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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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雪上加霜

  「事情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注視著那一隊邪兵,注視著那騎乘著撼岳蠻牛,演繹著大成武學攻伐技巧的人形血焰魔猿。

  岳含章顯得有些過分的耿耿於懷。

  第二次,田守禮抬頭,瞥了眼那懸浮著的直播設備。

  想了想,他還是直言不諱道。

  「如今看,北庭妖族勢力中的邪兵,非是奉聖教一家之能。

  此前,丁家有餘孽在三司動手之前,竄逃出了州府,他們暗中帶走了很大一部分丁家的潛藏底蘊。

  另外,還有谷斯明他們,此前北面發來的視頻情報之中,曾經從這一隊邪兵之中,看到過谷斯明他們的身影。

  包括那最初失聯的後勤兵營之外,也已經找到了谷斯明他們廢棄的戰車……

  而今看,大抵是谷斯明趁著那天的夜雨,在泥濘之中連夜北上,與丁家餘孽合流。

  他們的所作所為,讓很多三司亟待證據的宣判,提前成為了蓋棺定論!」

  聽得田守禮這樣說著的時候。

  岳含章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躺在懸空的手術架子上面,臉色已經變得極致難看的龐家老三。

  好的不靈壞的靈。

  還當真讓岳含章一語成讖了。

  那日龐家老三給自己找藉口的時候,還言說著他們固守營壘是為得監察荒原方向的動靜。

  當時話都沒說完就被岳含章給攔下來。

  而今看,岳含章的預判未免太有先見之明,很多話宣之於口之後,便要負擔起相應的責任的。

  哪怕那一日,岳含章已經有蠻橫打斷他,給他往回找補的傾向。

  但終究,他是將這番話說出來了的,而且,不僅僅是當著眾人的面,還是開著直播,將這些話以留有視頻記錄的方式說出來的!

  不出事還好。

  而今出了事,出了這樣一個不慎就是撼動整個濟川防線,撼動整個齊州安危的事情。

  藉口也不再是藉口,戲言也不再是戲言。

  來日追究責任的時候,只怕終究免不了要有他的一份。

  禍從口出。

  他當真為自己,為龐家,招了一場負擔不起的禍事!

  但是此刻。

  相比較龐家老三的禍從口出,很明顯,田守禮更為在意岳含章這裡多一些。

  岳含章的「麻煩事情」同樣不小。

  視頻畫面上,肉眼可見的,這一隊邪兵,比此前鐵鱗軍視頻中那一隊北庭邪兵,戰力要高出許多許多來。

  頂尖掠食者的妖化,頂尖掠食者的坐騎。

  明顯是工業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至少改造修士級別,帶有部分超凡威能的兵刃。

  更為重要的是,大成武學。

  能夠被人明確認出的大成武學,且是岳含章昔日所創的,契合血焰魔猿的大成武學!

  哪怕照理而言,武學發售之後,便不干岳含章這個創始人什麼事情了。

  但是時局如此,倘若持續敗壞下去,持續糜爛下去,整個齊州都因此而動盪的時候。

  那無邊無際的血與淚之中,又有幾人還願意理智的看待這些事情?

  所以有些話,必須提早的說在前頭。

  提早的斬斷那本就不曾存在的聯繫!

  「同樣的,這幾天不少世家也報案到了巡風司和護城司,看到這樣的情形,想來也能夠猜到——

  牧場,兵器工廠,尤其是銘鴻張家,損失最是嚴重,從移動手術車,再到儲備在各地郡府之中的種種物資,都被盜取。

  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一批腦液武學藥劑,是銘鴻張家通過道院的渠道批量購買的你的武學版權,然後灌制而成的藥劑。

  它們也被不幸竊取,才使得今日有這樣的時局敗壞,堪稱雪上加霜……」

  田守禮已經儘可能清楚的在直播設備面前,解釋清楚了這些腦液武學藥劑的來龍去脈。

  至少,明面上給出了這樣嚴絲合縫的脈絡變化。


  這是在用田家,用洞華道院的聲威,在給岳含章背書。

  武學版權是通過道院的途徑發售的,任何想要拿這一點在岳含章身上做文章的人,都要先掂量掂量這其中的輕重。

  可饒是如此。

  岳含章仍舊無端的有著某種極類似於「惱羞成怒」的情緒翻湧。

  他惱怒於不論什麼原因,自己的武學竟然被這樣的運用。

  他更憤怒於銘鴻張家假惺惺的報案,假惺惺的言稱失竊。

  能夠被這群邪修如此「精準」的抄掉在外地的倉儲,張家自己的保密工作,是篩子做的嗎?

  更不要說。

  銘鴻張家在岳含章的眼中,本身底子就不乾淨。

  不提昔日藉助朱廷修,曾經試圖玩弄規則以殺掉岳含章。

  便是後來曾經被岳含章記在名單上的那些頌聖教還陽先聖們,其中不少都是張家的簽約天驕。

  這是銘鴻張家已經事實上和頌聖教同流合污的明證!

  自那時候起,這二者已然是一丘之貉。

  所以,哪裡有什麼失竊!

  只怕是張家暗中贈予之後,又報案以意圖在明面上保全自身吧!

