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試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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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試應手

  「這是——」

  之所以岳含章一眼能夠認出這些人貴胄子弟的身份,實在是因為哪怕只是這樣一眼看去,這些人的舉手投足,完美契合了岳含章一切對於貴胄子弟的刻板印象。

  但真要是確定是哪一家的那一位貴胄少爺,岳含章卻又覺得這群人陌生。

  他自忖未曾在擂台賽上,更未曾在觀戰席上見到過他們的身形。

  甚至未曾見過血脈相近、面容相仿的近親。

  而此刻。

  田守禮稍稍猶疑之後,終究還是選擇了開口。

  他是道院招生辦的老師,以一位超凡道法修士的思緒念頭的清澈,這偌大道院所有的學生,他幾乎都能夠清楚的記得。

  「這是郭家、劉家、塗家的子弟,說起來算不得州級世家,是銘鴻張家所具備的產業鏈上的附庸家族。」

  來者不善!

  醉翁之意不在酒!

  幾乎頃刻間,岳含章的心中便湧現出來這樣的念頭來。

  說難聽些,郡府中走出來的尋常天驕武者。

  岳含章想不明白,伍先和艾駿有什麼是值得這些世家弟子如此興師動眾,且目標明確的前來為難的。

  岳含章唯一能夠想像得到的,是自己曾經在伍先直播的時候露面,爭奪流量時的視頻切片。

  是曾經簽在騰霞朱家的那份教程裡面,在教室中指點艾駿的視頻素材。

  老實說,昔日時這算是岳含章拿了他倆當工具人,尤其是占了伍先不小的便宜。

  但是伴隨著岳含章聲名鵲起。

  過分的聲名鵲起。

  昔日裡「虧欠」的那些不僅被岳含章全都還了回去。

  甚至此後伴隨著岳含章每一次的聲名暴漲,他此前的經歷被翻來覆去的提及,這些可以被作為「證據」的視頻切片也相繼得到了更為廣泛的流傳。

  從那一刻起。

  便是伍先和艾駿的聲名攀附在岳含章的聲名之上,有若巨樹的藤蔓一樣,得到了遠超他們自身的天賦才情所應有的聲名增長。

  但超凡道法領域的事情也正是如此弔詭。

  修士的天賦和名望之間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頂尖的天賦能夠帶來澎湃的名望,澎湃的名望又可以持續的增幅著天賦的累積與升華。

  這是一種良性循環。

  但偶然時,偶然時也可以向使伍先和艾駿這樣,因為與一個人意外的牽繫,先一步得到過分澎湃的名望,而這些名望對於聲勢的凝聚,終究還是得以將他們的天賦提升。

  那是道海流光融入一個人形勢的具體體現。

  這是他們遠超成長狀態增長的天賦所帶來的成果,能夠讓他們魚躍龍門,走到州府中來,走到洞華道院中來。

  但這樣的前因,也鑄就了他們身上最明確的那個標籤,便是和岳含章之間的牽繫。

  已然深入神髓中去,無法抹去,難以遮掩。

  但是這樣的明悟背後,是岳含章更多的不解。

  「這些附庸世家這麼有勇氣嗎?他們難道不明白昔日的因果恩怨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不明白田家和姜家在這其中的發揮麼?」

  聞言,反而是田守禮啞然失笑。

  「他們大概還真的不知道。

  老實說,世家和世家之間的差距,比世家和貧苦人家的差距還要大!

  如田家和姜家這樣一州之地都是極其頂尖的世家,我們的行事,除非本身是大張旗鼓的想要讓人知道,否則消息本身都不是這些附庸世家所能夠探聽的。

  而至於銘鴻張家,他們更不願意聲張,尤其是對這些附庸家族走漏消息,這是會再度影響到根基的!

  而且,不論怎麼講,昔日田家和姜家的問責,也是徹底告一段落,徹底終了的。

  非要說起來,他們挑動事情,大概和很宏大的敘事沒有半點兒關係。

  他們大概是在因為張顯正的事情與你發難——

  當初為張顯正獲取潛龍正賽的校內種子名額,這幾家也是出了大力氣的。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不是一句假話。

  他們本想著一朝的投資能夠換來日后豐厚的回報。

  但是誰也沒想到,還沒見潛龍正賽的門朝哪兒開呢,張顯正就被你生生擂死在了擂台上。

  竹籃打水一場空,人沒了,活著的人總要找你要個說法的。」

  聞聽的此言時,岳含章臉上展露出些許想笑的表情來。

  「說法?他們要,我就得給?縱然便是我給了,他們要得起麼?!」

  聞言,田守禮眼帘不斷的開合,一時間,顯得他的神情更為晦暗了些。

  「怎麼不敢要!

  你還沒開學就晉升了超凡道法領域,這一屆里,你是最拔尖的那一批。

  不說潛龍種子的校內選拔結果怎麼樣,只說整個大一這一屆,能夠參與到選拔的那十個人的名額,看形勢,你都能很穩的占據一個。

  所以,就算是要不起,他們也得要!

  或許有人不想看到天都道院的餘孽再度傳續,或許有人不想看到你成功安穩的接續那條修途,或許有人不想看到商師更進一步……

  在這太多太多的或許之中,這幾個,不過是過河的卒子而已,不過是面對著你,面對著商師,面對著天都道院可能還留有的後手,甚至是遠在海泉關的覃林輝的試應手。

  而你,你本身,在你穩穩地將那個名額握在手中之前,你便是面對著這註定層出不窮的試應手的唯一橋頭堡!

