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武安投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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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0章 武安投誠

  這場血戰由那些頑固派世家們,經歷過縝密的規劃之後,悍然開啟。

  但自從開啟的那一瞬間。

  血戰的走向便不再完全受到頑固派的世家們所掌控。

  再到此刻,這場血戰如何結束,結束之後的餘波又將導向何方,也已經完全、徹底的脫離這些頑固派世家的掌控,甚至與他們無關。

  一塊巨石墜落在了原本平靜的湖面上。

  泛起的層層漣漪朝著四面八方不斷的席捲迴蕩。

  在混沌動態算法的超高效運轉之下,岳含章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便洞悉了種種事情後續發展的餘韻枝丫。

  洞悉了藉此可以生發的千萬種可能。

  而在這些枝丫之中,最先讓岳含章看到「豐碩成果」輪廓的事件走向,便是在燕州。

  說起來。

  諸頑固派世家們所在一開始謀劃著名要引導出這麼一場血戰的源頭,就是燕州的星域所正對著的那一界古戰場中的戰線。

  這是很巧妙的一處位置。

  稍稍引導,一左一右,便可以將妖族的兵鋒引向北海天都二聖境,以及晉州玉都道院的方向。

  而且,這條正對著燕州的戰線上,最大的主力軍,就是溪關王家。

  這一頑固派里的頑固派,幕後黑手世家之一,諸色蓮府眾盤踞的世家之一!

  堪稱真正五毒俱全的毒瘤世家!

  血戰的變故能夠順利的施行,溪關王家的諸祖列王們出了大力氣!

  那些一開始驟然間變得狂亂的修士之中,便有著不少溪關王家的支脈邊緣修士,高質量的「炮灰」。

  而後續那些且戰且退,被覃林輝以血戰不力的罪名斬殺的菁英子弟之中,也有許多溪關王家之人。

  可以說。

  為了撕裂這道戰線,溪關王家的諸祖列王們甚至不惜自相殘殺!

  而同樣的。

  這一整段戰線的崩滅,不少燕州世家的諸祖列王們,一大半多都折在了那驟然開啟的混亂局面之中。

  只有少數真正的中流砥柱,以及幸運兒,堪堪逃命,避開了妖族兵鋒的湧入與吞沒。

  但不知道是頑固派世家謀劃的巧合,還是在執行的過程之中,溪關王家進行了些微小的改動。

  武安蘇家的修士們,竟無一人能夠活著從那段古戰場上走出來!

  是的。

  武安蘇家在這場血戰中,生力軍全軍覆沒了!

  是的。

  若非是這場讓世人後知後覺的全軍覆滅,只怕許多人都快要忘記,燕州的鎮州世家是武安蘇家了!

  只可惜,他們早就衰敗的厲害。

  多少人看向燕州的方向,眼裡只能夠瞧見溪關王家的煊赫鼎盛了。

  昔日岳含章在現實中,開啟燕州戰局的時候,無垠星海之中,猿王一道念頭隔空錨定,甚至讓連外景尊王都不是的蘇家主根本不敢離開武安聖境半步!

  蘇家的衰頹與窘迫是肉眼可見的。

  甚至比隔壁的首陽姜家最衰敗的時候還要更不堪數倍!

  從那個時候起,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場源自於溪關王家的,溫水煮青蛙似的「田氏代齊」事件,正在燕州的星域上爆發開來。

  只是相比較於隔壁田家昔年做事留下一堆隱患不同。

  溪關王家的人,一開始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體面極了,給武安蘇家留足了下台階的臉面,並且次次僅只往前蠶食一小步,又不顯得過分逼迫與欺凌。

  而武安蘇家在這一過程之中,也沒有進行過類似首陽姜家一樣的激烈反抗。

  他們只是越發的沉默,越發的在被壓縮了空間之後,竭力的降低著自身的存在感。

  於是。

  一直到近些年來,凡有事生發,這偌大燕州,多聞溪關王家的聲音。

  在事實上,一場和平版的「田氏代齊」已經這樣持續進行了許多年了。

  他們本來應該有一個體面的收場。

  但是岳含章驟然崛起的過程打亂了這一循序漸進的過程。


  他和武安蘇家的交好以及和溪關王家的天然敵對,都已經在事實上影響到了這場權力變更的過程。

  更不要說。

  當岳含章在晉州,將雲泊符家徹底摧毀,在廢墟之上重建玉都道院來成為執牛耳勢力的時候。

  諸世家中,最受震撼的,便是溪關王家!

  他們急了!

  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打斷岳含章革鼎鎮州世家的進程!

  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確定自己身為燕州執牛耳世家的身份和地位!

  於是這場血戰變故里,他們「奮勇當先」。

  甚至一箭雙鵰,徹底順勢摧毀了武安蘇家的有生力量。

  他們意圖用這樣的一場歷經過縝密規劃的血戰,來完成所有的願景。

  可他們卻好似是沒能夠來得及冷靜地想一想。

  倘若事情沒成呢?

  倘若岳含章革鼎的進程沒有被打斷,然後武安蘇家又被這樣逼迫到絕境中去了。

  會發生什麼呢?

