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太陰月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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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太陰月使

  「第三條路?普通諸象修士也能夠復刻的路?」

  「那州府的諸世家,尤其是那些萬法修士,是怎麼讓他順順利利的活到現在的?」

  當岳含章還在震撼於覃林輝所要做成的創舉的時候。

  一旁同樣在靜聽的黃智姝,便敏銳的察覺到了姜靈修這隻言片語中所展露出來的驚人訊息。

  並且在頃刻間,接駁上了自己那敏銳的世家貴胄子弟的思維模式。

  世家貴胄最能夠懂得世家貴胄的思路。

  這一刻,瞧見岳含章和姜靈修望來,黃智姝擺了擺手。

  「話或許不是很好聽,但正是這天底下尋常人多了,才顯得世家子弟貴氣逼人。

  沒有比較,談何優越所在?

  論算到修行中來,也是同樣的道理,弱者多了,才顯得強者更為難能可貴,才顯得強者悠然、瀟灑、出塵。

  總有些雜事、瑣事要由弱者來代勞,於是強者只需要做好分內事,便自然可以璀璨耀眼奪目。

  這其中,萬法修士是那個強者,尋常的諸象修士是那個弱者。

  幾乎自從有超凡道法以來,這天底下便始終是這樣的強弱格局。

  而一切的鎮州甚至鎮郡一級的世家,還有那些鼎立的道院,他們的底蘊累積,他們所收攏的種種秘傳武學,他們掌握的超凡領域的秘法,一切的產業鏈的布置,以及後輩的培養流程。

  關於世家與道院他們曾經所做的、所累積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依循著那個既定的強弱格局來構建的。

  現在,如果有一個人給諸象修士找尋出了一條可復刻的普遍強力的路。

  這不僅僅是意味著尋常普通修士多了一個選擇那麼簡單。

  這意味著強弱格局的打破,這意味著世家所積蓄的底蘊之中很大一部分,甚至是絕大一部分要成空。

  他們要從頭再來,積蓄的過程中會充滿不確定性,他們還要直面著崛起的諸象修士群體的衝擊。

  這意味著註定會有州級乃至於鎮州級的世家要以隕滅告終。

  這是——鼎革——!」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黃智姝將那驚人訊息背後,所牽動的權力場上的波詭雲譎呈現的淋漓盡致。

  強弱格局的背後,是世家的生死榮辱。

  「如果說剛剛的說辭還很宏大的話,那麼落到更細節的不同流派的比較上。

  事實上,強弱是相對而言的。

  對於任何萬法修士來說,一旦有著諸象修士能夠以化形的姿態近身,甚至會有威脅性命的兇險。

  但此前能夠做到這種戰果的諸象修士,只有化形的頂尖掠食者,以及具備龍屬的妖獸。

  而這背後,意味著武道上真正萬中無一的妖孽天賦,以及甚至比這種天賦還要稀少的真龍象形。

  這意味著類似的諸象修士幾乎是鳳毛麟角一樣的存在。

  而且即便他們不接續諸象之路,以其自然天賦,還有武道上的成就,在別的流派也能夠具備驚艷的成就。

  所以面對這種幾乎可以視之為『天意如此』的強力諸象修士,一眾萬法修士才比較能夠具備容忍性,認可其並肩存在的強度。

  但是倘若有一天,這些萬法修士知道,那些曾經天賦不如自己、武道修行的勤懇與成就都不如自己的平庸修士。

  也能夠彎道超車,也能夠通過一條可以復刻的路,和自己強行並駕齊驅。

  那天賦到底算是什麼?

  曾經的成就與努力就這麼全然不作數了?

