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九聖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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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3章 九聖橫空

  凝視著此人身形容貌的那一瞬間,岳含章難以掩飾的生發出了濃烈的感慨。

  道途爭渡的路上,多少人來來去去,很多時候只是一個折身,就徹底在歲月激盪起來的霧靄之中消失不見了。

  能夠被岳含章視之為同行者,視之為大道之侶的,不過是北海天都一脈的寥寥數位而已。

  而同樣真正能夠被岳含章視之為大道爭鋒路上勁敵的,則比寥寥數位的同行者還要稀少。

  很多人往往只能夠與岳含章纏鬥一段時間。

  待得岳含章再從修行道途上有所進益的時候,其人便只能夠迎接來雷霆與焰火所激盪出的毀滅。

  這樣想來。

  甚至蘇園的存在本身,本來都是一件十分難能可貴的事情。

  諸聖教本就是昔日岳含章在塵世北地崛起過程之中,因為覃老師學生的身份,所最先遭遇的大敵!

  蘇園身為最初時奉聖教的副教主,更是在岳含章不斷崛起的路上,真正以成規模、成建制的姿態阻礙在了北海天都一脈中興之路上。

  最後甚至連帶著岳含章都已經踏足無垠星海了,他身為外景尊王的立身與定名的一戰,都是在和蘇園他們蛻變躍遷而成的靈首族血拼。

  從微末之境再到龍圖外景。

  從塵世間再到無垠星海。

  這樣歷歷數來,蘇園竟然是岳含章大道爭渡的諸多敵手裡面,反覆糾纏著,存在時間最長久的人。

  現如今。

  蘇園,或者說真正的那個蘇園,已經死了,被諸色蓮府眾的一道新相魂魄,鳩占鵲巢。

  只是一想到這些。

  一股無名怒火就猛然間從岳含章的心神之中猛然間躥起來。

  倒不是說對蘇園這個敵人有什麼不打不相識的交情。

  而是伴隨著這個人的殞亡,代表著錨定在岳含章曾經過去故事裡的又一根現實中的準繩崩斷了。

  他所經歷的故事,正在這樣一點點的隨著各種各樣人的逝去,而漸漸變成古史中的一部分。

  這使得岳含章心中產生了某種無名憤怒。

  當然。

  除此之外。

  還有著岳含章對於此獠鳩占鵲巢蘇園這件事情本身,最為本能的憤怒情緒反應。

  於是,在下一刻。

  這種從自己心神之中猛然間躥起來的無名怒火,就轉變成了岳含章臉上譏諷的笑容,以及他所發出的一抹嗤笑聲音。

  「禁忌?」

  「你管岳某站在林老前輩,站在我道盟歷代先賢所遺留的種種底蘊基礎上,所更進一步開闢的,對於突破道途樊籠的探索,叫做禁忌?」

  「真正的禁忌?」

  「那我想知道,這是誰的禁忌?我人族的禁忌?還是你們諸色蓮府眾的禁忌?」

  「這無形無相,但是又無處不在的樊籠,被囚禁在裡面的都是誰?妖族?人族?你們這群渣滓?亦或者,你我都在其中?」

  「好超然的一個字眼!好高傲的一種說法!」

  「仿佛到了今日,到了岳某都觸碰『禁忌』的時刻,你仍舊在俯瞰著我,像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神靈,俯瞰著剛剛學會鑽木取火的原始智人。」

  「可事實果真如此嗎?」

  「你們並不超然!這蓮府秘境的規劃再宏偉又如何?不也是失敗了嗎?而你們諸色蓮府眾,失敗的又何止這一件呢?」

  「事實是什麼?」

  「事實是林老前輩已經找尋到了一個切實可行的方向,他雖然失敗了,但是岳某接過了林老前輩的衣缽,在原有的基礎上有了更進一步的收穫。」

  「那枚血髓玉脂誕生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動心,那是你對岳某收穫的最好佐證,不是嗎?」

  「所以事情的本質上,便是你在眼紅岳某的才情與稟賦,最後決定要出手強奪岳某這兒即將誕生的道果,甚至還為自己的行動配上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

  「這就是你們諸色蓮府眾。」

  「那永遠都說的冠冕堂皇兼且高高在上的說辭背後,實則是始終卑劣至極的行徑。」


  「這些話說得多了,或許連你們自己都未曾意識到你們真正的處境。」

  「就像是你占據了蘇園的軀殼一樣,就像是你意圖強奪岳某即將凝練的道果一樣。」

  「寄生蟲!」

  「你們諸色蓮府眾,不過是這百千年光陰歲月里,始終攀附在我人族芸芸眾生之中的寄生蟲而已!」

  「真論及堂皇正道,你們甚至還比不上妖族!」

  岳含章是懂如何戳人心窩子的。

  一番話說出。

  原本呈現在蘇園臉上,那平和淡然,那智珠在握的神情,便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惱羞成怒也似的猙獰。

