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潛龍露頭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32章 潛龍露頭角

  黑紅也是紅。

  雖然這樣的道理,在岳含章搭好針鋒相對的舞台之後,便已經被姜自然所認識到。

  但是,他的認知尚還只是停留在一個流量會以接地氣的方式鋪陳開來的粗略概念上。

  他並沒有認識到接地氣本身,會多麼「接地氣」。

  而顯然姜自然的身邊也沒有人能夠來得及告訴他,如果決意攫取的是黑紅的流量,如果在天驕對壘,針鋒相對的過程之中拿的是偏反派的劇本,那麼一定不要看網絡論壇的「至理」。

  要知道,此前時僅僅只是岳含章這麼性情醇厚的人,不過是多多少少帶了些累世迭加的網絡對線小技巧,一兩句陰陽怪氣的話而已,就能夠讓姜自然或者破防,或者紅溫。

  或者紅溫到破防。

  而網絡上的言論呢。

  那才是真正的泥沙俱下,粗鄙至於盡皆污言穢語者有,一代文豪蟄伏民間口若懸河者亦有。

  但不論這些話是粗鄙還是文雅。

  無非是以不同的方式來讓姜自然破防紅溫而已。

  堂堂齊州之州府,頂尖世家的公子哥,從小到大,哪裡被人這樣用層出不絕的話術圍追堵截過?

  偏偏,姜自然昔日武道大成,躋身超凡道法領域的時候,武道意志的凝聚是某種類似於「立身九宮、唯我獨尊」式的自然而然。

  道法自然。

  他的形神本質,便是這具身軀這個生命自然而然的本身樣子。

  所以在這樣的武道意志的影響之下。

  哪怕知道這是攫取黑紅流量的必然過程,哪怕知道旁人的狂吠聲無法動搖自己分毫,哪怕知道這些陰陽怪氣的觀點無需去看。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要親自翻找過每一個論壇上各種全新誕生的「聲音」。

  然後在持續的翻看過程中不斷的破防。

  他被迫以此,在類似於虛幻的眾口鑠金的環境之中,洗鍊自己的身心。

  這是名望的煉獄,這是心性的煎熬。

  尤其是,在這一過程之中,每當岳含章勝過一場,這樣的煉獄便更為酷烈,這樣的煎熬便愈發上一個層階而讓人難以忍受。

  但姜自然明白,他精神世界之中的這種難熬的情緒越是劇烈,便意味著有朝一日攫取來的這些流量洗白之後,自己的收穫。

  可是懂得道理是一回事,但是在道理之外,姜自然仍舊還在渴求著勝利。

  哪怕這是岳含章所搭建起來的虛假的天驕爭鋒。

  哪怕這並非是擂台上的直接對壘。

  但是姜自然還是希冀著,能夠通過自己所選擇的人,本能的去攫取勝利。

  或許岳含章還覺得這是在攪動聲望的作戲,但是姜自然卻真的有一部分情緒沉浸在了這場爭鋒裡面。

  他沒有宣之於口,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認真的翻找出了姜家培養的定向合同的天驕們的花名冊,從中遴選著在合適的範疇之內,至少是相同的層階之中,那些此前表現最為強力的天驕修士。

  從周佑開始挑釁的第一場擂台賭鬥開始。

  此後或是兩日,或是三日,便會有一位被姜家認可過天賦的修士,登台與岳含章搏鬥。

  而比斗的結果,則是岳含章的接連定勝。

  哪怕,從岳含章和塗源童以及周佑的擂台比斗之中,姜自然已經審慎的確定了岳含章在超凡領域各個不同角度上的優勢體現。

  並且在後續的遴選過程之中,更為有針對性的選擇著更為強力的修士。

  他雖然未曾親自登場。

  但是他將這種對於岳含章超凡領域真實戰力考量和修士遴選的過程,視作了隔空與岳含章的爭鋒。

  而這樣的遴選,曾經一度奏效。

  一度將兩人之間相互的搏鬥展開向塗源童和周佑不曾展開過的方向。

  但是這種時間線上的延展看起來並沒有太多的作用。

  對手的強力也不過是給了岳含章以更高的壓力來展現自己那層出不窮的超凡領域的天賦與積蓄而已。

  從擂台上最開始占據了優勢之後,岳含章只會藉由著這股優勢,滾起越來越大的雪球。


  他或者勝在天罡掌蛻變與升華之後的技擊攻伐的精妙與強力上面。

  或者勝在雷霆與焰火超凡力量玄妙的穿透性對於精神世界的毀傷上面。

  或者勝在自身呼吸吐納之術在搏鬥過程中迴環遊走內周天的回覆上面。

  在這一過程之中。

  伴隨著姜自然所選擇的對手越來越有針對性,本身越來越強力。

  他所有希冀在這一過程中被磨礪到的方方面面,都以這樣的方式得到了很好的磋磨與印證。

  接連定鼎勝局!