  這是對過去一切經歷的否定。

  當然,彎道超車或許沒有那麼容易,但是畢竟尋常諸象修士的基數太大太大,哪怕只是出現兩三成,都將改變一切既定的格局。

  甚至說的難聽些,或許諸象修士之中的頂尖掠食者與龍形的兩類人,比萬法修士更不願意接受這條路的存在!」

  聽到黃智姝這樣剝繭抽絲也似的剖析著世家子弟,剖析著萬法修士,甚至是諸象修士前兩條路的修士,對於這條「新路」的看法。

  岳含章也越發明白,這是一個怎麼樣的燙手山芋一般的存在。


  難怪,駱興松會有這樣不顧大局的表現。

  甚至捫心自問,倘若岳含章是世家中人,甚至就是駱興松的話。

  可能他會做的比駱興松更為過分。

  這甚至是不是些許浮財的折損,些許地盤與產業的丟失。

  這是世家和世家中每一個為此而受益的子弟,生死存亡級別的變故!

  勢力場中的重新洗牌,一定是血腥的,一定是會死人的!

  有人註定要為此而發瘋。

  當然,這世上的事情沒有那麼多的帶入和如果。

  岳含章只知道,天底下的強弱格局從來不曾有過一成不變。

  變化才是這世上唯一恆定的事情。

  時代的列車滾滾朝著前方未來駛去,總會有人掉隊,落在車輪子底下來增加摩擦力。

  從車上掉下去的憑什麼不能是世家?

  他們這才是在逆勢而行!