  他的眼角在不受控制的抽動著。

  進而整個人的面容都呈現出某種類似於僵硬了一般的扭曲。

  「老夫不善言辭,也不像你這樣喜歡摳字眼。」

  「我說不過你!」

  「你所言說的,也不是真的事實,而只是你眼中井底之蛙一般的見識而已。」

  「而且,此刻你我言說些什麼,都是做不了數的,懂嗎?」

  「等到今日這生死一戰過去,誰還繼續活著,誰還能繼續說話,彼時,那人說的,才是真正能算數,真正能敲定古史上記敘文字的『事實』!」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不是嗎?」

  聞言,反而是此刻的岳含章漸漸笑的越發淡然。

  「到了你我這樣的份位,我不去說境界高低之類的屁話,你該知道這種框架已經無法影響你我在戰力層面的發揮。」

  「很多道途上的深耕,是境界所無法體現的。」

  「但你深耕到什麼份上了?一身氣焰,也不過是與昔日的林老前輩突破之前相像而已。」

  「可是岳某,早已經在昔日林老前輩突破的基礎上,又往前走了一步。」

  「甚至可能還不止一步。」

  「成王敗寇不提,此刻觸碰到你所言說之『禁忌』的,也是岳某,而不是你!」

  「生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你,憑什麼敢說吃定了我!」

  話說到這個份上,反而連原本表情猙獰的蘇園,此刻也忽然間獰笑起來。

  「不!我從未曾感覺自己能吃定你!」

  「老夫也知道,一個能夠以自身的稟賦才情,觸碰禁忌的人,能夠擁有這樣的妖孽戰力。」

  「在這關鍵一步上,我不敢有分毫的輕視。」

  「所以,岳含章,為了殺你,老夫傾盡了全力!」

  話音落下時。

  仿佛正要應和著蘇園的話。

  哪怕如斯毀滅的天災風暴已經席捲了整個九號星域。

  瞬時間,卻有著須彌氣息猛地在兩人的左近處悍然爆發開來。

  若無獨特兼且精妙的手段,尋常時,震爆一域須彌之力,連外景尊王都很難在這樣的惡劣環境之下進行須彌挪移。

  可是此刻。

  如斯洶湧的毀滅風暴囊括了這一域的天地自然之力,萬象諸般都在其中被攪碎成崩壞狀態,連須彌之力也不例外。

  在這樣煉獄也似的環境之中,仍舊能夠隔空呈現出對暴走的須彌之力的掌控。

  要麼,手段近乎於岳含章的水準。

  要麼。

  便是內景一境的生物!

  果然。

  幾乎當岳含章的心中湧現出這樣的念頭來的瞬間。

  仿佛也同樣是在印證著岳含章的判斷一樣。

  須彌之力被強行的收束與掌控,然後,連岳含章也未曾見過的須彌之力洞開通道的方式,呈現在了這片真空地帶的左近處。

  在那一整片範圍內,須彌之力先是比往昔時更為暴動。

  然後在洶湧的湍流之中,一隻恍若蠕蟲一樣,但是仔細看去時,平滑的身軀上有多有角質相互擠壓而成的皺褶,而這些皺褶的縫隙處,更有著些許泛著詭異妖性輝光的粘液。

  如此陌生的生物,就這樣從那更為暴動的須彌風暴之中「鑽」了出來。


  而且,伴隨著那怪誕且陌生的蟲豸顯現出身形來,其上那縫隙處所分泌出來的滿蘊妖性輝光的粘液,也在蠕動的過程之中,一點點「抹蹭」到了四周。

  霎時間。

  隨著這些粘液沾染上那些暴動的須彌之力。

  霎時間,就像是某種蘊含著不可思議力量的凝膠一樣,連那些暴動的須彌之力本身,都在粘液的沾染之下定格在其中。

  它就這樣,生生靠著自己的蠕動,「鑽」出來一條通衢、牢穩兼且凝固的須彌通道。

  與此同時。

  滄桑而古樸的內景大聖的超凡氣息,從這蟲豸的身上完整的爆發開來。

  內景大聖!

  而且是駐世良久的內景大聖!

  久到此獠所出身的族裔,都已經徹徹底底殞亡在了歲月光陰之中。

  岳含章猛地挑動了眉頭。

  這便是蘇園所謂的「傾盡全力」嗎?

