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引篆焚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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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2章 引篆焚丹海

  似乎連巨鹿自己都未曾想到過。

  它沒有在形神,在超凡力量的對撞之中落入下風。

  卻在頭角和寶兵的對撞之中,在這最為銳利的二者對撞之中,落入到了下風。

  可傾盡全力的攻殺便是這樣。

  一旦有什麼明顯落入下風的領域,便意味著勝負和生死的定鼎。

  在那一對頭角爆發出哀鳴的同一時間。

  岳含章以【三元歸妙】收束的毀滅氣焰的雷火力量在巨鹿的體內爆發開來。

  道法化作的澎湃力勁,在形神有缺的這一剎,無法被巨鹿有效的化解。

  與此同時。

  自身力勁和超凡力量的反噬,同樣朝著自己的形神與性命的本源倒卷而來。

  暴虐迭加暴虐,毀滅迭加毀滅,失控迭加失控。

  有著遠比頭角斷裂更為慘烈的景象,這一刻在巨鹿的體內劇烈的翻騰著。

  最終。

  當一切外在與內在的力量都徹底由暴虐導向失控。

  這由外及內的毀傷,便隨即由內及外的宣洩開來。

  接連的,更為細密的皸裂聲音,緊隨著一對頭角的斷裂聲音隨之密密麻麻,如同爆豆一樣的響起。

  肉眼可見的,巨鹿原本精緻的皮毛之下,順滑的獸軀曲線,在這一刻猛然間隨著爆鳴聲,接連有著猙獰且詭異的突起。

  那是當一切力量傳導入通體骨相之上後,自身力量的碰撞之間,所突起的一個個「骨瘤」。

  更有甚者一些斷裂的骨骼有著鋒銳的截面,在這一刻由內而外,刺破了筋肉與皮囊,貫穿在外,帶出了大片烏紅色的沉暗氣血。

  這種骨相上的暴走,最後更是一路傳導到了那一對頭角被陰陽雷火鐧的巨力掀翻的地方。

  那斷裂的截面猛然間高高的隆起。

  實則是巨鹿的頂骨在這一刻也有了不規則的斷裂甚至是掀翻。

  鹿鳴聲在這一刻悲慟異常。

  原地里,岳含章搖了搖頭。

  「你我有族裔,有大勢的血仇,卻無私人的恩怨。

  列分生死是常事,可岳某不虐殺。」

  話音落下時,在巨鹿那心音與靈性暴走,只有一雙鹿眸閃爍著些許釋然神色的注視之下,岳含章手中寶兵揚起再落下。

  隆起的頭顱頂骨猛地乾癟下去,但岳含章卻為巨鹿消除了本來死亡遲緩臨近的過程之中,所帶來的劇烈痛苦。

  甚至考慮到巨鹿性命本源之中豐沛的生機,這種苦痛折磨不啻為酷刑。

  巨鹿伏於道海。

  緊接著。

  岳含章持寶兵遙望。

  他甚至來不及主動拾取巨鹿的妖靈金丹,在他【六合霞衣】的敏銳感應之中,已經洞悉了那鷹隼的掙脫。

  五色龍鷹在繼續朝著鷹隼逼迫,但二者的靈動不可同日而語,岳含章必須得嚴陣以待,以完成最後的攻殺。

  但也正當岳含章那一雙雷火糾纏著的眼瞳,和鷹隼的眼眸對視的剎那間。

  伴隨著一道倉皇的鷹啼聲,一團無形的煙火轟然間炸裂開來,在這一刻那炸裂的火光甚至引動了一旁還未徹底消弭的雷火風暴的力量。

