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物是人非經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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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8章 物是人非經年矣

  剛說罷了這麼一句俏皮話。

  緊接著,魏如玉的笑容便僵硬在了自己的臉上。

  逐漸的清醒讓她更多的思緒開始被喚醒——

  她不可能是剛剛殞亡沒多久就又重新還陽的。

  這幾乎是完全契合到好像比上一世更為曼妙的軀殼,這明顯是某一處道院地下的地窟所在之地,還有人群之中先一步從孤魂野鬼還陽的鬼爺申鶴年。

  這不是她殞亡之前,那個曾經在齊州舉步維艱的天都道院!

  那燎原之勢不可能這麼快就一蹴而就的。

  在魏如玉的思慮之中,這應當是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

  可偏偏,為什麼岳含章這小子的面容仍舊那麼的年輕,仿佛歲月光陰的力量未曾在他的身上落下太多的年歲……

  一時間,某種思緒的困惑油然而生。

  而且,同樣的,這種精神世界裡,一切曾經因為道法神韻所帶來的極致癲狂,也因為生死的輪轉而煙消雲散去。

  精神與心境層面的極致平和,讓魏如玉的念光如電,思路之清晰敏捷,甚至到了自己有些無所適從的地步。

  而事實上,也正是在這種無所適從之中,漸漸地,魏如玉臉上的困惑表情漸去。

  為什麼岳含章會立身在天都道院的一眾九篆金丹境界前輩之中?

  當所有看起來很是矛盾的要素全都呈現在魏如玉面前的時候,某種看起來只有極微小概率的不可能事件,也在這一刻變得可能,並且似乎成為了唯一的答案。

  於是,帶著這種漸漸變得震驚的表情,魏如玉翻身走出了營養艙。

  當岳含章一溜小跑著,站在營養艙的一旁。

  正收斂著營養艙內血色藥液的時候,岳含章這笑著,朝魏如玉拱了拱手。

  「前輩,咱們又見面了,昔日你指點我入武道正途,得爐煉七星而成武道意志的天驕路,晚輩始終難忘前輩教化之恩。

  因而,早在昔日,晚輩便窮極心力,將【太陰月使】一脈的前置無上武學,盡數仔細的、周全的推演出來了。

  唯如此,方可報答前輩。」

  早在昔年商師自武道領域躍升出來,準備躋身入超凡道法領域之中的時候。

  彼時天都道院,【太陰月使】一脈的傳承便是不周全的,超凡道途完整,但是缺失了前置武學。

  而想要倒果推因,依靠著現有的超凡道途的特質與神韻,來推敲出完整、周全,而且品階無上的前置武學。

  這樣的難度,已經遠遠地超過了武道宗師的範疇。

  因而,這一傳承的缺陷始終存在,也正因此,昔日商師棄之不取,轉修【酆都冢宰】這一同樣太陰煞氣屬性的頂尖道途。

  及至魏如玉修行時,天都道院的傾頹幾乎已經在眼前,她根本就沒有了選擇的餘地,只得在【太陰月使】的超凡道途上硬著頭皮的修行下去。

  只是,昔日魏如玉的武道認知,「觀潮起意坐劍殺人」的數路,本就稍稍偏激了些,重煞氣,而輕中正平和,這一點難免體現在武道意志上面。

  再等到她凝聚超凡道法迴環,提煉道法神韻時,武道意志和道法神韻之間的衝突,是魏夫人常年半瘋,偏執加深,幾乎入魔的病根所在。

  當然,這樣的癥結,落到身為武道賢哲的岳含章手中的時候,便已經完全不是什麼無解的問題了。

  他昔日連斬頌聖教孽修,所間接收穫和掌握的頌聖教秘傳武庫之中,本就有部分是天都道院遺落的武學傳承。

  再後來給列位先賢培育肉身的時候,岳含章又從鬼爺申鶴年這兒,拿到了四十三位先賢前輩,他們超凡道途十分詳細的數值信息。

  再加上昔日三十三先聖還陽的那場亂戰里,岳含章曾經通過直播,親眼見證了魏夫人的出手。

  這林林總總加在一起。

  岳含章以武道賢哲的底蘊,為魏夫人反推前因,幾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甚至不僅是魏夫人一人,列位先賢之中,凡是武道修行上有類似癥結的,岳含章都已經為其搭建好了完整而且周全的,無上武學的七星框架!

  昔年天都道院遺落的那些武學,找回已經是很有難度,甚至是不可完成的事情了。


  但是岳含章又給他們編撰出了全新的,甚至可能是更高的武學!

  事實上,直至這一刻,直至真正天都道院一個從上到下的大體輪廓雛形,因為四十三「先聖」還陽,而被重新搭建起來之後。

  岳含章身為武道賢哲的真正恐怖潛力,真正可以發揮的如同定海神針一樣的作用,才真正在一個大勢力的雛形中,展露出冰山一角!