  甚至有些時候,伴隨著岳含章自身那不可思議的迅猛進境。

  很多時候,姜自然兩三日之前為他選擇的對手,那道法篆籙層面上本還有微弱的優勢。

  但是等兩三日後登台時,那微弱的優勢就已經轉變成了微弱的劣勢。

  也正是在這一過程中。

  隨著搏鬥展示的次數越來越多。

  岳含章那迅猛的近乎非人的修行進境,也逐漸被人所洞知。

  而且,有真正在超凡領域屬於高端知識學科研究的「科研人員」,甚至透過視頻和文章的分析,不僅僅較為準確的得出了岳含章煉化道法篆籙的效率範圍。

  而且他們更通過這麼多次搏鬥的不同細節的變化,確定了岳含章的效率甚至還在高漲,還在變化!

  這意味著,岳含章的身上,開始體現出真正複合型的特質來。

  一面,他像是所有的頂尖妖孽武者那樣,在進入超凡領域的最初階段,便將曾經武道領域所夯實的根基轉變成超越常人的優勢,萬丈高樓平地起,修行效率高到不可思議。

  另一面,他像是所有那些大器晚成的修士一樣,不僅在武道之中具備著天賦,而且擢升入超凡領域之中,另有往昔時未曾挖掘的天賦不斷的展露,在適應了超凡領域之後,會以漸入佳境的姿態,不斷的吸納和展現出全新的超凡天賦來。

  而好像世人還很少想過,一個在武道領域本就是頂尖妖孽武者的人,在超凡領域再掌握有更多亟待發掘的潛力時,將會是什麼樣的概念!

  萬丈高樓之上,芝麻開花節節高?

  倘若說,此前的時候,岳含章這個天驕在超凡領域到底有幾分真材實料,有幾分水分的事情還有待考驗的話。

  那麼此刻,當這樣的真相被一場場毫無留手的擂台搏鬥展露出來的時候。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

  他們本想著是掀翻些碎石瓦礫,看一看那樹苗的根須是否茁壯。

  卻不曾想,那一層層的岩板掀開之後,他們看到的是深不可測的大淵,那從來不是甚麼樹苗,那是潛龍稍稍展露出的崢嶸頭角。

  岳含章不再是尋常的潛力股了。

  他是真正的潛龍!

  哪怕這一次無法在校內選拔賽上攫取什麼成績,所有人也完全相信,他那不會被這些許的坎坷所波動的璀璨未來!

  這其中唯一還不成定局的,不過是他到底能夠將這樣的璀璨走到哪一步而已。

  至於姜家?

  姜家的考驗,似乎已經不再成問題了。

  尤其是,當岳含章幾乎每每定勝的時候,都是以手拆祠堂似的威脅,打出來的定鼎勝負的一擊。

  乍看去來,表象上是數場不同的搏鬥,卻不過是第一場與周佑的搏鬥延時與細節更豐富的變種而已。

  要知道。

  能定勝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而能夠決定著自己以什麼樣的手段定勝。

  這便是岳含章和他們之間的差距!

  於是,姜自然再度看了眼演示屏上岳含章那已經要緩步走出演武場的背影。

  「他是不是要煉化完那一整個超凡迴環了?」

  話音落下時,一旁的侍女還未曾回話,姜自然便先一步搖了搖頭。

  旁人都覺得姜家的阻攔在規則的範疇之內已經沒有了意義。

  但是姜自然不這麼覺得。

  岳含章可怕之處在於他已經可以被人展望的未來成就。

  而他此刻的修為與戰力,實則是有邊界的。


  但他知道,自己也僅只剩下了「最後一擊」的機會。

  不僅僅是因為他層層累加之後,可以選擇的規則之內的對手已經越來越少。

  同樣的,也正是因為這些黑紅流量的攫取已經即將到了他當前的心境所能夠承受的極限。

  這一極限,主要是由他的武道意志和超凡特性所決定的。

  再多些,反而不等洗白,不等這些流量一點點被轉化成他名望的一部分,他的心性將先一步損毀在名望的煎熬煉獄之中。

  人要有自知之明。

  大不了,以後找機會,再和岳含章繼續演下去就是了。

  想到這裡,姜自然似乎是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

  剛剛那莫名其妙在他身上所誕生的慫勁兒,像是這一刻在姜自然的身上煙消雲散去。

  於是,他旋即大手一揮。

  「拿老夫寶具來!」

  這番聲勢說的頗足。

  可是看去時,一旁的侍女臉上卻帶著難耐的笑意,折轉身形,從房間的保險箱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枚密封的玻璃罐。

  伴隨著侍女緩步走到姜自然的近前。

  她幾乎將雙臂直直的伸出,仿佛要儘可能的將這玻璃罐遠離自己的身形。

  緊接著,她屏氣凝神,將玻璃罐打開。

  墨綠色的高能藥劑之中,浸泡著一枚純粹黑色的腺體。

  而相比較於侍女的種種細節上的抗拒,姜自然反而主動湊近了打開的玻璃罐。

  下一瞬,姜自然猛然間仰起頭來。

  「收——快收了寶具神通——媽的——怎麼放的越久越是辣眼睛啊——!」

  說話之間,姜自然不由自主的連連眨著眼睛,可是眼淚卻止也止不住的讓他視野朦朧起來,當饒是如此,仍舊能夠清楚的看到他眼珠上陡然間泛紅的血絲。

  ——

  片刻後。

  樹海更深處。

  兩位侍女環伺四周,確保無有人行道過。

  而姜自然淚眼朦朧的拍了拍別墅緊閉的大門。

  「姐——開開門啊姐——」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