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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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5章 病入膏肓

  「收拾好東西,裝車之前,所有的後勤車隊負責人再最後檢查一遍物資,寧可運送多了,不可運送少了!」

  「讓人事部門主管再檢查一遍僱傭合同,拒絕了僱傭邀請沒事兒,但那些簽署了僱傭合同,臨到頭又反悔的人,我要讓他們傾家蕩產!」

  「做事情的同時,記得都管好你們的嘴,大傢伙行動之前,誰也不許聲張!」

  「絕對不會有人想到,咱們會趁著潛龍總賽閉幕式這一天,選擇北上!」

  說這句話的時候。

  寬大的辦公桌後面,管淵之正一手捧著齊州道盟所頒布的組建戰營的規章條例,而在他的手邊,攤開在桌面上的,是三家大型企業的全股權轉讓協議書。

  他略顯得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滿是「智珠在握」的表情。

  「這次行動一定要悄無聲息!」

  「天底下還是聰明人多,有人通過我此前的提升,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聯繫到我的身上了,他們在查我!甚至不想要我離開中州,折返回楚州。」

  「但是等咱們一旦真正開始動身北上,則宣傳機器一定要全力開動!一定要讓南國諸州的所有人都知道——」

  「任他們那些天驕妖孽說的天花亂墜,我,楚州管淵之,才是第一個真正北上,組建戰營,參與到血戰之中去的人!」

  「要把這件事情,宣傳成既定的事實!」

  而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好幾個文秘打扮的工作人員相繼點頭應諾,然後恭謹的離開了管淵之的辦公室。

  而等到房間內僅只剩下他一人之後,管淵之這才猛地往後一仰,將手中的條例文件猛地甩在了桌面上。

  那智珠在握的情緒若霜雪一般融化了去,展露出了原本被冰封在這一表情之下的煩躁情緒。

  他復又拂過了臂鎧,撥出了一個通話。

  「查清楚了嗎?到底是誰在背後查老子?!」

  沉默了數息之後,通話的另一邊,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聽起來嘁嘁喳喳的聲音。

  那是某種膽怯的,欲言又止的情緒,但清晰的傳遞了出來。

  耐著性子聽了好一會兒,管淵之忽然間破口大罵起來。

  「廢物!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他就是個金丹九篆的大修士,這會兒也該讓你們查出點跟腳來了!什麼?他很專業?那你呢?你們呢?你們都是豬玀嗎?!」

  「繼續查!我不要聽過程!死多少人我也得要一個結果!」

  話音落下時,管淵之關掉了通話,整個人焦慮煩躁的情緒越發濃烈。

  他拉開了辦公桌旁邊一體式的保險箱,掌紋按上去,動作嫻熟的仿佛已經這樣做過了許多次。

  但是當合金閘門開啟的聲音傳出來之後。

  袖珍的保險箱內,擺放著一支醫用玻璃罐,只是此刻,那玻璃罐中,原本被他好生保存的靈種化肝臟,不僅僅缺失了極其細微的一角。

  而且原本營養藥劑的顏色也變得十分渾濁起來,仔細看去時,原本應該是澄澈的營養藥劑之中,懸浮著很多暗紅色的絮狀物質。

  而也正是伴隨著這營養藥劑的污染,整一個靈種化的肝臟,因為那一角的缺損,而在污染之中變成了灰白顏色。

  它已經徹底失去了活性,成為了只具備觀賞效果的器官標本。

  這是悄無聲息之間發生在管淵之身邊的事情。

  若非是因為這靈種化的肝臟早已經讓管淵之有了癮症,哪怕他已經將之摘除,暗中內心形神的空乏卻每日都在折磨著他。

  他短期之內不敢再將這肝臟移植回來,但為了解一解心癮,管淵之幾乎每天都會將這個玻璃罐拿出來好生的端詳一陣。

  但偏生在某一天,當管淵之再將之從保險箱中拿出來的時候,這玻璃管中的靈種化肝臟,就已經變成了今日的樣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想過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曝露出來,但只要他完成人族超凡血脈化的成果!

  不!

  甚至只需要有階段性的成果,譬如這些靈種化超凡肝臟的批量性塑造法門,譬如說某種醫科手段的體外自克隆、培養與移植。

  管淵之就可以以一己之力為那全新的超凡時代掀開大幕的一角!


  彼時,他曾經做過的任何事情,好的壞的,都可以在這樣輝煌的成就面前被人無視掉。

  他有過這樣的心理準備。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的暴露太快了!

  靈種化肝臟是被人為破壞的!

  很有目的的,能夠深入到自己的身旁左近處,只為做這一件事情的精準破壞工作!

  而且,距離自己和岳含章的那場鬥法,才過去多久的時間?

  這意味著很多很多事情。

  意味著自己在鬥法的那一刻,就被某些存在給盯上審視了,再之後,藉由著重重的探知,確定了靈種化肝臟的存在。

  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針氈。

  這便是之後一直到今日,管淵之長久處於的焦慮狀態。

  也正是在這種應激的反應之下,管淵之做出了北上的決定!