  這樣想,或許正是因為他們忌憚著海量的諸象修士匯聚在一起的力量,才會有覃林輝全身而退,安然「隱居」到今日的結局。

  但是不想改變既定的格局,又不敢完全掐滅這群人的希望。

  那同樣是會有一批人為此發瘋。

  而這樣思量著,岳含章忽地又看向姜靈修。

  「那這第三條路到底是什麼?」

  姜靈修稍微皺了皺眉頭,進而又搖了搖頭。

  「這第三條路的內核和理念,沒人能夠說得清楚,該怎麼做,除了覃老師更沒有人能知曉。

  畢竟,就像是小妹剛剛剖析的那樣,對於一切有關於此的內容,都是一眾世家嚴防死守的禁忌話題。

  或許姓魏的知道,但她從來未曾與我言說過這些。

  但我能夠明白她的想法,不論是帶我來基地市,還是讓我那天在城郊,靠著殯儀館中極致陰暗環境的壓制,來強行吞噬妖丹嘗試化形……

  她所想要做的,不只是讓我成為諸相修士之中的頂尖掠食者,更想要我從覃老師這兒掌握第三條路。

  但這條路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除非——」

  除非是覃林輝能夠真正施展與演繹出來。

  一念及此,岳含章重新看向屏幕,看向在他們這三言兩語之間,仍舊陷入那種頹靡狀態下,難有振奮神情的覃林輝。

  他很難想像,背負著這樣經歷,面對著這樣困局的覃林輝,是否還能夠有演繹出這條超凡道途的心力。

  世事滄桑不僅僅是磨平了他的稜角,更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磨成齏粉。

  而一個只存在於概念之中的新路,就等於沒有路。

  那些世家在用這樣的方式,等待著覃林輝的肉身消亡,並且以此要讓他將新路的概念與秘密帶到墳墓中去。

  而伴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

  那些殘存下來的人,越來越多的殞亡在了獸群的圍攻之下。

  那一排排的戰車已經成為了獸群之中的「孤島」。

  有戰車被掀翻,那殘破的鐵皮被撕裂,甚至被生生碾壓成了鐵餅。

  而那些且戰且退的殿後之人,孫復道的身旁又有著數騎,連人帶馬陷身在了獸群的涌動之中。

  連帶著,不少老師們也在慘烈的對抗中,或是力竭,或是純粹不敵,相繼殞亡了去。

  在這其中,岳含章甚至看到了年級主任的身影。

  這些武道老師們,或許其掌握的武道技法仍舊精湛,但是常年的教學終究讓他們失卻了生死搏殺之間的敏銳。

  老練與生疏同樣呈現在了他們的身上。

  而且,相比較於武道生們,這些老師才更是覃林輝朝夕相處了許久的同事。

  是他在這座城市裡所相處下來的好友。

  那頹然之中,開始有著猶豫,有著掙扎,有著痛楚。

  而這些漸漸地都像是鋒利的刀片一樣,在覃林輝的心神之中不斷的兜轉著,漸漸地使得其面容變得猙獰,變得複雜而愈發狷狂。

  仿佛下一刻,便要有著熊羆暴起。

  但仿佛正如自己所言說的那樣,完全不怕死的駱興松,在幾步路的迫近之後,幾乎已經肩並肩的和覃林輝站在了一起。


  「覃先生,想想已經死去的那些人……」

  「覃先生,想想還活著的人……」

  「覃先生……」

  駱興松從未曾有過如此的喋喋不休。

  甚至岳含章都已經有些分不清,駱興松這樣如此高壓逼迫,到底是以此為樂,還是存心想要真箇逼瘋覃林輝。

  或許他們已經不滿足於覃林輝的自然殞亡,掌握了超凡的能力,也會延展自然壽命。

  他們想要主動引誘覃林輝「犯錯」,好以此為藉口來親自出手除掉覃林輝?

  還是想要用極限的施壓來驗證一頭曾經被拔除爪牙的老虎,在這些年中,到底還有沒有生長出新的爪牙?

  這樣想來,甚至連這場驚變本身,連人族叛徒的出手所攪動的亂象,從時機到安排,都顯得微妙了起來。

  而好像孫復道也已經產生了這樣的聯想。

  他陰沉著臉,不再盛怒,不再言語些什麼。

  某種扭曲的沉默氣氛之中,伴隨著血腥,伴隨著殞亡。

  他們在且戰且退之間,徹徹底底的被逼迫出了校園,並且在那條寬闊的長街上,不斷的朝著浴血奮戰的朱衍的方向狼狽退去。

  局勢在變得越來越惡劣。

  與此同時,駱興松仿佛越發興奮一樣,那些直指人心神傷口的字句被他喋喋不休的言說著。

  某種極致壓抑的盛怒已然在沉默之中醞釀著一樣。

  而像是感受到了那股盛怒,駱興松的眼眸越發明亮,甚至已然有了幾分殉道者的狂熱。

  他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來論證,覃林輝此人到底還具不具備「威脅」。

  也正此時,正是那積蓄了幾十年的火山即將要爆發的剎那。

  忽地,長街上,一股霧靄從無至有,陡然間驟起!

  剎那間,分明是白天,那霧靄之中卻像是有月華的冷清映照四方。

  唰——

  剎那間,先是一通身龍鱗也似的魔猿從霧靄之中殺出,雙臂奮起的剎那間,便直直地砸進獸群之中。

  磅礴的龍屬妖獸的聲威綻放的剎那間。

  唰——唰——唰——

  是更為連綿的破空聲從霧靄之中傳承。

  一道道月火凝聚成的火球從半空中連綴成了彈幕一般,悍然砸落在那朱衍勉力抵抗的奇行種身上。

  紫金色的浩光還未來得及綻放,這剎那間,月火以點燃了那些死氣與屍毒的方式,反向追溯著某一道奇行種的身形而去。

  與此同時,駱興松臉上的奇異狂熱陡然間消散一空。

  他擰著眉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這片驟然湧現的月華霧靄。

  「太陰月使?是你!你竟然也敢離開州府!魏——」

  不等他在繼續說下去。

  唰——

  又一道月火,生生砸落在駱興松的面前。

  剎那間,極致的幽寒爆發,讓駱興松的身上陡然掛霜,可是同樣妖異的灼熱,也讓駱興松花白的鬚髮蜷曲。

  「姓駱的,你嘴裡再敢蹦出一個字兒來,他不殺你,老娘殺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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