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策長久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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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6章 策長久為功

  這並不是柳靜秋最想要聽到的答案。

  但是岳含章話音落下來的頃刻間,柳靜秋的眉眼還是瞬間便舒展了開來。

  自昔日有了晉州鼎立玉都道院的事情之後,柳靜秋便已經不止一次的,或明或暗的朝著岳含章打探這革鼎偉業的更進一步推行。

  但不論是柳靜秋如何來問。

  甚至是別人提及此事。

  岳含章始終都以「走一步看一步」來搪塞,便連晉州之事本身,岳含章都言稱是臨時起意。

  哪怕外面諸頑固派世家已經因此事而沸反盈天,岳含章這兒都未曾鬆口過一句。

  直至今日。

  柳靜秋才第一次真正從岳含章的口中,聽到對於革鼎偉業的未來展望。

  哪怕沒有柳靜秋還有道盟諸修想的那樣的「積極」,不是要立時間趁熱打鐵繼續做些大好事情,但這已經是一個很好的訊號了。

  甚至這背後所透露出來的前景,更是讓柳靜秋精神振奮了些!

  為什麼要等等看頑固派世家內訌的戰況走向?

  這說明,岳含章接下來的預期目標,就正是這些頑固派世家的其中之一!

  這革鼎的刃芒,岳含章不僅僅只是想要斬在北地諸州,更想要斬在南國的富饒之鄉!

  這是囊括南北諸州的雄心壯志!

  要知道。

  道盟總壇和諸州世家之間,並非是完完全全涇渭分明的狀態,在很多的領域裡面,多多少少都處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糾纏狀態。

  因而。

  此前時溫和派世家想要跟岳含章進行的約定,在諸世家,乃至於道盟之中,都有所流傳。

  連柳靜秋都以為,岳含章和溫和派世家聯盟打的這樣火熱,恐怕是真的接受了這樣的勢力劃分的提議,往後革鼎的偉業,這一代人僅只能夠在北地諸州施行。

  但今日看,發賣道海靈物這樣廣袤的市場,都未曾澆滅岳含章的雄心壯志。

  柳靜秋的振奮直接隨著眉宇的舒展而暈散開來,明顯的展露在了表情上。

  而瞧見這樣的表情,岳含章似是瞬息間洞悉了他心中所想一樣,溫和而且平靜的開口道。

  「有些事情,像是天意一樣。」

  「若只成了晉州玉都道院這一件,尚還只是茫茫汪洋大海里的一座孤島,是孤例事件,彼時,走一步看一步是岳某的真實想法。」

  「但天意讓武安蘇家絕了後路,有了投誠的舉動。」

  「於是,事情一而再,自然便要再而三!」

  「到了這一步,岳某不得不思量前路往何處去走。」

  「如此,目光就需得放長遠些。」

  「我們必須明確一件事情,不論是道盟總壇,還是我北海天都一脈,事實上都不具備在短時間內將革鼎偉業推行整個道盟南北諸州的實力和底蘊。」

  「不討論世家的反抗力度如何,哪怕每一州全都有岳某出手,給他們破家滅門……」

  「只說這南北諸州本身,一座座鎮州道院鼎立,一來,我天都道院一脈諸修雖然相繼擢升境界,但遠還沒有到能夠開枝散葉囊括全境的地步。」

  「二來,道盟總壇的底蘊也同樣如此,三司以及其餘諸司署,事實上也都未曾在往昔時培植太多可以瞬間開枝散葉,組建鎮州級別強力結構的足夠數量的骨幹成員。」

  「我其實怕的從來都不是頑固派世家和溫和派世家,或明或暗,或直接或間接的抵抗。」

  「我其實真正怕的,是世家們徹底的聯合起來,內外一心,然後在洞悉了你我的虛實之後,真的狠下心來,瞬間讓出很大的一片疆界,讓你我不得不像接手如今的燕州一樣接手。」

  「到時候。」

  「無需世家頑強抵抗。」

  「僅只是人手不足這一件,便足夠你我在瞬間膨脹的過程之中,使得諸州吏治敗壞,態勢糜爛!」

  「彼時,我們膨脹的越厲害,我們輸的就越痛快!」

  「就像是這些年來,世家始終宣傳的那套法理的說辭一樣——我們當年不是沒有給道盟機會,可是妖族的兵鋒都殺到道盟腹地中來了,亡族滅種就在眼前,事實證明,還得是世家來。」