  南國已經不夠安全了,這會兒,反而是血與火連綿不休的濟川防線,對於管淵之而言才是真正更安全的地方!

  而他一旦動身,陡然間宣揚開來的名聲,也將會是他的護身符。

  但問題是,那些已經盯上了自己的人,那些至今還不清楚是怎麼樣存在的人,真的會給自己逃離中州的機會嗎?

  他為此已經選擇了一個最佳的時間段。

  若是當真不行,他便要做好一切「真相」曝露在世人面前的結果了。

  想到這裡,管淵之重重的關上了保險箱。

  他打開了正對面一整個牆壁大的墨玉光屏。

  光屏上,正在進行著閉幕式的預熱節目,觀眾和選手們都還沒有入場,此刻直播界面中,正在播放著本屆鬥法的精彩畫面。

  一幕幕閃過。

  岳含章,岳含章,岳含章!

  太多的岳含章了!

  一想到是這個人攫取了自己的兩家頂尖巨頭企業,一想到是他間接促成了自己如今日這般喪家之犬的狼狽境遇。

  管淵之焦躁到了極致,蓬勃的怒火陡然間生發。

  換台!

  結果出現在管淵之面前的,又是紫虹公司出品的《風影重重》的預告片GG。

  還特麼是岳含章!

  砰——

  管淵之的手狠狠地砸在了辦公桌的屏幕上,剎時間,整面牆壁上的光屏倏忽間被關閉。

  然後,他整個人像是脫力了一樣的,直接癱倒在了沙發椅上。

  剛剛那短時間內,接連劇烈情緒的起伏,好似是讓他觸碰到了曾經被輻射靈光所異化的那一部分心靈本質一樣。

  進而藉由著心境的觸動,整個形神本源層面的「癮症」由此而爆發開來。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連帶著他曾經受到創傷的整個右半邊身子,一開始也像是失去了掌控一樣的癱軟,緊接著,更為不受控的痙攣讓他整個人半身顫抖起來。

  好一陣。

  伴隨著劇烈而且艱難的喘息聲音,管淵之才像是從那種飽受折磨的狀態之中清醒過來。

  他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日月大竅,捂著肝臟的部位。

  像是在捂著一處永遠都不會癒合的傷口一樣。

  「會有的,都會有的!我就要北上了,所有的那些靈種化器官,都會有的!」

  如此呢喃著。

  一個小時之後。

  當管家車隊的轟鳴聲駛過中州的邊界。

  當他們從一整個州的巨城之中駛出,走入聳立著一座又一座巨城的荒原中去的時候。

  長久以來緊蹙著眉頭的管淵之,終於在這一刻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

  戰車馳騁在曠野之上。

  寬敞的車廂之中,岳含章正看著手中的一份文件,不時間搖頭。

  而在他的手旁,一個差不多的醫用玻璃罐中,正用澄澈的高能藥劑,封存著一小塊肝臟組織,仔細看去時,還能夠看出其上那些繁複的,半似是妖文,半似是道篆的紋路。

  有些事情,商師謹慎,未曾宣之於口過,但是有些事情,在北上的路上,她便已經展示在了岳含章的面前。


  這既像是開解,又像是對岳含章的警示。

  警示這是一條錯路,一條要告誡自己不能被力量誘惑,進而踏上去的錯路。

  「管淵之就是靠著這個,提升的自身實力?包括那血焰?」

  聞言,一旁端坐的商師輕輕頷首,又隨即指向另一旁的師方達和宗道荃。

  「沒錯,他登台鬥法的那一刻,我們就瞧出了端倪,你宗叔人脈頗廣,拿到了他昏厥之後,險些被送往醫療總署的那輛醫用戰車上的檢測數據。

  然後是師老鬼出手,本想著斬草除根,但不知為什麼,他又將這臟器摘取下來了。

  想到殺一鎮州世家的大公子,干係太大,遂取來這樣一點樣品之後,師老鬼將原本的臟器給銷毀掉了。」

  聞言,岳含章點點頭,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手中的文件上面。

  上面不僅僅有基於這個樣品的實驗數據,更有師方達這位巡風司的老前輩,對於管淵之心路歷程的心理側寫。

  於是,岳含章很感慨的搖了搖頭。

  「他的路走錯了!

  吾等超凡道途,說是修形神,看起來這是涇渭分明的兩個東西,但是事實上,二者無分彼此,從來沒有脫離神魂驅動的肉身,而也正是肉身的供給,塑造和蘊養了一個人的神魂。

  神魂從來未曾獨立決定自己是什麼樣的。

  從昔日武道凝聚的意志,再到後來澎湃在軀殼之中的超凡力量所帶來的道法神韻。

  他自覺地掌控了這靈種化的臟器,便能夠掌控那不屬於自己的超凡力量?

  錯了!

  事實上,正因為他像是掌控自己形神一樣掌控它,才能夠使得這臟器的力量,參與到了形神的循環之中,以他形體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塑造著他的神魂!

  這一步踏錯,他已經是病入膏肓!」

  商師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齊州,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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