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敗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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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敗招

  武道比賽開始的鐘聲響起的剎那間。

  幾乎不約而同的,岳含章和少女武者的身形幾乎盡都破空而起,在一瞬間裹挾著凌厲的聲勢,朝著對方攻伐而去。

  一者是洞悉諸般之後的「迫不及待」,而一者則是仍舊憤怒之下的殺意暴動。

  甚至這一刻,兩人所演繹的拳勢風格上都有著些許的相似。

  少女武者身形靈動疾馳之間,如手舞足蹈也似。

  一門古老而偏門的武學在今朝重新現世。

  那武學的凌厲之中,又透著許多古拙質樸卻又奇異的美感。

  某種獨特的情景仿佛在看到她身形的時候,便將人拉扯入了遠古先民茹毛飲血的時代。

  那仿佛是巫覡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迎著豐收的五穀與狩獵的血肉,在踏著火焰,帶著千人千面的彩羽面具,縱情而忘我的狂舞!

  而今,那先民的古來時代早已經逝去,但是這種忘我狂舞的輪廓卻從一個人的身形上得到了「重生」。

  那是在人生命本質的求生與殺戮之類的種種情緒之前,人族先民在篳路藍縷的無垠荒野上,如何為了族群的延續而廝殺的原初爭鋒的意志!

  這是可以從血脈的延續之中被追溯與挖掘的意志,這是可以通過生命本質的求生與殺戮等等諸多情緒凝聚後升華的意志!

  而且,這樣意志的高遠與壯闊,甚至讓岳含章為之側目。

  他堅信,這一戰舞修途,昔日諸世家總結,傳授給頌聖教門人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過這一步。

  甚至搜羅美人兒,在千人千面之間,用武學上的成就來取悅自身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是少女武者自己,在長久的勤懇修行之中,甚至是前世走過了很多錯路之後,才真正拓展了這部武學修途的寬度和上限。

  她從平庸之中挖掘到了一條通衢的高遠之路!

  這人的武學天賦,包括武學心志,遠遠地強過了駱仲合太多太多。

  頌聖教徒之間,亦有差距!

  當然,除卻這樣立意高遠的武道意志的驟然爆發之外。

  武學本身的呈現,卻並不曾出乎岳含章的預料。

  這一道修途很快便展現出了其偏門甚至是邪門的地方。

  之所以能夠有那場高遠的意志在剎那間爆發,這少女武者的身形變幻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在武學的演繹中,她的雙手,她的雙腿,甚至是腰肢與臀胯,一切能夠勃發力勁的身體部分,像是每一部分都有著各自不同的「想法」。

  一步躍出時,左右腿竟然可以同時間呈現出不同的武學技法,甚至是拳勢風格。

  仿佛這一刻起,戰舞修途的本質已經不僅僅是那些散裝的武學技法。

  甚至連少女武者這個人本身都是散裝與拼湊的一樣。

  這哪裡還是千人千面,這分明是一人千面!

  這一刻,岳含章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個人能夠只是看了些資料,便將姜靈修和黃智姝的神態與動作模仿的惟妙惟肖。

  這種模仿,這種千面加於一人之身的狀態,本就是她武學的一部分。

  甚至岳含章能夠想像得到,這種不同武學技法在不同身軀部分的演繹,那種好像大家各自都有想法,最後又能離奇統合的形神之中。

  她將「形」極限的拆解與細分,必然,與之相對的是同等數量的「神」。

  或許這些「神」,便是曾經她觀摩與記憶的諸天驕妖孽的相。

  這便是那巫覡所佩戴的彩玉面具。

  這一刻,她不再是她自己,而是在忘我的狂舞之中,承載著一整個部落的龐雜意志,成為了天人之間的一部分。

  而相比較於少女武者這奪人眼球的偏門武學演繹。

  一旁的岳含章也同樣全力出手!