  果然。

  下一瞬間。

  唰——唰——唰——

  藉由著那蠕蟲大聖鑽開並且以粘液凝固的須彌通道,瞬息之間,接連有著須彌挪移的破空聲接連響起。

  一道道氣焰猙獰可怖的內景大聖的身形相繼顯照在了這片真空地帶。

  一眼掃過去。

  倒真是有不少岳含章看起來甚是熟絡的身影。

  血焰魔猿,龍鱗暴猿,影焰狐狼,碧火雷獅,淵焰海蛇,玄煞章魚……

  甚至。

  還有玄羽龍鷹!

  但是這些。

  都已經不再是昔日與岳含章產生過捉對廝殺的存在的。

  它們的身上,無一不綻放著猙獰可怖的氣焰。

  這是每一個族裔,很可能是最初血脈異變的源頭,真正鑄就了它們能夠成為頂尖掠食者的老祖們!

  算上那蠕蟲大聖,再算上另一尊未曾瞧見過,外象陌生,顯然也是血裔已經斷絕的一尊花豹大聖。

  足足九位內景大聖一字排開。

  悉數將猙獰可怖的殺念籠罩向岳含章。

  這電光石火之間,岳含章的神情仍舊顯得很是平靜。

  《真形萬化殺字訣》運轉開來,岳含章很快藉由著它們籠罩而來的氣息,敏銳的捕捉到了其中戰力最為強盛的存在。

  他看向那龍鱗暴猿,繼而震爆了心音。

  「剛剛岳某與他言說的話,你們也該聽到了吧?」

  「便是沒這番話,以你們內景大聖的生命層階,也合該洞悉此獠跟腳中詭譎怪誕的部分,真把他靈首族的外象當成是你們妖族自己人了?」

  「可要想清楚,若是幫他摘取了岳某的道果,來日你們妖族,又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聞言。

  那龍鱗暴猿似是早已經思索過這個問題一樣。

  它幾乎瞬息間以心音回應。

  「靈首大聖摘取了你的功果之後會怎麼樣,那都是後話了。」

  「可你若繼續活下去。」

  「以你如今的戰力,以你如今的底蘊,我聖族便沒甚後話可言了!」

  「如此大敵當面,本尊眼光還沒發放那麼長遠!」

  聞言。

  岳含章一時間陷入到了長久的沉默中去。

  他竟真的無法反駁這樣的說法。

  畢竟,此前時真正將妖族的生存空間極限碾壓的,正是推動著道盟快步走入黃金大世的岳含章。

  倘若換位思考,岳含章對妖族的威脅還真的就要遠遠地大過眼前的「靈首大聖」。

  怪只怪岳含章自己太強勢了些。

  於是。

  岳含章的目光重新落向了蘇園這兒。

  「只九位妖族內景大聖襄助,你便覺得如此算是『全力以赴』,就能吃定岳某了?」

  聞言,蘇園臉上的猙獰笑意只是變得更為濃烈了一些。

  「我知道。」


  「昔日時,你曾經有過比直面九位內景生靈更強勢的戰果。」

  「但那是建立在林老鬼是你的幫手,幫你掠陣,瞬殺六人,並且幫你破開了旁人道君法域的前提之下。」

  「可今日。」

  「你沒有林老鬼那樣的幫手。」

  「而且即便是你,依照著剛剛的說法,至少也認可老夫有著如昔日林老鬼一般無二的戰力!」

  「同樣的局,昔日的幫手變今日的對手。」

  「你隻身被困在此間。」

  「九聖?是十聖橫空,老夫取十全之意,這樣的局,殺你,足夠了!」

  聞言時,岳含章笑的平和。

  「你怎麼敢料定岳某是孤身一人的!」

  「我拿九號星域打的窩。」

  「你在掀開風暴界壁,瞧見內里空無一物的時候就該想到,是岳某先打的窩,先設下的局,把你從域外星海勾到了此間來!」

  「先機在我的手上!」

  「這是我的局!」

  「你以為,岳某未曾預料到此刻的場景麼?」

  「岳某亦有幫手!」

  話音落下時。

  岳含章袖袍一甩。

  登時間,一座傳送鐵台懸在岳含章身後的瞬間。

  灼灼明光從傳送鐵台上得以醞釀。

  唰——

  僅只是一道微弱的破空聲中,漫天的陰煞之氣蒸騰而起的瞬間,商師那披掛著六龍紗衣的身形便猛然間凝聚。

  重重神華大幕在她的身後重迭著張開。

  外景九重天!

  眼見得,那傳送鐵台上繼續有著元素化的靈光在緊隨其後亮起。

  不等繼續有身形凝聚。

  那蘇園近乎嗤笑的聲音便已經響徹。

  「哈——」

  「外景九重天?」

  「你指望的是這個?」

  岳含章的表情平靜。

  「你或許忘了——」

  「岳某也是外景九重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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