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未竟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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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6章 未竟的交易

  輕聲的呢喃著。

  獅王眨巴了一下眼睛,霎時間,此前坐鎮在古戰場,看著戰況愈發沉淪的悲苦神情在短瞬間煙消雲散去。

  電光激盪在它的眼瞳深處。

  純粹的智慧明光重新閃爍在眼波之中。

  然後,獅王不著痕跡的掃過古戰場,準確的說,是越過兩族的戰線,掃過那些坐鎮的頂尖尊王們的目光。

  確定短時間內未曾有人將目光錨定在自己的身上。

  獅王緊接著便不著痕跡的牽引著妖族戰線後方腹地的妖性輝光霧靄,自然而然的縈繞在自己的身周,將自己的身形遮罩去大半。

  但若是有旁人望來,又能夠清楚的看到獅王匍匐在原地的龐大輪廓。

  如此半遮半掩,最不易引人注目。

  做完這些之後。

  獅王這才在霧靄的遮罩之下,眉宇間洞照一束妖雷,悍然轟落在那枚血色蓮花形狀的王者符詔上面。

  雷霆轟落,卻無有爆鳴聲響起,原地里,那枚玉佩也不曾碎裂開來。

  更相反。

  原本始終在震顫嗡鳴著的王者符詔在這一瞬間被激發。

  它安寧的懸浮在那兒,也不再震顫,只是溫和的綻放著恆定的血玉色光澤。

  獅王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某種道韻的主動投映。

  於是,它也用妖力纏裹著自己的心音傳遞而去。

  「稀奇,當真是稀奇。」

  「往年時,本王也不是沒有接到過你們人族諸祖列王想盡辦法傳來的消息。」

  「可近年來少了許多。」

  「如今這當口,你們靈曄王坐鎮道盟疆界,威儀無遠弗屆,連帶著這古戰場中的血腥廝殺,也是你們人族越發占據上風。」

  「在這樣的當口上,你這藏頭露尾之輩,又有什麼值得與本王分說的?」

  「本王又如何信任你?」

  獅王的心音傳遞而去的頃刻間,同樣的一束心音便從那股道韻之中呈現出來。

  「我這是在與妖族的祖脈聖王對話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道盟文縐縐的教書先生呢!」

  「岳含章的威儀無遠弗屆跟你有什麼干係?」

  「我藏頭露尾跟你又有什麼干係?」

  「有些話非得信任了才能夠相互言說嗎?」

  「你只需要知道,你們妖族即將要輸掉這場血戰,輸掉這場要定鼎往後兩族盛衰的血戰了,若無意外,這已經是即將必然發生的事實!」

  「而在這樣的當口上,有人遞給你了一枚王者符詔,你就不準備聽那人說些什麼嗎?」

  「萬一有用呢!」

  聞言時。

  饒是獅王自詡靈慧超卓,這會兒都多多少少有些情緒不大連貫。

  它沉默了足足數息的時間,然後才又緩緩地開口道。

  「那……尊駕有什麼指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等那道心音再響起來的時候,獅王覺得那人的語氣變得幽深了些。

  「指教談不上,只是想要與你完成,和猿王未竟的那場交易!」

  話音落下時。

  獅王的氣息猛然間駭然一變。

  「王笑愚的秘法也是你……猿王是你害死的?!」

  另外一邊傳來了一聲嗤笑。

  「你這牲畜說話越發像是個人一樣。」

  「都說了是一場交易而已。」

  「猿王能耐不濟死在岳含章手上,你說我害死的猿王,我是岳含章麼?」

  「它甚至都沒能完成我們約定好的交易的內容。」

  「反而是我大發慈悲,不計前嫌,願意繼續與妖族完成交易。」

  「再者說。」

  「好,即便就是我間接害死了猿王。」

  「它也已經死成了一團渣滓,一團灰燼塵埃。」


  「但妖族還在!」

  「你好好地想一想,想一想妖族在古戰場中的頹勢。」

  「想一想昔日王笑愚在天邊攪動起來的滔天血海!」

  「他是也死在岳含章手裡了。」

  「可那是因為溪關王家一代能成諸祖列王的也不過那麼幾人而已,一代代累積下來,能夠成為王笑愚底蘊資糧的血色煙霞終究有數。」

  「但你們妖族不同,一部族裔之巨,不知凡幾。」

  「這樣一部大有前景可言的秘法,你們,到底是要還是不要!」

  聞聽到此刻的時候。

  獅王的目光落到了古戰場中。

  恰逢此刻。

  第三位身披著九龍紗衣的岳含章道侶橫行在古戰場中。

  相比較於踏足在諸象流派新道修途上的黃智姝和姜靈修,九陰九陽一十八重無上功果,呈現在她們的獸相以及種種超凡力量上面。

  屬於多維度的提升,全面,但也意味著沒有哪一個領域是超乎尋常突出的。

  但第三個身披著九龍紗衣的桑明瓊則不同。

  她是純粹的萬法流派的修士。

  而且切實來說,即便在萬法流派的修士之中,桑明瓊所走的【鑄法天工】道途,都屬於其中極致偏激,劍走偏鋒的典型。

  更不要說。

  桑明瓊此刻煉入形神與道法底蘊之中的那九陰九陽的無上雷霆功果。

  全部都是昔日岳含章從吳州桑家所收穫的【鑄法天工】一脈的書經典籍,然後又歷經機械腦海的自我疊代升華,徹底升無可升的無上功果!