  他不再假模假式的施展《道極三元拳》,邁步的瞬間,四象之勢便已經開始在他的身上如水一般輪轉。

  只是這一次施展的時候,與之前和駱仲合搏鬥時又有所區別。

  龍形與虎豹之形在岳含章的身上有所收斂。

  這些武學的神髓仍舊支撐著他從容不迫,但是此刻真正外顯的象形,卻是在諸象神髓的支撐下,唯一展露的影焰狐狼的象形。


  甚至這一刻,連其中屬於「狼」那一面的凶戾狠辣的氣焰都有所收斂。

  四象統合而成的武學表象之上,呈現出了極致的靈動與狡猾。

  也正是借著這種靈動與狡猾的拳勢風格,當少女武者的戰舞真正如捲風一般裹挾到面前的時候。

  靈狐悅動之間,內里四象神髓輪轉。

  少女武者那繁複且奇詭多變的武學技擊,盡數被岳含章以同樣繁多的升階技巧全數應對下來。

  拳對拳,掌對掌。

  虛招晃虛招,實招化實招。

  少女武者演繹戰舞腳踏烈焰,岳含章便輾轉騰挪步履九宮。

  乍看去時,仿佛岳含章通過自己的隨機應變,生生抵抗住了少女武者那堪稱詭譎的殺伐手段。

  一時間,整個擂台上呈現出了十分均勢的情形。

  但也正是看到了這種均勢,那間秘密倉儲之中,一眾人的臉色卻都在這一刻鬆弛了下來。

  在他們看來,這種表面上的均勢,正是岳含章在初步接敵的剎那間就落入下風的表現。

  因為少女武者那奇詭的武學技擊是成系統的,成脈絡的,完整而可以被稱之為修途的。

  但岳含章卻是純粹在靠著自己的「天賦」用四象武學來臨場應對。

  或許初時,這種相互間的抗衡會顯得勢均力敵,甚至不排除岳含章還能夠有亮眼的發揮,來讓局勢更進一步的被拉扯,被左右。

  但那不過是魚兒入網之後的短暫掙扎而已。

  少女武者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演繹那繁複至極的戰舞修途便可以了。

  她有著既定的框架與脈絡,一切依循著有序的指導進行攻伐。

  而岳含章的應對,需要長久保持這樣的「天賦」煥發,需要在高強度的對攻之中體現出毫無錯漏的圓融。

  只要有一點瑕疵。

  只要有一處應對錯了。

  便是勝負和生死定鼎的頃刻間!

  四象武學或許很強,但是此刻,拆解和細分了一切武學技法的少女武者,卻將岳含章拉入了一個陌生的攻伐領域中去。

  看到這裡,沙發上的黑袍老者甚至施施然站起身來。

  「勝負已分,沒逑意思了,我去尋徐師錦,看看他給駱前輩準備的幽泉祭禮的身軀怎麼樣了……」

  聞聽得此言,駱家老者略顯得矜持自得的點了點頭,連帶著那一眾少年少女,竟很罕見的主動為黑袍老者讓開了一條路。

  不少人的注意力也隨即從屏幕上挪移開來。

  仿佛從這一刻起,餘下的過程不過是走向那個已經既定的結果一樣——

  接連十餘息的時間,岳含章面對著戰舞那裹挾如同旋風的攻伐,應對的很是從容不迫。

  即便是在武學招式的應對之外。

  那武道意志之間的抗衡。

  岳含章的驚神意志爆發,哪怕知道這具軀殼之中蘊藏著一位修士的神魂,但仍舊嘗試著要去將其撼動驚顫。

  而與此同時,那曠古高遠的武道意志也同樣像是要襲擊岳含章的心神一樣。

  遠古先民的原初爭鋒像是要「引誘」著岳含章生命本質的七情六慾的爆發。

  要引誘著這些七情六慾將岳含章的心神作為一個完整的整體而被不斷解構,不斷的變成同樣的一人千面,並且因為沒有武學的統合與襄助,而徹徹底底的陷入狂亂中去。

  可是這樣的「引誘」,在機械化心智的樂章奏鳴面前,若冰雪一般消融了去。

  連武道意志的相互抗衡,都呈現出了均勢來。

  可是緊接著,十餘息之後,岳含章仿佛那意識到了自己是已經在網中的游魚。

  陡然間,他開始了「劇烈的掙扎」。

  少女武者的拳風已經將他裹挾與黏住,頃刻間,在頻頻的被動應對之中,那些見縫插針的「機會」中,岳含章也開始了主動的回擊。

  武學之外,少女武者前世搏鬥的經驗也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在她同樣從容不迫的應對之下,岳含章的回擊被一一化解。

  而且,伴隨著相互間的攻伐,拳勢交錯的風暴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她黏住了岳含章,同樣岳含章也黏住了她。


  招式的糾纏之間,那九宮內騰起遠古的祭火。

  不分勝負與生死,兩人再難從拳勢風暴脫身。

  一切都在依循著頌聖教門人的判斷而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快!更快了!

  岳含章在提速,少女武者也在提速。

  每一息之間,兩人交擊的頻率便更勝過前一剎那!

  當抵至了某種閾值的時候,那已經變成了經驗和天賦催動著本能的武學應對。

  接下來,似乎便要等著岳含章的天賦不敵武學的周全,先一步露出敗招來了。

  可也正是在這樣的念頭浮現的剎那間。

  忽地。

  在這樣的疾風驟雨的相互糾纏之中,忽地,岳含章猛然間招式一變!

  雙手虛揚,一者擒龍,一者控虎!

  沉腰坐胯,一腳游龍,一腳奔狼!

  虛招,全都是虛招!

  可是這剎那間,當岳含章通體身形皆變的時候,渾厚的經驗已經催動著本能的武學演繹著少女武者的應對招式。

  甚至正是因為戰舞修途的奇詭,這一剎間,是雙手皆應,是雙腳皆應!

  砰——

  之前綿密的武學風暴交錯的樂章中,伴隨著剎那間的戛然而止,忽地,有「雜音」傳出。

  那是少女武者自己的手臂拐住了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腳別住了自己腳步的碰撞聲音。

  若是換做尋常人,任岳含章如何通身皆變,自己應對也只一路而去。

  應得好不好是另一回事,至少,不至於自己打了自己。

  成也戰舞,敗也戰舞。

  「怎麼可——」

  「能」字還未說出口的剎那間。

  凌厲的拳風灌滿了少女武者的嘴巴。

  銅錘也似的拳頭在她的視界中不斷放大開來。

  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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