  「到時候,同樣的說辭也會落到你我的身上。」

  「你看,師徒傳續不過是一盤散沙,是鏡中花水中月,只是看起來很美好而已;執掌一州,傳承道法,還得看我們世家……」

  「這才是最危險的局面。」

  「你我的脆弱將暴露無遺,而面對這樣的危局,甚至已經不是我能不能打,我到底有多能打,所能夠解決的了!」

  「當然,世家目光短淺,他們沒有,也無法選擇這樣的一條路。」

  「可這不代表你我這一薄弱之處便不存在了。」

  「實力和底蘊註定了,你我在短期之內,只能夠將革鼎的偉業輻照一定數量的州域疆界,然後用一段足夠的時間,一面將這些州域疆界完全的納入掌控之中。」

  「徹徹底底的將膨脹的底蘊消化吸收。」

  「同樣的,在執掌諸州疆界的過程中,靠著這些資源層面的底蘊暴漲,來培養更多的人手,更多的骨幹力量。」

  「以此來積蓄真正囊括整個道盟的革鼎力量。」

  「柳道友,你,還有道盟總壇的諸位同仁,必須得意識到,這個『修養期』的存在,以及它存在的必要!」

  「然後基於這一點,我們再看眼前的事情。」

  「既然短時間內,所能夠囊括的諸州疆界有限,那麼選擇的過程便是重中之重。」

  「要麼先難後易,要麼先易後難。」

  「先易後難,就是直接將北海天都一脈影響力最大,諸頑固派勢力影響較小,連溫和派也默許的北地大部分疆界都納入革鼎偉業的掌控之中。」

  「先將北地經營成鐵板一塊。」

  「但這也意味著,你我度過那個『修養期』的過程之中,諸世家極可能,真的將昔日所說的那個劃分疆界的說辭定下來!」

  「並且組建好一條極其之縝密的對抗革鼎鋒芒的防線。」

  「到時候,或許需要一場看成內亂血戰級別的戰爭,對,是戰爭!才能夠重新在元氣大傷的廢墟基礎上,定鼎最終的格局!」

  「在這一過程之中,妖族在旁的虎視眈眈就不說了。」

  「這一個時代的黃金大世,勢必也要在這一過程中被消磨掉。」

  「想來這並不是你我樂意見得的事情。」

  「而若是先難後易,則需得在當前,就將一些『大義』層面的事情敲定下來,不給世家以更多施展陰私算計的餘裕!」

  「北地的州域我們要占下,同樣南國的富饒之鄉,頑固派所在的州域我們也要占下!」

  「甚至,必要時,溫和派世家的州域,我們也要占下!」

  「現在撕開一道口子,總比日後人家也都經營成鐵板一塊之後,再硬碰硬的好!」

  「甚至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少占一些州域疆界,在順利進入『修養期』的同時,也留足一部分機動的人手,來面對溫和派世家和頑固派世家的反撲。」

  「甚至如果他們沒什麼反應,彼時咱們都需得主動來生事,不讓他們有安寧時日,有安心施展種種陰私謀劃的時間。」

  「甚至能夠讓他們將今日裂隙的割裂與亂象都延續下去。」

  「這樣雖然可能會延長『修養期』的時間。」

  「但時間本身站在我們這邊。」

  一番話說罷。

  柳靜秋這兒已經是眼眸放光。

  這番話是岳含章交給道盟總壇的一枚定心丸。

  占了晉州還則罷了,又占了燕州,革鼎的偉業已經真正形成了聲勢。

  越是在這樣的當口,越不能夠讓道盟總壇的諸修心思浮躁起來。

  而且。

  岳含章苦口婆心的將自己的所思所量宣之於口,也是一種告誡,告誡道盟總壇,他岳含章自有他的謀劃和思量的節奏。

  此事上有急處有緩處,切不可貪功冒進,如道盟在古史上所折騰的那些事情一樣,一成毀在時運不濟上,九成毀在急功近利里。

  而柳靜秋也意識到了岳含章在言語之中的告誡之意。

  他吃了一顆定心丸,自然也要給岳含章一個「定心丸」。

  「岳長老思慮長久,柳某如今也已經省得其中道理。」


  「還是先難後易的好!」

  「總壇諸位同仁的工作,由柳某來做。」

  「我們此前時已經失敗過了很多次,錯失過了很多珍貴的機會,如今又有岳長老這麼個指路明燈在,自然不會一再的魯莽行事。」

  「不過,既然咱們意圖取南國富饒之鄉,取頑固派世家的州域,那麼以當前的內訌血戰的烈度,實則還差了些火候。」

  「道盟在一些世家裡……也是有些人員安排的。」

  「柳某的思路是,讓他們動起來,讓頑固派世家的內訌烈度再高一些!」

  「而且長遠考慮,越是內訌的烈度高,世家人手摺損的越厲害,越是需要後備力量的時候,道盟也越是容易將更多的人手安插入諸頑固派世家裡面去!」

  「這樣做為的不止是當前的亂象,只有把這一批人手磨礪好了,我們才能夠更為主動的將世家之間的裂隙和內訌延續下去。」

  聞言時,岳含章連連頷首。

  任由事態發展是比較消極的做法,主動引動著事態進行,才更積極一些。

  「道盟若有這樣的手段,自然是極好的。」

  「等到他們內訌的烈度升級,他們投射在古戰場上的力量自然會更進一步降低。」

  「到時候,岳某主動離開天都聖境,去古戰場上坐鎮。」

  說到這兒的時候,岳含章的語氣幽幽。

  「我走了,他們才能夠徹底放開手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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