  這一筆帳,已經被岳含章先記在了心中。

  但是那股因「惱羞成怒」所瘋狂翻湧的怒意與殺念,卻亟待宣洩。

  蓬勃的意志風暴席捲,讓田守禮側目,更讓一旁的龐家老三臉色蒼白,似是難以自持。

  緊接著,岳含章那明顯壓抑著情緒的聲音響起。

  「我這就讓她們倆把戰車開過來,不過,田老師,後勤物資怎麼說?」

  聞言,田守禮毫不猶豫的開口道。

  「從即刻起,凡北上馳援的修士,一應後勤物資,全由護城司無條件支持提供!

  軍用級外置戰車裝甲!軍用級篆籙箭矢!軍用級無人飛梭群!包括軍用機械斥候!

  等會兒你的戰車一到,優先給你們進行改裝!」

  聽得此言時,岳含章方才略顯得猙獰的咧嘴一笑。

  「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正說著,兩人相繼往營壘車外走去。

  至於龐家老三和他的拔除手術?

  這會兒已經沒人記得了。

  ——

  片刻之後。

  從營壘之中,一連二十幾輛車,伴隨著劇烈的轟鳴聲,駛入了陰沉的夜幕中去。

  哪怕因為心中憤怒的緣故,岳含章三人已經在用最快的速度進行了後勤物資的收攏與戰車的改裝,便「急不可耐」的踏上了北上援馳的路。

  但是緊趕慢趕,一眾世家貴胄公子哥們,同樣也收拾完畢,幾乎和岳含章同時踏出了營壘。

  並且強行並成了一個車隊。

  畢竟,事發的突然,所有人都受到了護城司臨時的徵兆。

  這背後甚至是道盟的直接命令。

  哪怕他們是州府頂尖世家的公子哥,一時間也再難有什麼轉圜的餘地。

  況且,蹭岳含章熱度的「後患」也開始體現。

  所有人都曉得他們他們身處何處,聚攏來了大量的聲望,便註定要落到聚光燈下去被人審視所作所為。

  既然事已至此,北上的一行已經無法更改。

  那麼他們便需得在有限的條件下,盡最大可能的保證自己的安全——

  整座營壘的物資幾乎都被他們搬空。

  連帶著營壘中的改造修士們,也全都轉入了戰時狀態,身披戰甲,手持兵刃,背負弩槍。

  都已經北上馳援了,這會兒,任何戰力都是很有益處的補充。

  更重要的是,在這樣緊要的關頭裡,一定要跟在最能打的人身旁!

  絕強的戰力,才是真正庇護自身安危的根本!

  他們曾經親眼見證過,軍用飛梭,包括那些改造修士,是如何在天雷之下,在雷霆和焰火的交織中,如同紙糊的一樣被撕碎開來的!

  或許連岳含章自己都未曾想到。


  那一場血戰的另一個無形後果,便是讓岳含章在戰績層面開始具備有某種「權威性」。

  當一個人殺伐手段的強而有力一望可知,當一個人的戰績歷歷數來,大大小小的攻伐從未曾敗落過的時候。

  從那一刻起,岳含章便已經不再是他自己。

  他已經開始漸漸地轉變成某種抽象的「安全感」的具象化實體。

  而且,這並非是一小撮貴胄子弟的孤立行為。

  他們能夠這樣快的聚攏在岳含章的戰車周圍,不過是因為他們從同一個營壘之中走出來而已。

  這樣的舉措很具備有示範效應。

  幾乎當岳含章的這一「車隊」行駛在北上之路上的時候。

  每時每刻間。

  那荒原上,一個個原本的駐守點中,都會有一輛輛戰車駛出,他們以強行湊在這一眾戰車之中的方式,以事實上組成了一個滾雪球也似,越發龐大的車隊。

  甚至包括在他們的南面,也持續不斷的有著車隊,在聽到消息之後,開足馬力追上車隊,合流於一處。

  這幾乎是岳含章「威望」最直觀的體現。

  田守禮因此而連連喟嘆。

  從這一代世家諸貴胄開始相繼崛起,相繼躍入超凡領域之後,還從來沒有哪個公子哥,能夠做成類似的事情,成為世家之中的領頭羊。

  原本,該做成這樣事情的,應該是田氏的子弟,再不濟,也該會是始終不怎麼安分的姜自然。

  但是他卻從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會是一個從基地市棚戶區中走出的年輕人,第一次做成這樣的事情。

  感慨之餘,田守禮也在不斷的向岳含章傳遞著最新的消息。

  「第五波軍營再度成建制的潰退了,而且這次很麻煩,更多的軍需物資被邪兵所掌握……」

  「已經不止是四營的邪兵了……剛剛潰兵傳來的最新消息,他們受到了另外一支兩千餘人的小股邪兵的持續追殺……」

  「根據部分邪兵的人臉比對,可以確信,不是分兵,而是此前沒能潰退,被俘虜的那批軍士……可以確信,谷斯明和丁家餘孽們,還有著持續爆兵的能力!」

  「……」

  一連串的消息,不是敵人更眾就是我方更寡。

  連岳含章都很是無奈的開口問了一句。

  「田老師,可還有一條算得上是好的消息沒有?」

  田守禮無奈的沉默。

  於是岳含章也只得苦笑搖頭。

  「好極了——這真是好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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