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魚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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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魚上鉤

  四面的觀戰席上,呼喊聲混合著鼓掌聲,連綿潮湧如雷鳴也似。

  甚至在擂台的一邊,那被擲在地面上,穩住身形,正狼狽著起身的少年武夫。

  他卻有些感慨的揉了揉中腹處。

  岳含章那猛然爆發的巨力,大概挫傷了些許他腹肌的血肉?

  除此之外,他通體除卻痛感之外,竟少有能夠稱得上是傷勢的地方。

  被人拿下。

  被人無傷拿下。

  被人無傷然後讓自己也無傷的給拿下。

  這是完全不同的三種概念。

  也意味著兩人之間在武道上,在技擊實力上的不同差距。

  而今看,這差別如雲泥一般,一者在天,一者在地。

  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選擇挑戰之前,自己也不是沒想過,倘若不敵怎麼辦。

  這一生一死之間……

  他從未曾想到過,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於是,閃瞬間的恍惚與不斷翻湧的感慨情緒里,少年武夫忽地抬手,如同四面觀戰席上的觀眾那樣,朝著岳含章鼓起掌來。

  將人擊敗和把人打服,這又是不一樣的概念。

  這一刻,現場與直播間的「喧囂」陡然間都攀至了巔峰。

  仿佛岳含章和少年武夫在開打之前,人手拿著一份劇本一樣,從擂台上的武道搏殺,再到擂台外的敵我世紀大和解。

  爛俗的情節在這一刻得到了氣氛的升華。

  這本就是在開始之前,岳含章所選擇的彈幕最多的打法。

  《道極三元拳》的演繹,這一切喧囂的聲勢,都勢必會在頃刻之後,轉化成海量朝著自己匯聚而來的磅礴聲望。

  再剩下的,就是看自己打的窩,能聚來什麼樣的「魚」。

  也就在岳含章正這樣想著,並且施施然轉身離開擂台,朝著休息室中走去的時候。

  地下城一層的長街上,正在一條擁擠的大道上緩慢行駛著的戰車上。

  車廂里。

  同樣玄機墨玉打造成的桌面上,剛剛岳含章施展與演繹《道極三元拳》的比賽視頻已經在被不斷的重複播放著。

  甚至包括最後,岳含章那望向鏡頭之外的畫面,也在被不斷地重複播放。

  而座位的兩邊,黑袍老者與駱家老者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勝利本身並不讓人覺得意外。

  真正意外的是岳含章這勝利的方式。

  他竟然這麼快就掌握有了一部陌生的武學。

  這便是已經證明過自己的頂尖妖孽的可怕天賦嗎?

  可是不斷的重播著這很是短暫的比賽切片,很快,駱家老者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忽地偏頭看向黑袍老者。

  「你說,他用出來的《道極三元拳》,是不是和駱仲合用出來的不大一樣?

  不只是風格上,很多細節上也很不一樣。

  甚至……通篇看下來,竟覺得他所用的《道極三元拳》更古拙與精妙些?」

  駱家老者雖然自稱不是頂尖妖孽天才,可是身為道法修士,一眼鑑別武學細節與整體優劣的眼光還是具備的。

  而像是得到了駱家老者的提示一樣,黑袍老者這才皺著眉頭,又多觀看了幾遍比賽視頻。

  緊接著,黑袍老者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他一伸手,從側旁原本的那一番厚重的文件里,很迅速的拿過了最上面的兩沓文件。

  那是兩部拳譜。

  是之前駱仲合挑挑選選之後,從中選擇出來的那先賢武學框架的兩部奠基武學!

  拳譜被黑袍老者很快的翻動。

  他仿佛是在對照著什麼一樣。

  緊接著,在數十息之後,黑袍老者忽地轉頭看向駱家老者這裡。

  「老駱,比你想的更恐怖!更恐怖一萬倍!」

  直至此刻,老頭對於「老駱」的稱呼都顯得很是不適應。

  但是聽了黑袍老者的話,他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兩部拳譜翻看。


  果然,剎那間,他找到了岳含章武學演繹之中,與這些拳譜一般無二的脈絡。

  但同樣的,他也發現了那些並不完全相同的細節。

  再度的面面相覷之間,駱家老者不敢置信的開口道。

  「所以說,這個人不僅僅是短時間內從無到有掌握了《道極三元拳》!

  更在掌握的同時,根據最後的成法,反向推敲出了前置的三部大成武學!

  這都不算完,他自行推敲出的大成武學,竟然在先賢最後定稿的版本上做出了修改,而且事實上那些修改的細節比先賢的原版更為精妙?

  這樣的妖孽都還算是人的話,我們算是什麼?畜牲嗎?」

  情緒的激動之中,駱家老者一開口,甚至將自己都罵了進去。

  但是很顯然,黑袍老者也處於同樣的震撼之中。

  甚至,他沉默中的震驚,尤勝過了駱家老者許多。

  雖然他而今投靠了頌聖教,但不論是他自己還是頌聖教徒,從來都不曾想過否定他曾經身為天都道院傳人的身份。

  甚至,他正是因為這個身份,才同樣能夠在聖教中占據頗高的客卿地位。

  或許對於黑袍老者而言,他所背叛的也只是現如今已形同虛設的一個身份,而不是自己過去的經歷。

  他甚至為自己是天都道院傳人而自豪。

  某種傲然的精神意志事實上仍舊貫穿在他的心神之中。

  但是在這一刻。

  那種傲然的意志被動搖了。

  他像是很無法接受,道院的先賢未曾做到真正的至臻至妙這件事情。

  他像是更無法接受,動搖這一切的是一個甚至還沒上道院修行的「小娃娃」。

  覃林輝啊覃林輝,你教了個什麼學生出來啊!