  要知道,樹海區的名額,是一種特權,是一種權力,是一種可以交換的修行資源。

  既然可以交換,那麼同樣的,也可以交易,更可以賭鬥!」

  聞言,此前聽了這麼多,岳含章的神情都沒有太多的變化,此刻反而挑了挑眉頭,似笑非笑的問道。

  「交易?」

  田守禮神色更為晦暗的點了點頭。

  「沒錯,這是道院的規則,更是整個道盟通行的規則,凡是特權,凡是修行資源,便可以交換,可以交易。

  畢竟……法財侶地,『財』也是一個人實力和底蘊的一部分。」

  話是這麼說不假。

  可是這天底下最具備財氣的是哪些人?

  只怕這一條通行的規則,是歷代世家貴胄子弟為了讓自己便宜行事所設立的吧!

  雖然面對著同樣是世家中人的田守禮,這樣的心思念頭岳含章沒有宣之於口。

  但是借著這情緒的醞釀,岳含章還是露出了些許輕蔑的笑容。

  「賭鬥?試應手?就憑他們?」

  聞言,大概是不再提及剛剛的話題,田守禮的神情也在這一刻變得不再那樣晦暗。

  他點了點頭。

  「沒錯,你是頂尖妖孽不假,你是在世先賢不假,可那是武道領域的事情了,誰能夠曉得你到底將多少的才情和天賦延續到了超凡道法的領域中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

  再者說,這世上倘若真的有那麼多聰明人的話,又怎麼會生出這麼些的禍事來?!

  人麼,總是習慣性的相信對於自己有利的可能,並且一廂情願的將其視之為事情的真相。

  不把他們打醒,有些事兒他們是不會認的。

  往好處想想吧,若是這樣的蠢貨少一些,只怕你還無法累積到今日這般的聲名!

  為首的那人,塗源童,大你一屆,五個月前剛剛晉升超凡道法領域。

  另外,小岳,還是要警醒注意著點——

  超凡領域終是不同於武者領域,很多傷勢已經無法做到武者時那樣順暢的癒合。

  彼時,武者受傷,折損的是氣血,需得好生將養,然後才能重修回來。

  而超凡領域,折損的是超凡力量,而且損耗過甚,一旦觸及本源,還會引起煉化的道法篆籙的倒退!

  當然,若是一定少量的道法篆籙的倒退,不會折損根基,至多是讓你多重新耗費些時日罷了。

  但是道法篆籙的損耗一旦在一次性中折損超過萬數,就會有一小部分的道法篆籙,再也無法被重新煉化與點亮。

  而這種晦暗態的道法篆籙,一旦積蓄有超過十分之一,則道法篆籙的迴環將會被打破——


  換而言之,除非是不可復刻的某種奇遇,否則,你的修為境界,將會桎梏在這一步,再也無法寸進!

  修行的路沒法回頭,小岳,慎重,再慎重!」

  說著,田守禮往回退了一步。

  「剩下的,是你們學生之間的事情了,我這個做老師的,就不好摻和了。」

  他已經給岳含章說了足夠多。

  原地里,岳含章靜靜地頷首,這才緩步往前走去。

  只是他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伍先和艾駿的臉色,就已經從警惕變成了展露苦色。

  也正是在這一刻。

  岳含章的聲音由遠及近,恍若天籟一般響起。

  「伍兄?你們這是怎麼了?遇到了什麼難處?」

  話音落下時。

  還不等故交逢面敘舊。

  一旁的塗源童像是堵在這兒半天,終於等到了岳含章的搭話一樣。

  他猙獰一笑。

  「岳同學,怎麼能夠說是為難呢?

  他們倆的定向合同,我花大價錢,從騰霞朱家買來了。

  這會兒,正要邀請他們和塗家簽署經紀約呢。

  這可是正常的商業合作啊,岳同學上來就扣帽子,有點兒欺負人了吧?」

  聞言,不等岳含章開口,艾駿就略顯得憤怒的說道。

  「我再重複一遍!我們離開濟川郡的時候,就已經和朱衍朱總簽署了解約協議,你們手裡拿著的,是一份已經作廢的無效合同!」

  大概艾駿此刻神情上的憤怒,正是塗源童所想要看到的反應。

  於是,他笑的越發猖獗。

  「我覺得,這是一個關於道盟律章細則的問題,艾同學,我能夠理解你一朝鳥飛魚躍,不願意再受束縛的心態。

  可這天底下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個運轉的道理,這份合同到底是有效還是無效,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是道盟的尋章署、摘句堂說了算。

  巧了不是,今年摘句堂的輪值堂主,正是我遠房的表舅。

  你看,歸根究底,還是我說了算!」

  說這句話的時候,塗源童看似是在點艾駿,但實則目光卻始終盯著岳含章。

  終於,下一刻,伴隨著塗源童忽然間意味深長的一笑。

  在岳含章已然有所預料的情況下,塗源童終於還是在圖窮匕見的剎那間,說出那句老套但是有用的台詞。

  「當然,岳同學找來了,我不給天驕面子,也得給在世先賢一份面子。

  這樣——

  就這兩份合同,咱們去演武場,賭鬥一回,怎麼樣?

  我不貪心,只要兩個月後,你樹海區排位賽一個月的特權。

  只要那第一個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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