  火光將五色龍鷹的身形阻擋。

  緊接著,那鷹隼折轉身形,看也不看岳含章,頭都不回的,便朝著道海深處猛然間飛遁而去。

  仰仗著自身的靈動,仰仗著超凡道法極盡玄虛的精妙。

  僅只是在同一個呼吸的時間內,岳含章目光隨之而挪移去的時候,便只在無垠的紫霧湍流與風暴之中,剩下一道微小的黑點了。

  此獠的舉措讓岳含章啞然。

  崩撤賣溜的舉措被它做的太過於順暢絲滑了。

  其心志的果決,在這一刻甚至超越了很多天驕修士。

  不過這樣的舉措也在情理之中,狼妖的殞亡倘若還能夠歸咎到它躍遷的不足夠完善的話。

  那麼巨鹿的殞亡則意味著岳含章在硬碰硬的過程之中,真的具備斬殺聖子大妖的水準!


  頃刻間二聖子殞亡。

  巨鹿正面攻堅都未曾能夠完成的攻殺,鷹隼自身所具備的靈虛手段,在烈度上甚至還要差上一線。

  它掙脫雷火風暴的遲緩,救了它自己一命!

  但岳含章心中的戰意與殺念還未止歇。

  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氣。

  此刻岳含章面容上的表情雖然稍稍有所疲憊,甚至仔細看去時,與巨鹿相互朦朧十餘下的手腕,更在這一刻微微有些像是脫力一樣的顫抖。

  與野獸角力。

  與聖子級別的大妖,進行野蠻的角力。

  岳含章的氣血和法力,也有著極劇烈的消耗。

  他仍舊意圖追殺而去,但卻準備換一種攻殺的方式。

  手中的寶兵在化作靈光消隱。

  同樣的,六隻玄羽龍鷹也在這一刻由實化虛,熠熠生輝的靈光垂落到他腳下的五行四煞雷火符陣之中。

  而伴隨著靈形的墜落。

  漫天的雷火風暴,一切的超凡靈光,也盡都朝著符陣重新收束而回。

  與此同時,岳含章腦後的鏡輪之中。

  【九宮易相】映照道法輝光。

  符陣的明光蒸騰而起,在這一刻便要將岳含章的身形淹沒。

  他準備在身形的純粹元素化中,緩解與消化掉血肉層面的疲累感,並且以此完成追擊。

  遠空之中,那倉皇遁逃的鷹隼,那湍流風暴之中的細小黑點,尚還存在著。

  轟——

  可是下一刻。

  岳含章化身雷火的身形還未曾完整的邁出一步去。

  忽然間。

  像是昔日一劍西來時那樣。

  猛地。

  有著超出了一整個大境界的高遠無匹的氣息威壓,裹帶著凜然的殺念,從遙遠之地,毫無徵兆的爆發!毫無徵兆的朝著岳含章立身所在之地襲殺而來!

  霎時間。

  僅僅只是威壓橫擊而至的剎那間,原地里雷火轟然間炸裂開來,岳含章的身形猛然間從中走出。

  他的身形在無形的威壓風暴之中略有些搖晃。

  偏頭看向北庭的方向。

  恍如昔日猿王現世那樣。

  道海的北面,大量的紫霧在這一刻像是沸騰,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不斷攪動的狂亂風暴之中,一道這條蔽日一樣的龐大身形輪廓,在這一刻幾乎和無垠道海的紫霧湍流有著一般無二的厚度。

  立身在道海的淺層,它有著真正頂天立地一般的威儀!

  大略看去時,岳含章隱約還能夠在那道身形輪廓上,窺見些許雪原狼的痕跡與神韻。

  雪原狼王一族所謂的聖祖們,所謂的外景王者出手了麼?