  如此感慨著,劇烈的情緒翻湧之中,黑袍老者還是強行提振起了精神來回應駱家老者。

  「也未必如你想的那樣誇張,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做成這樣多的事情。

  快速掌握一步武學,並且拿著結果反推過程,找尋到前置武學的方向脈絡,這是天驕所能夠輕易做到的事情。

  除此之外,武學的推演,還有那些細節上的不同。

  關於岳含章這個人的資料,不是已經匯總到聖教手中了麼,他曾經在基地市的中學裡,將大量的基礎武學申請下載。

  很顯然,這個人走的是化繁為簡,博採眾家之長的路子。

  不說別的,諸般種種的技擊技巧,他的累積一定冠絕同代武道修士。

  所以用這些提早儲備的技擊技巧將一部武學的框架脈絡得以填充,以昔日的積蓄來讓今朝厚積薄發。

  看似是誇張,實則是長久以來的結果。

  而且,未必能說是更精妙,先賢武學的拳譜就在你的手中,從理論再到拳法演繹,能夠被稱之為『道極』的武學,當真還能夠有在極致的層面被修改的餘地麼?

  至多是各有千秋罷了,那種『精妙』的感覺,更多的是新穎感,甚至,他所創新的部分,未必不存在疏漏,只是你我未發覺而已。」

  這一刻,黑袍老者竟然在刻意的貶低岳含章的成就。

  他仿佛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維護先賢那璀璨而不染絲毫塵埃的武道成果。

  肉眼可見的。

  駱家老者的神情,不再像是剛剛那樣的緊繃。

  但是緊緊地攥著手中的拳譜。

  緊緊地直視著岳含章那看向畫面之外的目光。

  忽地,駱家老者略顯得陰沉的聲音響起。

  「不能再讓他繼續成長下去了!

  長久積蓄?他才接觸武道多久的時間?這就能談長久積蓄了?

  誰家武道修士是他媽掰著手指頭,按著分鐘、小時、天數來算的?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對手了!

  要想辦法,想辦法不惜一切代價,了結了他!」

  話音落下時,駱家老者的殺意陡然升騰。

  黑袍老者為之側目。

  哪怕是他曾經與駱家老者的關係處的最僵的時候,也未曾見到過駱家老者有如此的殺念湧現。


  而在黑袍老者的注視之下,駱家老者的手已經拂過了戰甲臂鎧。

  伴隨著消息的不斷發出。

  此刻的駱家老者似是仍舊有些余怒未消一般。

  哪怕他已經關上了戰甲臂鎧彈出的光屏,關閉了岳含章武道比賽的視頻,整個人仰倒在了沙發裡面。

  那磅礴的殺念仍舊在持續不斷的湧現著。

  最後,這種殺念竟然凝聚成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怨毒」情緒。

  「可恨田氏迂腐!當年我們諸世家合力,一力主推著田家登頂齊州魁首,掀翻了姜家底蘊,讓他們來執掌洞華道院。

  結果現如今成了什麼樣子?道盟管的,他們要管,道盟不管的,他們也要管!

  使吾等世家中人不得肆意,全是田氏迂腐之過!

  否則,這小小的岳含章,當在頃刻間,有八百種死法,八百種!

  而不是像如今一樣,還要翻看什麼擂台賽的規則,一切行事全都拘束在田氏所圈定的框架內……」

  一時間,黑袍老者竟分不清楚,眼前的駱家老者這股氣,到底是衝著岳含章來的,還是衝著洞華田家去的。

  但是沒等他繼續想下去。

  那似是在閉目養神的駱家老者忽地再睜開眼眸,直盯著黑袍老者。

  「曾兄所默寫出來的這些故天都道院的拳譜,我要拿走。」

  這不是問話。

  這仿佛是駱家老者在極端情緒翻湧之下的正式通知。

  而相比較於剛剛時,話還很多的黑袍老者,此刻反而沉默著,只是輕笑頷首。

  「自然,這些拳譜寫出來,本就是給聖教的先聖們看的,再有腦葉武學藥劑的幫助,相信了結那小小的岳含章,自然不在話下。」

  聽到之前始終若有若無的扎刺的黑袍老者,此刻這樣順遂的說話。

  原地里,那駱家老者的面容才稍稍舒緩了些,那些激涌的殺念與恨意都在稍稍消減著。

  「那是自然,聖教先聖具都是在昔年北庭的屍山血海里走過的人物,之前時,不過是先聖一時疏忽大意,這樣的意外不會頻發。

  相信先聖再出手時,一切都會回歸事情本該有的正軌,將一切意外且不和諧的『雜音』全部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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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潑刀行》作者:張老西

  國術、民俗、江湖、密教…李衍持刀而行,百無禁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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