  這不在於個人武力的高低與否,是否觸碰到極限。

  而是在於,一個人的武道天賦,可以最大限度的讓多少人受惠,讓多少蒙塵的道途煥然一新。

  只是這一刻。

  當魏如玉聽到了岳含章這樣的話之後,也僅只是微微地挑動了一下眉頭。

  道途的補全聽起來很美好,但僅只是岳含章的一句話,終究顯得那麼沒太有實感。

  這會兒,魏如玉遠有比這番話更在意的事情。

  她感受到了岳含章身上那獨特的氣質。

  「小岳,你好好跟我說一說,自我殞亡在基地市,再到今日,這期間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

  說罷,魏如玉目不轉睛的盯著岳含章。

  而與此同時,其餘列位剛剛還陽,還在一點點的喚醒著意識,一點點的撫平著心中激涌情緒的諸修,也盡都在這一刻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岳含章的身上。

  於是,岳含章從那一日三十三先聖還陽的驚變開始說起。

  而大概是剛剛形神融合為一體,兼且有著來自於超凡源頭力量滋養的緣故。

  相較於昔日,岳含章所曾經見過的瘋癲版本的魏夫人,而今少女般的魏如玉,其情緒躍動之劇烈,很難再看出昔日飽經風霜的狀態。

  或許,這其中也有真正鮮活且年輕的肉身所帶來的影響。

  激素的作用共同作用在形神之中,這又是一番極其有利的佐證——

  「什麼?!頌聖教!頌聖教就這麼名存實亡了?!」

  「連……連駱兆青,還有駱兆蘭……他們都死了?好!好!好——!」

  「好得很!還有丁家!這些都是早就該付出代價的渣滓!」

  「……」

  那些在岳含章的嘴裡蹦出來的,關乎於州府的那些或者已經死去,或者生不如死的人名,都輕易的挑動起了諸修心中的怒意,以及聽聞到他們下場的歡喜暢快。

  而除卻這些情緒,還有他們對於岳含章這個天驕妖孽,那近乎要在古史單開一冊的誇張經歷的驚詫。

  而其中最為訝異的,當然還要數魏夫人了。

  她幾乎是看著岳含章如何從一個連形神合一都沒摸著門路的少年,一點點變成一個武者的。

  「昔日教你爐煉七星,事情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一樣,一轉眼,現世不過也就年余而已,你便成了九篆金丹境界的大修士了……」

  「含章,你做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我們曾經想做卻沒做成的事情……」

  「太叫人恍惚了——哈——真不敢想——你的武學底子竟然是我指點出來的——難不成我還有做名師的潛質?」

  「對了,還有靈修那丫——」

  正說著話。

  事實上,當岳含章收取好最後一支藥劑罐的時候。

  諸修便已經順著來時的路,重新往回折返了。

  超凡道法的源頭,也是一切莫測與無法抵抗的危險的源頭。

  沒事兒誰也不肯在地窟裡面多停留。

  而當魏如玉問起這番話來的時候,正好是他們順著地下停車場,一路往上走,正走到地面上來的時候。

  也正是在這一刻。

  不等魏夫人將話說完。

  半懸空中,道海帷幕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影刃悄無聲息的割裂開來了一樣。

  一尊幽影虎豹猛然間從無到有的顯現在諸修面前。

  事實上,她本可以做的更悄無聲息,行蹤更為詭譎的,但是這一刻,姜靈修好像是偏生要鬧出些大動靜來一樣。

  乍一現身的頃刻間,澎湃無匹的九篆金丹境界的威壓裹挾著凌厲的煞氣,便直直地朝著魏如玉立身所在之地席捲而來。

  極其複雜的情緒混雜著這些氣勢之中翻湧蒸騰。


  有殺念,有恨意,有衝動,又有克制。

  而直面著這樣強大的氣息。

  霎時間,魏夫人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她的身形似乎都在顫抖著。

  如斯長久而無聲的對視里,終於,片刻後,魏夫人艱難的開口道。

  「靈修——」

  這聲音像是將姜靈修從原本的情緒之中驚醒了過來。

  她的咽喉之中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含混嗚咽,緊接著,她折轉身形,刃爪撕裂道海帷幕,再度橫渡而去。

  她仿佛見過了魏如玉,又仿佛未曾與魏如玉打過照面。

  「前輩,咱們稍後再敘。」

  原地里,岳含章撂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原地里身形化作一道雷火明光頓起,順著那道海帷幕尚未合攏的裂隙,朝著姜靈修追去。

  魏如玉兀自惆悵。

  一旁,曾允合緩步走到了她的側旁。

  「夫人——」

  聞言,魏如玉側身看向曾允合。

  「九篆金丹境界……你也走到這一步了……」

  「莫再喚我夫人了,這天底下,哪裡有十八九歲被人稱夫人的?」

  「當年跟你們曾家故去公子的婚約是筆糊塗帳,我忘了,你也不要再記得了,你我,還是以道友相稱吧。」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活過來,前塵種種,能放的放,能忘的忘。」

  「我有自己想要找見的人。」

  「往後,這一世就只有眼前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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