  因而。

  這一刻,岳含章幾乎是在用一種飽含期待的眼神看向燕州的方向。

  而像是在回應著岳含章這種期許的目光一樣。

  下一刻。

  蘇家主的身形猛地顯現在武安聖境的上空。

  他尋常外景長老的氣息在此刻因岳含章目光引動,繼而諸修望來的重重氣焰裡面,顯得有如風中殘燭一般。

  他的手上捧著一枚滿是斑駁裂紋的古老王者符詔。

  那不是尚還存活的外景尊王所凝練出來的尊王符詔。

  那是已死尊王的符詔,內蘊的王者道韻已經是無根浮萍,用一點少一點,再無生息迴環的支撐。

  而此刻,蘇家主被一道道諸祖列王澎湃的氣焰環伺,臉上帶有的,卻是不符合他這一境界的平靜。

  讓人心中猛然生出不安的平靜。

  然後。

  在這樣眾目睽睽的注視之下。

  蘇家主折轉身形,看向岳含章的方向。

  「昔日,妖族南下,燕北之地淪喪,是靈曄王起兵,自血與火中再造燕州疆界。」

  「雖說後續,燕北之地,北海天都一脈寸土未占。」

  「但非得計較,依循道盟之成例與律章,從法理上而言,原燕北諸郡世家的法理,在北地淪喪,在他們相繼棄城南逃的時候,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燕北之地諸郡的法理,在北海天都一脈!」

  「再依循道盟之成例——」

  「占一州半數以上法理支撐者,可爭鎮州世家之位!」

  「燕北之地諸郡正好是一半,再加上武安蘇家這一票的支持,正好超過半數!」

  「因而,蘇某以武安聖境之主,燕州之主的身份,懇請靈曄王效晉州故事,改組故武安道院、武安聖境,建立天都道院分院,以為燕州之新鎮州勢力!」

  「執此州諸郡之牛耳!」

  「蘇某不才,願退位讓賢!」

  話音落下的時候。

  還沒等來岳含章的回應。

  整個道盟的疆界中,便像是炸了鍋一樣!

  這叫什麼?

  武安蘇家竟然是在引狼入室!

  以道院鎮一州,在晉州時,尚還是岳含章強行摧毀了雲泊聖境之後,破而後立的!

  可是今日呢,武安蘇家竟然主動投誠過去了!

  主動將自己的脖頸,獻祭在了那柄革鼎的刀刃之下!

  「蘇家主,莫要自誤!」

  「好好地想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在做些什麼!」

  「王家主呢?這瘋漢在胡言亂語些廢話,還不快把他鎮壓回聖境去!」

  哪怕是有著此前時岳含章和柳靜秋的目光凝視,整個炸了鍋的道盟疆界之中,諸頑固派世家的尊王們,還是忍不住,直接震爆心音,將話宣之於口了。

  這剎那間。


  找尋著道盟相反的成例與律章,引經據典者有。

  暗中威脅者有。

  苦口婆心勸阻者亦有。

  但蘇家主的表情始終十分平和。

  他瞧見岳含章沒有回話,便折轉身形,平靜的看向溪關王家的方向。

  許是因為這樣的變故超乎了原本的預料和想像,溪關聖境陷入了沉寂中。

  於是。

  他最後又看向道盟星域內部的方向,像是隔空與諸祖列王對視。

  「若蘇某身死,此為末代武安家主遺命法旨!」

  話音落下時。

  一道怒不可遏的心音,更是在道盟的星空深處劇烈的震爆。

  「汝蘇家便是鐵了心要如此麼?你多少也要為後輩子孫好好地想一想!」

  沒有這話的時候還好。

  聽得這一句。

  蘇家主反而嗤笑了一聲。

  「沒有蘇家了!也沒有蘇家的後輩子孫了!」

  「我蘇家最後一代老祖,因為王家老祖救援不及,殞亡在域外星域,已有百十年了吧?」

  「我自己呢?是個難堪造就的,踏足外景已是極限,這輩子摸不著尊王的邊。」

  「蘇家一路破敗頹靡,什麼勢力,什麼渠道,什麼底蘊,都在極劇烈的縮水,同樣縮水的,還有蘇家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氣運。」

  「這麼點兒家底,蘇某勉強供出了一個驚才絕艷的後輩,他是自蘇某之後數代人里,唯一一個能夠承襲秘傳道途的孩子。」

  「他走完了外景的煉真路,已經是半步王者的水平。」

  「蘇某安排他參與到這場血戰中來,一來是盡蘇家身為北地執牛耳世家,身為燕州之主的本分。」

  「二來也是想要他在血與火中得到最後的磨礪和沉澱,然後,能夠成為我武安蘇家唯一的外景尊王!」

  「但是,他死了,就死在了剛剛。」

  「這就是武安蘇家的絕唱,此後……再沒有此後了!」

  「這個武安蘇家,已經是名存實亡了。」

  「鎮州世家不是世家,聽起來像是個笑話一樣。」

  「既然如此,總要有接替者,這事兒,本就該蘇某自己說了算,不是嗎?」

  「若有異議,話就須得說清楚。」

  「你們——」

  「是不認蘇某這個燕州之主?還是不認道盟的成例與律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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