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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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教主

  靜謐的房間裡。

  因為顧清寒的屏氣凝神而顯得更為幽靜。

  仿佛這一刻,那少年靜靜地立身在那裡,在一切奇詭邪異特質中所呈現出的非人的恍惚感,也在朝著四下里蔓延開來,開始傳染著一切所能夠傳染的存在。

  於是,在這種怪誕環境的浸泡下,顧清寒竟覺得自己也像是開始變得非人起來。

  她明白。

  非人不非人的,實則都是假象而已。

  之所以有這樣的幻覺誕生,是因為這少年哪怕半點兒修為也無。

  但是其所蘊含的龐大心神,僅僅只是精神意志的無形籠罩,便已經在同化著顧清寒的思維和感觸。

  這種明明已經清楚的意識到,但自己卻被包裹在其中,無力也無法有分毫抵抗的境遇,讓顧清寒更為沉默。

  第一次,有著難以言喻的極端恐懼從她的心神之中迸發出來。

  僅僅只是同處一室的短暫相處就會這樣。

  倘若長久與頌聖教的教主身處一處呢?

  這種同化,這種將人從思緒和性格上的抹除、改造、重塑,甚至比直接斬殺一個人來的更為殘忍。

  而在這種透徹心神的畏懼之中。

  那少年將手中的這一封密信甩動的刷刷作響。

  待得瀏覽完畢之後,少年教主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那聽從著他的吩咐,不敢有低頭動作的顧清寒。

  「小駱寫信,文風還是這般古拙。

  他真的有小駱形容的這麼……這麼驚艷麼?」

  好像直到少年教主的話音落下時,當他的目光落在顧清寒的面容上的時候。

  她才像是在不受自控的思維方式的引導下,像是後知後覺一樣意識到,少年教主這是在朝著自己發問。

  這頃刻間,顧清寒分明可以審慎的思量之後再開口言說。

  但偏生在這一剎,某種心緒的左右,讓她有一種來不及再思考了,自己必須儘快作答,必須儘快將心裡話說出來告知教主的無端急迫感。

  也正是因為這種急迫感的左右。

  剎那間。

  顧清寒像是不假思索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岳含章的武道天賦之強大,實乃本人生平所罕見,倘若駱兆青不是一味的試圖要在岳含章天賦最絕強的領域取走他的性命。

