姿態。

  梁遠兒肅然起敬。

  得益於民間識字率的廣泛提升,讀書人的迅速增多,民間傳奇故事也是越來越多,其中尤其以三國傳奇最為流行。

  此時一說軍師,那肯定是如同諸葛孔明、江東周郎一般的人物。

  「軍師救俺們一救。」梁遠兒當即躬身行禮:「俺們也是漢兒,實不想與忠義軍刀鋒相見。」

  陸游拿捏著姿態說道:「不急,慢慢說來。」

  梁遠兒吞咽口水:「今日忠義軍要與武興軍決戰,實在是太倉促了,俺們第四猛安沒有絲毫準備。蒙恬鎮國那廝擔心有賊-—----天兵從山寨衝出來,

  強令俺們來進攻山寨。俺們早已經疲累不堪,周遭地形也沒有摸清楚,來就是送死,還望忠義軍天兵能看在俺們都是漢兒的份上,饒俺們一饒,之後必有厚報!」

  陸游冷笑說道:「你們想如何?」

  梁遠兒蜘片刻,似乎也知道接下來所說的條件有些離譜,但為了整個猛安,還是說道:「軍師當面,俺不敢欺瞞,只求天兵出兵,與我們一起在北邊山口做做樣子即可。」

  陸游看著梁遠兒默然不語,待到對方冷汗直流的時候,方才說道:「本來我還想勸一句,下次如果你們將主張決明派人來行詐的時候,千萬不要派一個知情者,實在是太容易露餡了。然後我就想到,哪裡還有下一次呢?」

  聽到前一句時,梁遠兒渾身猛然一僵,卻是強自壓抑住心情,臉上扯出一絲笑容回應:「俺們第四猛安跟貴軍做的是長久買賣,如何就沒有下一次了呢?莫非軍師你真的以為,忠義軍能將俺們武興軍正面擊敗?」

  說到最後,眼見陸游臉色不變,梁遠兒反而慌張起來。

  陸遊說道:「現在只給你們一條活路,向後撤軍。」

  說句實話,這比那『一個行軍猛安人頭或者十個行軍謀克人頭』的條件要好得多,可蒙恬鎮國的軍令是進軍圍攻山寨,現在他們抗令而走,真當金國正軍的軍法是擺設嗎?


  再說了,沒準第四猛安從側面拖住山寨的忠義軍,正面武興軍就能壓過去,將忠義軍徹底擊潰呢?

  權衡利弊後,梁遠兒的臉色也變得掙療起來:「莫非軍師以為俺們武興軍輸定了?莫非以為俺們第四猛安是真的怕死嗎?沒有活路,俺們漢兒軍手中還有刀子,難道還不能爭出來一條活路嗎?」

  陳文本手放在刀柄上,刷拉一聲拔出,穩穩比在梁遠兒的脖子上:「你哪裡來的狗膽,在這裡放肆?」

  梁遠兒面對刀鋒加身,身形一點都沒有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陸游用手指將陳文本的刀推到一邊:「武興軍贏不了了。」

  梁遠兒見已經談崩,也豁出去了,直接握緊雙拳,獰笑道:「莫非你們以為就憑這群烏合之眾—」

  話聲還未落,陸游就隨手將一件拳頭大的物什扔了過來。

  梁遠兒隨手接過,只用手一摸索,心中就咯瞪一下。

  他連忙拿起仔細看來。

  果真是一方行軍猛安的銅印。

  翻轉過來,上面寫著:武興軍第二將溫敦渾玉印。

  「這,這是—————」梁遠兒如墜冰窟,張口結舌起來。

  「兩千人就敢撓我忠義軍之後,你們都統是不是太托大了?不知道我軍有多少預備兵馬嗎?」陸游復又冷笑起來:「你說,若是臨戰之時,我軍把繳獲的大旗打出來,你們軍心還能不能堅持。」

  梁遠兒看了看銅印,復又看了看陸游,然後又低頭看著銅印,如同要將這物什刻到眼晴中一般。

  武興軍····又沒了兩個猛安.··

  算上之前被幹掉了六個謀克,外加這幾日接戰時零零散散戰死的士卒,

  武興軍應該是實實在在沒了三成兵馬了。

  如果算上之前在漣水丟的第四猛安三個謀克,那就更多了。

  雖然一直有簽軍作補充兵來補充兵力,並沒有使得過分減員,但戰力下降也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這他娘的才哪到哪啊?現在還在莒州的地界,臨沂還沒有看見影子呢!

  武興軍不是進攻方嗎?

  亂亂糟糟的思緒湧入梁遠幾兒的心頭,讓他一時間有些混亂起來。

  『張決明見識不明,優柔寡斷,也不是什麼豪傑。我也不指望他能做出臨陣倒戈以反正的事情來。」陸游輕笑著說道:「走吧,逃吧,這是我忠義軍看在同是漢兒的份上給的最後底線。」

  「印!」

  陳文本上前一步,伸出手來,要討回繳獲的銅印。

  這是重要戰利品之一,可不能讓梁遠兒帶走。

  梁遠兒呆呆的將銅印伸出,卻仿佛回過神來,迅速咬破手指,將血塗在銅印上,隨即掀開衣襟,將血印在了衣服上。

  陸游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幕,最後親自接過銅印,竟然沒有擦其上的血,

  就塞進了袖子中,目送陳文本帶著梁遠兒出了營帳。

  在剛過門口時,陸游突兀詢問:「你們真的沒有將周圍地形摸清嗎?」

  梁遠兒驚回頭,呆在當場,但還沒有否認,陸游就示意陳文本用麻袋套住了梁遠兒的頭,將其推出去。

  然後陸游那副諸葛亮再世的模樣就迅速消失不見,復又一路小跑著到了山寨大門口,找到了王世隆,氣喘吁吁的說道:「當面的第四猛安似乎掌握了幾個要道,想要埋伏我軍。具體在哪裡我可不知道。」

  王世隆皺眉:「消息準確嗎?」

  陸游笑道:「我依舊不知兵,但論勾心鬥角,我都能當他們祖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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