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直面超凡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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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4章 直面超凡源頭

  商師的聲音具備有某種恍如太陰幽寒之氣那樣的獨特穿透力。

  哪怕有著厚重的,即便是駱兆青引動著護城符陣的力量,引動著元聖教的修士都未曾能夠攻破的庇護符陣。

  商師的聲音都明晰的穿透到了騰霞道院之中。

  氣息的交織,在符陣落下的靈光帷幕上泛起一陣陣的波瀾漣漪。

  而也正是藉由著這些波瀾靈光的暈散,岳含章的目光也隨之而偏移,在一心二用的過程中,看向道院周圍,那已經打成了斷壁殘垣的廢墟。

  曾經這裡是一座座依靠著騰霞道院,建立在濟川郡府市中心的奢華建築。

  而今,全都像是整個郡府巨城如今的主調一般,變得百廢待興起來。

  也正就在岳含章稍稍愣神兒,站在那兒左看右看的片刻光景。

  有著某種靈光的明晰顫動,再度在道院的庇護符陣上泛起明顯的波瀾漣漪。

  然後。

  在這種一層層的靈韻蔓延之中,肉眼可見的,整個符陣的輝光在變得稀薄。

  很快,那原本澎湃的力量消減再消減,終於,讓整個像是蛋殼一樣的光罩,如同夢幻泡影一樣破碎開來。

  騰霞道院緊閉的門戶緩緩地打開。

  一個身形極其清瘦的老者,立身在了門戶的正中間,他的身上,若有若無的金丹氣韻縈繞。

  此刻,他蒼老而渾濁的眼眸,在商師,在岳含章,在一字排開的曾允合、宗道荃、申鶴年的身上相繼掃過。

  然後,老者抱拳拱手一禮。

  「老夫朱敬慎,濟川郡騰霞道院院長,兼騰霞朱家代家主,萬謝諸位道友馳援,解我道院之厄。」

  說到這裡,朱敬慎猛地頓了頓。

  能做道院院長,能夠在這樣危難的時刻,成為騰霞朱家代家主的人物。

  身形的蒼老帶來的是無法想像的閱歷經驗。

  於是,幾乎頃刻間,朱敬慎本就略顯得愁苦的面容,變得更甚了三分。

  而且,他的身形在這一刻稍稍不著痕跡的側偏了一下,正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空當,展露出了道院內里的情形。

  此刻,伴隨著庇護符陣的消散,道院前的寬闊廣場上,已經圍滿了自濟川郡陸沉以後,困守在道院之中的師生們。

  這還是第一次,岳含章竟然會在武者和超凡修士的臉上,看到長時間似是營養不良的菜色。

  而且,大抵是真箇關的久了,還有元聖教孽修長時間、高頻次對於庇護符陣的衝擊。

  精神層面的壓力如影隨形,偏偏諸修士的道法神韻都是從武者的武道意志升華而來,心境上的影響很是深重。

  而今看,不少人的表情已經顯得有些恍惚,有些偏執,顯然在精神狀態層面不大好。

  但這些相較於那些隕滅在元聖教鐵蹄之下的人而言,又是極其幸運的。

  而與此同時,朱敬慎的聲音緊跟著滿校師生的悽慘狀態,而低沉的響起。

  「不知洞華道院商教授,以及諸位道友,有什麼事情,是朱某能夠幫上忙的?救我一院師生於水火之中,若不能有所奉獻,實在是讓朱某心神難安!」

  這哪裡是在主動求奉獻,這明明是朱敬慎在以進為退。

  或許,對於朱敬慎而言,只要不是妖族闖入了騰霞道院的門戶,他面對駱兆青和面對商師的心情,大抵都是相差仿佛的。

  州府里風波的醞釀,綿延到濟川郡這樣的邊陲只地,便是所有人無力抵抗的疾風驟雨。

  而原地里,商師聞言只是輕輕一笑,並且順勢擺了擺手。

  「朱院長,用不著跟老身這兒賣慘,也更不用拿什麼洞華道院的名頭來做遮掩。

  這符陣是庇護住你們道院了不假,卻不曾遮掩九篆金丹境界大修士窺探無垠道海的目光。

  我不信,昔日大澤一戰,發生的種種諸般,你沒看在眼裡。

  放心,我天都道院一脈,再如何,也不至於盯上你騰霞道院這仨瓜倆棗。

  老身親來這一趟,只有一個目的——

  借貴道院底蘊一用,吾等要直面鎮封在道院之下的超凡道法源頭!」


  聞言,朱敬慎原本愁苦的面容猛地在這一刻駭然大變。

  還不等他張大了嘴巴,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商師的聲音繼續響起。

  「放心,你自可斷開超凡源頭與騰霞聖境的聯繫,老身只借用一會兒,用它貫連上天都聖境。

  朱敬慎,你應該明白,錯過今日,這偌大齊州,老身幾乎找不到第二次機會,來做這樣的事情。

  這是吾天都道院一脈,唯一的一次機會!

  所以你便也更應該明白,老身帶著四位九轉金丹境界大修士一齊登門,便是為了表明自己勢在必得的信念!