  大概聖教也不會落得今日這樣稍顯的騎虎難下的地步。

  是駱兆青在因一己之失職,再將更多教中門人的性命往溝里去帶!」

  這大概是很嚴厲的指責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顧清寒不禁惶恐的低下了頭。

  原地里,少年笑了笑。

  「我說了,抬起頭來,我要看到你的臉,你的表情。

  說出了心裡話,這不算什麼的。

  既然他真的有這樣的至強……」

  正說著,少年教主朝著又重新抬起頭來的顧清寒擺了擺手。

  「來,你走到近前來。」

  話音落下時,恍若是言出法隨一般。

  不等顧清寒自己有什麼反應,她的思緒已經在少年教主發話的剎那間帶動起了自己的身形。

  這一刻,有種思維意識已經背叛了自己的無力感。

  而每往前走出一步,顧清寒的臉上就越是不可避免的展露出更多的恐懼神情。

  面容已經無法再靠著技巧遮掩。

  而越是看到她姣好面容上的神情變化,原地里,那少年教主臉上的笑容就越是燦爛。

  甚至在這種燦爛的笑容中,那少年教主竟展露出了些許純粹的開心韻味。

  「抬起手來。」

  「展開你的臂鎧光屏。」

  「按照我的要求,輸入這個人的聯繫方式……對……對……」

  少年教主的聲音在平靜和柔和之中漸漸地展露出某種變態的快意來。

  而恍若是口含天憲也似。

  幾乎他的每一句話落下時,顧清寒都在依言而有所動作。


  最後,少年教主抓起顧清寒那纖長的手,將顧清寒的掌心按在自己的面頰上。

  看起來很是曖昧的動作背後,實則是少年教主已經在和某個人建立起了很隱秘的聯繫。

  「是姜老兄麼……是我……我想問姜老兄來找一個人……」

  「姜家竟也在關注著他麼……哦?事情竟然是如此之巧?!」

  「就在今日麼?好……我明白了……」

  臂鎧上的光屏緩緩地熄滅。

  這一次,少年教主才真的是在伸手撫摸著顧清寒的手背。

  「你在發抖?」

  顧清寒還沒有來得及從那種莫名的恐懼中開口言說些什麼。

  少年清朗的聲音便已經開口響起。

  「不許再抖了。」

  話音落下時,顧清寒果然不再發抖。

  「去門口,為我護法。」

  待得顧清寒真的依言緩步走到門口處的時候。

  原地里,少年盤膝,席地而坐,手一揚,便將那仍舊燃燒著塔香的頭顱大小的香爐捧起,環抱在了懷中。

  漸漸地,那含混、滄桑且曠古的吟唱聲音,便不再是從房間的音響里,而是從少年教主的喉嚨中發出。

  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催化一樣。

  霎時間。

  偌大的房間內登時間煙氣繚繞。

  ——

  與此同時。

  另一間延期繚繞的房間裡。

  岳含章靜靜地端坐在由寶藥凝成麻繩,進而麻繩相互纏繞而成的圓墩也似的蒲團上。

  房間的角落裡,姜靈修已經重新化形成了幽影虎豹,匍匐在原地,像是在為岳含章護法。

  相比較岳含章對於姜自然的一定信任感。

  反而是姜靈修,對於一切都保有著最大惡意的警惕。

  如此,繚繞的煙霧中,姜自然捧著一樽木質方匣緩步走到了岳含章的面前。

  「等什麼時候,這超凡能量抑制噴霧的濃度,讓你坐在原地,只能夠看到這方匣的朦朧輪廓的時候,你就可以著手煉化受籙金印了。

  有這噴霧在,能夠相對而言減弱一些你煉化時的難度。

  若是真有失控的傾向,記得不要猶豫,一定要大口猛吸氣,能夠極大概率的降低煉化失敗之後邪化的概率。

  哦,對了。

  倘若你的煉化一切順利,等到這受籙金印煉化到快要收尾的時候,一定要提起精神來。

  旁人在這一步無需在意,但越是聲名鵲起的頂尖妖孽天驕,據說在這一步時,越是容易吸引來那些徜徉在道海之中的遊魂。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頂尖妖孽的存在跨越過超凡道法的門徑,對於他們而言具備著某種莫大的吸引力。

  我昔日都曾經以武道意志的爆發,擊潰過兩道遊魂。

  你掌握有驚神武道意志,只要做好準備,想來會比我昔日更有優勢。

  不多說了,好好準備吧。」

  很罕見的,這大概是第一次,在言說些什麼的時候,姜自然體現出了對旁人的顧忌與在意。

  而在瞧見岳含章點頭之後,姜自然遂沒再說些什麼,折轉身形之後,便離開了這間煙霧繚繞的房間。

  看著木匣中的受籙金印。

  岳含章並沒有真的等到煙霧的濃度達到姜自然所說的程度時才有所動作。

  而是在簡單的呼吸之中,岳含章便已經將這枚袖珍印紐從木匣中取出。

  掌心觸碰到的瞬間。

  那些源自於頂尖掠食者的超凡器官作為原材料殘存的凶戾風暴,便瘋狂的朝著岳含章的精神世界衝擊而去。

  而比那凶戾的洪流更先貫穿岳含章精神世界的,則是機械化心智的樂章奏鳴。

  積蓄的豐沛電量在緩緩地消耗著。

  在真正的煉化之前,岳含章已經開始有序的消磨著受籙金印中那些妖獸凶戾精神碎片的殘存。

  呼——吸——呼——


  時間緩緩地流逝了去。

  受籙金印之中,那澎湃的凶戾洪流仍舊在持續不斷地外溢著,並且在與機械化心智樂章的碰撞中相互消弭於無形。

  而室內的煙霧瀰漫著,也終是在這一過程中,提升到了姜自然所言說的濃度。

  於是,這一剎。

  不再有任何的思緒翻湧。

  只沉沉地吸了一口氣的剎那間。

  岳含章陡然間進入了深度形神合一的狀態中,武道九重天那糾纏在一起的氣血之力,在這一刻以極致的方式催動著驚神武道意志在眉心間凝聚。

  緊接著,岳含章的手掌恍若是演繹著那蛻變與升華的極盡一掌。

  只是此刻,他的掌心中捏著那枚受籙金印。

  而這一掌揮去的方向,則是岳含章自己的眉心。

  下一瞬。

  是紫金色的堅硬玉石鑄成的印紐,以實體的方式觸碰到岳含章自己眉心的感觸。

  借著岳含章這一掌的力勁。

  甚至猛然間撞的岳含章眉心有些生疼。

  可也正是在這一痛感的刺激之下,那蓄勢待發的驚神武道意志,在這一刻裹挾著九重天的力勁,自眉心處噴涌而出。

  那讓人看不見摸不著的驚神武道意志,在這一刻像是融化了切實存在的受籙金印。

  剎那間。

  有著某種聯繫在爆發中貫通。

  那盤桓在岳含章眉宇和自己掌心之間的堅硬物似是不復存在。

  再稍稍用力時。

  岳含章的掌心緊緊地貼靠在了他的眉宇間。

  仿佛在那簡短呼吸的剎那,岳含章生生將這枚受籙金印摁進了自己的眉心。

  但事實上。

  卻是在其與岳含章的驚神武道意志得以建立聯繫的剎那間。

  在整枚印紐真的從堅韌的玉石狀開始融化開來的時候,隨著玉質的軟化,同樣的,這印紐也在從真正的實體,朝著凝縮態的虛幻的超凡力量轉變著。

  最後,這徹底虛化了的超凡權柄,順著那將其融化的武道精神意志,還有那磅礴的熾烈氣血,開始朝著一切的源頭反向浸染而去。

  它以虛幻的姿態沒入了岳含章的眉心。

  下一刻。

  某種極致的熾熱從岳含章的精神世界中迸發開來,在撼動著他形神的同時,這一刻超凡權柄對於岳含章武道意志的反向浸染。

  陡然間讓他的思維意識真正具備了最為真切的內視的能力。

  在那前所未有的真切清晰的精神世界裡。

  一輪恍若燃燒著熊熊妖異血焰的赤紅色超凡大日,在那貫穿形神的九道氣血之力的迴環之中,驟然間膨脹開來!

  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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