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冰酒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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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3章 冰酒論英雄

  女大公這裡說的越是擲地有聲,沙發里,葉伊水的眉頭便緊緊地皺起,神情越發的凝重。

  老實說,古往今來,從未見一域旋即覆滅,又旋即復興的。

  鐵與火之中的淪喪與重塑,在客觀上都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積蓄力量,培養人才,遊說各方,靜待天時地利與人和……

  這些都是明擺著寫在歷史書上的道理。

  連她一門心思沉浸在清修之中的人都懂,照理而言,女大公只會對這樣的道理認知的更為深刻才是。

  即便女大公有著一廂情願的迫切,那些和她一同組建了救亡會的故北海國的專業人員,也會給女大公講清楚這個道理。

  除非……

  一切已經無法按照故紙堆中的規則來進行了。

  「不可逆的衰弱……中州的環境已經惡劣至斯了嗎?」

  聽得葉伊水這樣問,女大公未答,她靜靜地將醇厚的酒液倒進杯子裡面去,清冽的酒漿一點點的將冰球淹沒。

  而又抿過一口之後,女大公的聲音方才帶著些疲累的情緒,緩緩地開口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著錯綜複雜的江湖,倘若中州道盟總壇的人心是那樣的齊整,昔日便不會有北庭都護府那樣迅速的潰滅。

  一切早在當初禍事誕生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北庭救亡會在中州並沒有那麼樣的受待見,大部分人的腦子裡想的都是自己的那套生意經。

  有人親近救亡會,但也不過是以接近救亡會的名義來為自己行方便而已,他們沒有北上的膽子,但是借著北上的名義來為自己斂財的膽子卻有,還很大。

  而又有些人從始至終都在疏離救亡會。

  這些人或許本能的認為北庭的覆滅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並且這一事實已經無法逆轉,也不存在有逆轉的條件。

  他們也不相信,我還有著要為北海復國的豪情壯志,更不相信一個人應該有這樣『高尚的情操』。

  他們只能夠依照著他們慣常的行為模式來認知救亡會——

  即我本身就一個打著救亡的旗號,來中州經營一個團體,事實上一個大型財團門閥的女主人。

  而一旦進入到這樣的思維模式之中,救亡會就已經不再是救亡會。

  他們瞧著我,只覺得我是來中州跟他們搶生意的,這波人任誰瞧見我,都只當競爭對手看待。

  我初入中州的時候,就想過,怎麼也要經營一些產業,以錢生錢,來供養救亡會的存續。

  但哪怕只是一些中小型的生意,都受到了他們毫不留情的打壓。

  沒賺到錢不說,那幾個生意項目更是賠的血本無歸。

  所以這麼久的時日裡,我帶來組建救亡會的那些老底兒,真的是用一份,少一份。

  當然,還有一小撮別有用心的人,或許是在純粹的覬覦我,又或者是借著覬覦我的方式,來覬覦救亡會的底蘊。

  救亡大業在前,我成大事,也不欲惜身,但這樣的事情即便發生,最多也只能夠成為慰藉那真正英雄的點綴。

  它沒法成為交易的一部分,更沒法成為交易的主體。

  似這般心術不正的人,指望著他們來幫助救亡會復國?那才是純粹的痴心妄想!」

  說到這裡,女大公再度看向那網格羅列的光屏。

  「這便是我為什麼顯得這樣迫不及待的緣故。

  跟那群蟲豸待在一起,任何時候,救亡復國,都只會是一句空談!

  但我也並非是盲目的焦急,盲目的焦慮。

  現下的齊州,大概是比中州更為適合救亡會運作的地方。

  濟川郡淪喪帶來的血戰和動盪,生是磨礪出了這樣多的天驕誕生,如此之多的超限天驕的誕生,是那些安逸享樂之地所不曾存在過的。

  而倘若在這些人中,我能夠準確的下注。

  當一位超限的天驕,能夠在一州的正賽中脫穎而出,進而以代表著救亡會部分底蘊的身份,參與到最後諸州潛龍爭霸的舞台中去的時候。

  很多時候,這樣超限天驕的驚艷發揮,便勝過我諸般遊說的千言萬語。


  中州不是沒有能夠幫助到救亡會的力量,但是他們向來引而不發,那不是任何言語所能夠打動的。

  唯有天驕妖孽,唯有這樣的存在代言著救亡會的力量,才是他們唯一能夠讀懂的『語言』!

  而另一邊,我也已經聽到了齊州的風向,因為血戰的緣故,因為那些邪兵們險些揮師東進的緣故。

  齊州的世家們正在準備推進一項議程,讓下轄的各大企業也具備有自行組建戰營的權利。

  我有另外的消息渠道,可以相信這樣的事情已經在大踏步的推進過程之中,即將落地!