  你可以開口拒絕,但是你開口拒絕之前,至少得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節,要慎重!」

  聞聽得商師這樣說。

  這會兒,朱敬慎臉上的愁苦表情,猛然間變得更為深刻起來。

  他數度欲言又止,卻好一陣子,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商教授,醜話說在前頭。

  來日齊州道盟與教化司若來尋老夫問責,今日之事,是貴天都道院一脈,逼迫老夫這樣做的。」

  聞言,商師仍舊平和的點了點頭,臉上甚至帶了點兒笑意。

  「好說!好說!只要朱院長願意答應,你打算跟教化司的人怎麼說都行!

  若是嫌言語不夠有力,咱們假戲做過一場也不是不行,讓含章把你給拿了,也正顯得這份說法更有力些。」

  話音剛落,岳含章也適時地往前邁了一步。

  昔日種種湧現在岳含章的心頭,揍騰霞朱家的代家主,岳含章還是滿有興趣在的。

  他自信,哪怕此刻一心二用,都可輕易的在常規態下定勝朱敬慎。

  而原地里,朱敬慎更是連連擺手。

  假戲做過一場?鬼曉得會不會假戲真做!

  「罷了——罷了——直接隨老夫來吧——」

  這般說著,朱敬慎終是挪動了腳步,折轉身形,讓開了整個道院的門戶。

  而伴隨著商師一步當先,隨著朱敬慎往道院深處緩步走去,諸修之中,走在最後面的鬼爺申鶴年,更是輕輕地拂過臂鎧。

  幾乎同時間,被元聖教禍害之後,空寂的寬闊長街上,數量猙獰的輜重戰車駛來,遂在諸修身後,一同駛往道院深處去。

  道院停車場,地下一層,地下二層。

  當諸修相繼隨著朱敬慎來到寬敞平坦,空無一物的地下三層的時候。

  伴隨著朱敬慎拂過臂鎧,一個玄機墨玉搭成的台子從地下三層停車場的中間緩緩升起。

  朱敬慎摁過掌紋,並且輕輕地在玄機墨玉屏幕上敲擊了幾下之後。

  登時間。

  伴隨著一道細微的震動,整個地下三層的停車場平面,變成了一個直上直下的電梯,平穩的托著諸修,還有那數輛猙獰的戰車,穩穩地朝著地脈的更下層墜去。

  岳含章看著側旁岩壁的痕跡,判斷著下落的距離。

  往下墜了大約足足有二十幾層樓的深度之後。

  忽然間。

  諸修的眼前變得豁然開朗了起來。

  一個更為廣袤,更為寬闊的,人為開鑿的洞窟,呈現在了諸修的面前。

  老實說,歲月的斑駁銷蝕,已經將這寬闊至極的地下洞窟之中,一切人為開鑿的具體痕跡消磨了去,使得一切岩壁上的嶙峋細節都在朝著自然而然演化。

  但是那些鑲嵌烙印在岩壁上,繁複至極,並且此刻仍舊在熠熠生輝的符陣紋路,卻註定是無法自然誕生的產物。

  那是整個道院庇護符陣的核心樞機。

  而當岳含章掃視過岩壁上的複雜符陣紋路,然後順著這些明光的綻放,本能的要看向整個地窟的核心處,那超凡道法的源頭時。

  岳含章的目光被遮擋。

  被寬闊的地窟之中,層巒迭嶂的一座座小型山脈遮擋。

  那同樣不是自然生成的產物。

  那是人為堆砌而成的小山,一座座符錢堆砌而成的錢山!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一座座由挖掘而出的地脈礦石所組成的不規則碎塊,堆砌而成的小型山脈,正坐落在那先賢以超凡道法的源頭為內核,布置而成的符陣上。


  它們汲取著符陣所抽取出來的超凡源頭的獨特力量。

  原本堅韌而尋常焰火不可燒熔的礦石碎塊,在這些獨特力量的沖刷之下,在向內坍縮,在「縮水」,在超凡源頭力量的浸染下,以表皮的抽搐凝聚成一道道自然而然的紋路皺褶。

  如此一座座的錢山,那組成的層巒迭嶂的山脈,首尾交接著,形成了起起伏伏的六層環帶。

  而由內之外,因為符陣所汲取的那些力量的漸次衰減,符錢上所呈現出的靈光也呈現出一層層的不同。

  紫金、湖綠、天青、赤紅、明黃、灰白!

  岳含章因此而恍然大悟。

  難怪朱敬慎對於商師的要求這樣的為難,不僅僅因為超凡道法源頭本質的重要,更因為每一處超凡道法的源頭,都等同於一座道盟的「印鈔機」。

  「隨我來。」

  朱敬慎的開口,打斷了岳含章的觀察。

  諸修隨即跟在朱敬慎的後面,在騰霞道院堆砌著六道環形山脈的時候,在起起伏伏之間刻意留下的一條反覆彎彎繞繞,有若迷宮一樣的小路上,朝著真正的地窟內核走去。

  這條路,同樣是庇護符陣的內核中唯一一條可供通行的生路。

  偏差出這條路分毫,都會迎來符陣磅礴力量的絞殺。

  而不多時。

  當諸修即將越過最內核的那道紫金符錢堆砌成的環形山時,商師忽然間折身,單獨的看向岳含章這兒。

  「等會兒,切記,切記——不可施展法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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