  這樣的一道九龍紗衣加身,幾乎等同於讓桑明瓊在本就一枝獨秀的雷霆道途之上,更瘋狂的大踏步前進著!

  這是自古以來,凡此【鑄法天工】道途,從未曾有人涉足的領域!

  自身的鑄法極限!

  以及一十八位此道先賢鑄雷霆之法極限之後的功果!

  原本便是北海天都一脈最驚艷的幾位「站樁炮台」之一的桑明瓊,更是將立地輸出的姿態演繹到了極致。

  轟然砸落在一整段戰線上的雷霆雨瀑,襯托著桑明瓊的身形,恍若是白熾到連明光都足以洞穿星空壁壘的真陽大日!

  岳含章那九龍紗衣的聲威,在桑明瓊的身上,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極限高度!

  祖脈聖王能扛得住這樣已經算不清楚到底多少重精煉的雷霆法力的轟殺嗎?

  對於這個問題,獅王的心中很是迷茫。

  而迷茫之後則是震驚,絕望,甚至是恐懼。

  可這樣的情緒翻湧之後,獅王也不禁去想,彼輩能這樣強而有力的增加自己的形神與道法底蘊。

  我聖族呢?

  我聖族能不能找到類似的提升方法?

  哪怕是飲鴆止渴。

  哪怕不像人族的這樣完美無瑕。

  自然而然的。

  昔日王笑愚遠在天邊所騰躍起的血海巨浪,便不可避免的浮現在了獅王的心神之中。

  漸漸地。

  在這樣的思索與回憶之中。

  獅王的眼神,不再像是最初時那樣,被純粹的靈慧充斥的澄澈。

  而是漸漸變得一部分被貪婪所充斥。

  但它再開口的時候。

  仍舊有著一部分的克制存在。

  「本王不相信這天底下有不勞而獲的好事兒。」

  「那血色煙霞秘法或許真的很好。」

  「可猿王沒能做成它答應王笑愚的事情,或者說沒能做成答應你的事情。」

  「但你仍舊要堅持完成這筆本來就已經失敗了的交易。」

  「若得到這部血色煙霞秘法,我妖族又該要付出什麼代價?」

  聞言,那道韻之中,心音里傳遞來了清朗的笑聲。

  「我忽然覺得,這妖族交到你的手裡,許是要比猿王坐鎮時更有救一些。」

  「至少猿王便沒有想到問一問代價是什麼。」


  「我也知道,倘若我不說的明白些,你不會放心的。」

  「你剛剛有一番話,其實說的沒有錯。」

  「如今的當口上,岳含章的威儀已經無遠弗屆,甚至連這場兩族血戰,都漸近了定鼎勝負的尾聲。」

  「這不好。」

  「這哪兒都不好。」

  「因而,一旦你們得到了血色煙霞秘法,一旦你們真的好好運用了這部血色煙霞秘法暗中壯大了妖族的頂尖戰力和底蘊。」

  「去做你們壯大之後要去做的事情!」

  「在這過程之後,還有之後會發生的一切,就已經是你們為得到這部血色煙霞秘法,所該付出的代價了!」

  聞言時。

  獅王的眼瞳之中,貪婪的慾念第一次高漲到了極致。

  「好!成交!」

  ——

  天都聖境之中。

  一場前所未有的,關於《交元參合嫁衣法》的運轉,正漸漸地接近尾聲。

  來自北疆雪原上,萬仞冰川融化出的清冽山泉水,正在岳含章的指尖潺潺流淌。

  而為了北海國不斷壯大而始終奔波行走的國主,正在身披著最華麗的冠冕禮服,努力的用口舌直面如今道盟最具權勢的人物,希望能達成又一場進出口貿易。

  而在她們倆的身上,兼具虛實兩相的紗衣法上,各自正有著三道龍相顯現,其中第三道龍相正在緩緩地凝實著。

  片刻後。

  當殺意上的龍相徹底凝聚。

  伴隨著各自悠長的喟嘆聲音,岳含章將葉伊水和卡佳輕輕地攬在懷中。

  「世人只怕都以為,明瓊她已經是九龍紗衣所能夠體現出來的道法底蘊加持的極限了。」

  「但事實上,道法底蘊加持最甚的,是你們倆。」

  「得天獨厚的形神本源層面上的貫連,同樣使得你們的道法底蘊也是互通的。」

  「旁人是水火兩儀,你們倆,是兼濟冰火,渾一混沌!」

  「你的道法底蘊也是她的,她的道法底蘊也是你的!」

  「如今還僅僅只是幫你們凝練到了三龍紗衣的地步,相互間的交替生息,聲威上的提升,已經不亞於諸位前輩了。」

  「等你們各自凝聚好九龍紗衣……單純論此法的底蘊提升,不算其他妙法的配合……」

  「我也不如你們倆了!」

  如此感慨著。

  一旁,卡佳笑吟吟的開口,聲音略有些沙啞。

  「那含章你要快些呢……她們仨都威風過了,也要我們倆煊赫一番才好,好讓世人知曉,你岳含章的道侶,沒有庸碌之輩!」

  「如此一再震撼諸祖列王,咱們就不信了,頑固派世家的修士們,真的不動心!」

  話音落下時。

  岳含章的目光忽然間猛地偏轉,【萬象法眼】充斥著《開雲真經》的道韻,隔空望向了聖境之外。

  「不,他們已經行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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