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沒得選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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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7章 沒得選的抉擇

  「陶兄——且慢——!」

  陶家主托舉起來的瑩瑩明光漸漸變得黯淡下來。

  然後。

  呈現在諸世家主眼中的,便是一枚質樸的古玉雕琢成的王者符詔玉佩,其上的紋路充滿了原始蠻荒的色彩。

  仔細看去時,明明是承載著王者道韻的符詔,其上卻呈現出了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有如蛛網也似,歲月銷蝕之後的裂紋。

  仿佛只要人稍稍用些力道,這枚玉佩就會立刻碎裂開來。

  可也正是面對著這樣的一枚古董玉佩。

  在場的諸位世家之主卻猛地臉色駭然大變。

  更有人連忙開口疾呼。

  等到陶家主循聲望去的時候,那人更是表情懇切的開口道。

  「陶兄三思!做出這一步,那就是魚死網破,再沒法回頭了!」

  「咱們已經在將錯就錯的路上走出了太遠。」

  「何苦在一條路走到黑?」

  「當日不是還說過要為他填補九號星域的列星底蘊麼?當時已經開了個好頭,如今何不繼續接續上,今日種種再是負累,也終將會有掙脫的那一天。」

  「莫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陶兄。」

  「實不相瞞,他連內景大聖都能這樣鎮殺,這樣煉化,我是已經膽寒了,再往下走,贏的希望我是一點兒都看不到,我只能瞧見一個大大的『死』字兒!」

  說到最後。

  這人的表情已經是極致的心灰意冷。

  但是。

  回應給此人的,則是陶家主那冰冷到近乎冷漠,近乎麻木的凝視。

  「真的還有辦法回頭嗎?」

  「九號星域他破開毀滅天災風暴的那一天,咱們是開了個好頭,可問題是,今天還是那一天嗎?」

  「你覺得我沒有膽寒是不是?」

  「可如今膽寒還有甚屁用!」

  「誰都能膽寒,誰都能洗心革面,誰都能想辦法走回頭路。」

  「諸位,就只你我不能了!」

  話音落下時。

  整個道場之內的一切雜音都瞬間戛然而止。

  片刻如此死寂的沉默之後。

  陶家主那幽幽的聲音方才緩緩響起。

  「有些話,騙騙別人行,別把自己也騙了。」

  「在外面可以嘴硬到死也不鬆口,可是自己自思自量的時候,還是得分得清楚那真正的是非黑白對錯!」

  「這一樁樁,一件件,咱們找了好些人來擔罪,為此溪關王家破滅了,王笑愚瘋了,桑家也被咱們逼得投誠了。」

  「如此過程中,又連累數個世家失卻了鎮州之位,還有那破家滅門的慘案……」

  「到了今日這個份上,這份罪過已經找不到誰再來擔的時候。」

  「咱們得想清楚一件事兒。」

  「從最一開始,就是我們做錯了!」

  「那麼到頭來,行差就錯者,終究要付出代價!」

  「咱們已經沒再站在干岸上了!」

  「那個『死』字兒,沒在路前面,而是就正在你我的眼前!」

  說到此處,陶家主那幽幽的聲音甚至變得森然起來。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樣,掃視過整合道場之中,所有沉默不語的世家主們。

  「這不是陶某危言聳聽!」

  「我星湖陶家,嫡傳一系,三房,七房,已經出了三個後起之秀,他們早早地就兌換了六龍紗衣。」

  「如今一身激增的道法底蘊已經相繼轉化成了超卓的戰力。」

  「這意味著什麼,諸位應該很清楚。」

  「一旦形神與道法底蘊相諧且渾一,到時候,就是他們輕而易舉的通過血戰的磨礪,躋身外景後期的時候了。」

  「只消這一步跨出。」

  「新的家主,新的長老,全新的執牛耳者與掌握權柄的框架,就都湊齊了!」

  「到時候,陶某人這條命,就是那些未曾沾染罪過的新一代陶家掌權者,代表星湖陶家,『悔罪』以及走『回頭路』的投名狀!」

  「我還活著,但已經離死不遠!」

  「彼時我若有過分的掙扎,甚至族中的底蘊都會出手,幫助著這幾個孩子,殺了陶某!」

  「你們呢?」

  「你們的後輩子弟們呢?」

  「我眼睛不瞎,最近一段時間裡,在古戰場上,經過沉澱,爆發出驚駭戰力的,到底都是誰家的後起之秀,我認得清楚!」

  「這些孩子,都是你我的催命符!」

  「被他的戰力驚駭到膽寒的遠不止是你我,而是所有的世人!」

  「現在,他們已經認定了一點,在岳含章沒法撼動的情況下,只有親手殺了我們,那些落在諸頑固派世家身上的罪過,才能夠成為前塵往事,才能夠成為岳含章不再追究的重新開始。」

  「我們死,世家活!」

  「那麼諸位,你們呢,誰願意坐以待斃?」

  話音落下時。

  又是一段長久的沉默之中。

  一個蒼老的身影無奈的開口問道。

  「那不知陶家主意欲何為?如何來破這必死的困局?」

  這樣的問話,已經是諸世家主不算回答的回答。

  他們不想死!