  這樣想著,岳含章的表情仍舊從容不迫。

  下一剎。

  他仍舊立身在那威壓風暴之中的身形忽然間不再搖晃了。

  機械樂章的奏鳴聲音,以活化靈性為資糧,響徹在寧寂世界中。

  機械化心智剎那間貫穿岳含章的形神,貫穿岳含章的道法。

  【六合霞衣】與機械化心智的餘韻重迭。

  霎時間,縱然是如斯更上境的威壓風暴之中,岳含章都錨定住了九宮形勢所在。

  下一刻,岳含章的身形邊沿在主動的重新元素化,為了追求極速,這一刻只有玄色的雷霆將岳含章的身形包裹。

  可是忽然間。

  岳含章停下了一切的動作。

  不知何時。

  裹挾著他身形,刺激著他生存本能的威壓風暴,忽然間消弭不見了去。

  有著溫和,但同樣列數更上層境界的超凡道法氣息在這一刻將一切威壓風暴盡皆撫平。

  岳含章折身回望向南面。

  同樣紫色霧靄沸騰著的煙霞大幕之中,一道若有若無的人形輪廓映照。

  燕州,鎮州世家,武安蘇家!


  伴隨著這一道身形顯照的,還有著這位龍圖外景境界大修士煌煌如天威的平和聲音。

  「你我兩族攻殺,自有交攻之舊例,無字之規章。

  這是前陣子猿王在道海中又顯照身形,重複過的事情。

  怎麼?於你們有用的時候,這便是無字之規章,於你們無用的時候,這一番舊例,就成了隨手可拋棄的廁紙了嗎?

  你若妄動,今日便不是死一血裔親孫那麼簡單了!」

  而話音落下時。

  忽然之間,在這一南一北兩道煌煌天威也似的磅礴威壓之中。

  忽然間,一道血華,未有二者這般攪動起澎湃的煙霞大幕,但也有著一道血華沖霄而起,像是貫穿了紫霧的上下。

  血華之中,一道蓑衣身形以更為朦朧的方式顯照出模糊的姿態。

  但他陰惻惻的聲音卻聽來更為真切。

  仿佛比起前面二者的隔空顯照,這道血色蓑衣的身形,離著現世更為抵近一些一樣。

  「蘇靖,南北諸州,執牛耳世家的家主,在外景境界,沒能上王者尊號的有幾人?

  你便是其中之一!連近來灰頭土臉的田家都比你強一些!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大放狂詞了?

  怎麼,武安聖境被諸祖庭聖堂堵門,還不夠你受得麼?

  今日便動了岳含章,你待如何?!

  又有幾分餘力用在此間?」

  只是這看起來明顯是奉聖教孽修的人話音落下的瞬間。

  岳含章眉頭一挑。

  無垠道海之中,忽然間有一道岳含章十分熟悉的氣息在這一刻,從海泉關城的方向沖霄而起,在殺入道海的同時,映照著太陰的幽光。

  無垠明光之中,岳含章像是看到了無垠丹海在道海紫霧之中的映照。

  浩渺的丹海漩渦臻至妙境,一篆當空,八篆列分諸方,定住那無垠廣博的丹海。

  忽然間。

  一枚道篆猛地躍入了丹海之中。

  轟——

  冥冥之中,一道爆裂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心神之中。

  再看去時,隨著這枚道篆沒入丹海的海眼漩渦之中,道法底蘊在這一剎像是被點燃成了火焰。

  太陰道法的焰火在這一刻緊接著將整個丹海點燃成了火海!

  熊熊火勢之中,一切其餘諸篆都在火光與幽光的糾纏與交融之中隱去。

  大片的紫霧被攪動,化成遮天蔽日的煙霞大幕。

  繚繞的火海之上,商師的身形輪廓得以顯照在其間。

  「蘇老兄困封在了武安聖境,可老身還在現世,昔日故土不復,我也沒打算回天都聖境。

  老身就決意,在這茫茫道海之中,如我酆都太陰之道一般,遊蕩四方,做那誰也搜尋不著痕跡的孤魂野鬼!

  你們兩條老狗,倒不妨把剛剛的所作所為,還有所言說的話重複一遍!

  你猜,老身能不能找得到你們奉聖教在道海藏了多年的狗窩?

  老身若是如你這條鬣狗般不守規矩,你北庭的諸聖子,還能活幾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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