  這件事兒,對世家,對齊州的好壞,輪不到我來論說。

  但它對於救亡會而言很是重要!甚至是重中之重!

  有名望,有資源,甚至有天驕,這些都無法直接促使救亡會成功復國。

  想要恢復疆域,終歸要揮師北上,要真正一座座城池的打殺過去!

  這樣的戰營,救亡會不可能營建在中州,只可能是在北方諸州想辦法。

  而今,齊州的這項議程,就是救亡會最好的機會。

  以下注超限妖孽的方式,以確立救亡會代言人的方式,同時具備有打動中州勢力,以及營建戰營兩個領域的極大進展!

  錯過這次機會,救亡會不知還要蹉跎多久時間……」

  說著,女大公又偏頭看向葉伊水。

  「你幾乎已經算是一個十成十的齊州人了,可有什麼才俊,看好的超限天驕,與我推薦?」

  聞聽得女大公這樣問的時候。

  幾乎下意識的,葉伊水便將目光落到了那一片網格之中,岳含章這個人的身上。

  「岳含章。」

  聞言,女大公輕輕地點頭,但開口時,聲音中卻有些疑惑也似。

  「我倒是知曉他的聲名,知曉他算是這個鐵血時代的開幕者,可是我也看到了淘汰賽最後那天的選拔。

  而今在網絡上,也有很多人在說,駱興乾是比他更為驚艷的存在。

  現在甚至不只是駱興乾,很多郡府之中脫穎而出的超限天驕們,都做到了尋常的超限天驕所未曾做到過的事情。

  他們足夠驚艷,相比較之下,反而岳含章的超限,始終僅僅只體現在修行,只體現在攻殺手段上面。」

  聽得此言,葉伊水的神情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更沒有任何的停頓,便徑直反問道女大公。

  「一個人的經驗才情,體現在了修行上面,體現在了攻殺天賦上面,還不足夠麼?

  要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做什麼?

  對於一個超凡修士而言,人生在世,不就是內煉修行,和對外攻殺兩件事情麼?

  況且,不說什麼先來後到的事情,只一點——

  不要只看淘汰賽期間的切片,看他們所有人的成長脈絡,所有可能匯總的個人資料。

  你不覺得,相比較於現今這些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超限天驕,岳含章這個人更具備有成長的脈絡,更具備有真實感麼?

  而且,有一點你或許忽略了。

  岳含章是這些人中,幾乎唯一一位,修行至今,未曾被偏激情緒左右,未曾被武道意志引動的偏激情緒主導精神意志的那個人。

  他正常的在我們這一票天驕妖孽修士裡面,像是『最不正常』的那一個。

  他也是唯一一個,體內幾乎沒有邪化因子累積的人。

  你若問我誰最強,或許真的要等到正賽開啟的時候,打過才知曉。

  但你若問我,誰能夠在修行路上走出更遠的路來。

  不用做更多的考慮和猶豫。

  岳含章!就只是岳含章!」

  這一次,女大公在連連頷首的過程之中,語氣變得更為認可與讚許。

  「唔,這麼說起來,我之所以有這一趟行程,動這樣的心思,源起的初衷,就是在中州時,看到了他北上馳援南徐郡那一日的捷報……

  是因為岳含章,才有了今日行程。

  這些年,起起落落,盛盛衰衰,很多時候,確實不能看一時的強弱,運勢之微妙,玄虛而難以言說。

  或許,能長久,比一時的強弱更重要!


  哦對了,我也還曾聽聞來著——」

  說及此處,女大公忽然間笑的玩味且曖昧起來。

  「血戰時,你與他走得蠻近來著?好些風言風語,這幾天我可聽到不少……」

  這一頃刻間。

  葉伊水無端想到的,卻並非是岳含章,而是昔日裡,姜自然站在自己門外,所曾經說過的那一番話——

  「……

  說起來,這色胚壞種還說過要睡北海國女大公的話呢,姐,你也是北海國人的血脈。

  我不是挑事兒哦,換我我忍不了。

  ……

  他說這話,就是私底下的俏皮話,不是衝著姐你來的,他沒見過你,我也沒跟他提及過你,他又不知道,你跟女大公長得有那麼三四五六分相像。

  ……」

  哪怕葉伊水知道,這裡面多多少少的有那麼七八成是姜自然在添油加醋。

  但不論如何,如是議題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好好好!

  想睡北海國女大公是吧?

  一想到這些。

  無端的,葉伊水只覺得心情猛地煩躁了起來。

  她沒說什麼,只是猛地一翻手。

  霎時間,杯中的冰球頃刻間「融化」在了酒液里,緊接著,整個玻璃杯中的酒漿全都給凍成了冰塊。

  「別喝了——你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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