  於是。

  陶家主的臉上,終於展露出了些許淡然的表情。

  「不敢說有破局的把握,畢竟,那是在外景尊王的境界,就能夠生生煉化內景大聖的存在。」

  「只不過,若不想坐以待斃,你我只剩下唯一沒得選擇的選擇了而已。」

  「道盟和妖族已探索的疆界之中,已經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

  「意圖攪動起來的大勢已經不足夠抗衡其人一擊定乾坤的威力。」

  「掌握超限戰力的頂尖尊王也不是他的對手。」

  「連內景大聖也悲涼落幕。」

  「至於說那妖族疆界之中,借著萬聖寰天大陣養生的蛇聖,此獠也已經被岳含章破去了膽氣,它藉助著大陣或許能夠與岳含章抗衡一二,但卻註定不會再出手。」

  「那麼在針對著岳含章出手襲殺這件事情上,戰力和境界不斷地上漲,到了今日,只剩下一種人還沒對岳含章出手過——」

  「那些已經在域外星海駐足了不知多少歲月,真正夯實了底蘊的內景道君和大聖們!」

  「他們已經在更高層階的道途上邁出了深耕的步伐。」

  「遠遠不是此前倉促晉升的諸妖王可以比較的。」

  「不要去想他有多強大,多麼不可思議的底蘊。」

  「因為即便是用窮舉法來排列論算,最後還沒對岳含章出手過的,就剩下這些人了。」

  「他們若成。」

  「那麼道盟疆域的一切都將就此回歸正軌,道君撥亂反正,沒有了步步緊逼的源頭,你我還是世家的話事人。」

  「若是連他們都不成。」

  「那麼就是非戰之罪,是天意讓你我,讓諸世家走到殞亡和崩滅的這一步。」

  「你我也不過是在最後的掙扎之後,再來迎接今日坐以待斃也要迎接的悲涼終途罷了。」

  陶家主說話間。

  在場諸修都陷入到了沉吟與思索之中。

  幾乎就是在陶家主話音落下的數息之後。

  那此前時最先開口勸阻陶家主的人,便在沉吟之中急迫的開口追問。

  「可是,此事要觸動的是道盟的鐵律……」

  聞言,陶家主只是冷冷一笑。

  「你我諸世家,明里暗裡,觸動的道盟鐵律還少了嗎?」

  「這玩意兒設置出來,不就是讓泥腿子們碰不得,而你我隨意撥弄的嗎?」

  「還是那句話,他死了,怎麼都好。」

  「他若不死,生死的審判面前,你我還差這點兒錯處嗎?」

  霎時間。

  那人便不再有困惑。


  而陶家主的聲音則繼續更為高亢一些的響起。

  「當然,誰都捨不得自家的老祖輕動,你我不過是後輩不知多少代的一任家主而已,也沒那麼大的臉面,說動老祖宗們來觸碰鐵律。」

  「但此事不是沒有辦法。」

  「甚至這個辦法,更好一些。」

  「道君之中,也有實則心中含著怒,想要無所顧忌的人。」

  「雲泊符家不就正是讓岳含章給破家滅門的嗎?符家老祖的親弟弟,也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還有溪關王家。」

  「甭管前因後果如何,最後宣判溪關王家『死刑』的,是他就完事兒了!」

  「而起仔細說起來,王家的兩位老祖,昔年就是心狠手辣的,王家還在燕州的時候,武安蘇家的道君老祖,據說就很可能是被王家的兩位老祖,聯手暗害的!」

  「所以不僅僅是陶某。」

  「我需要你們也動用自己各自世家的老祖符詔!」

  「不讓祖宗們觸碰鐵律,而是說動他們,一起給符家老祖和王家老祖們,營造出一個巧合式的機會。」

  「三個人裡面,總有至少一個會動心的吧?」

  「他們的身後,已經沒有道盟疆界和塵世的血脈世家作為掣肘了。」

  「在有機會的情況下,所謂的道盟鐵律,對於他們而言,就僅僅只是一頁廢紙而已!」

  說著話的時候。

  陶家主側旁的那人眼睛已經逐漸明亮起來。

  「既然如此,何不讓此前的那五家……」

  不等此人說完,陶家主又搖了搖頭。

  「三人哪怕齊動,動靜還小一些。」

  「若是再算上另外五家的諸位老祖,這樣大的動靜,只怕還未動手,事情便要無法守秘。」

  「而且,岳含章再妖孽,也只是外景後期尊王而已,逆伐上境,也得有個頭吧?」

  「殺一殺初入內景的大聖就得了。」

  「這樣論算,一兩位駐足在內景道君一境不知多少歲月的老祖,已經是綽綽有餘的殺招了!」

  「若他的戰力真的妖孽,三位老祖殺不死的,再多幾位老祖,也做不成這樣的事情!」

  說到這兒,陶家主伸手拖了拖掌心那枚斑駁裂紋的老祖符詔。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諸位,事情就這麼定了?」

  說話間。

  一股淡薄的殺念,正從陶家主身上緩緩暈散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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