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女兒
宮縮和陣痛一來，陳婉欣就感覺疼得要命。
她控制著自己的臉，做著醫生教的呼吸，緩解著這種感覺。
無痛不是馬上打的，醫院有規定，沒有開三指，不能打無痛，但實際上到開三指前都是個相當難熬的過程。
腦袋被撕扯得發麻，連著話也不想說了。
周嘉在旁邊牽著陳婉欣的手，這是他能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
在陳婉欣的額頭上升起了細細的汗珠，儀表上的數據變化著。
陳婉欣在那個時候顯得並不猙獰，沒有她說的那樣咬牙切齒，而是微微閉著眼睛，睫毛顫抖，像是一朵破碎的小白花，可憐，讓人心疼。
陽光依舊，落在床邊，照得地面的瓷發亮刺眼。
周嘉在這個時候顯得足夠鎮靜，輕聲說著寬慰之語，他的話似乎有些效果，陳婉欣聲音低低的，滿是虛弱之意。
「嘉嘉……你這樣說話……可以拿去賣錢……」
陳婉欣緩著氣，說了句玩笑話。
周嘉說。
「回去我就做個寶寶故事集，第一頁就是哈姆雷特，真有意思，我覺得孩子就應該聽這樣的故事。」
在長長的孕期裡面，周嘉自然是念完了一整本，覺得真不錯。
陳婉欣笑了一下，又和陣痛做著對抗，幾乎要失去說話的力氣。
等到下午的時候，終於是開了三指，可以上無痛了。
醫生將無痛打了進去，陳婉欣感覺終於好了許多，陣痛一下就緩解了，整個人有種「活下來了」的感覺，緩了一大口氣。
她對著周嘉說。
「有點困，我睡一會兒。」
無痛一打，就感覺困困的，反正孩子也不會現在出來。
陳婉欣說完，過了五分鐘，就迅速進入了睡眠當中。
而在外面的家屬們也越來越緊張了，偶爾說兩句話，互相交流一下以前他們生孩子是什麼樣的，一進去，然後醫生喊著「呼氣，使勁」，自己不知不覺，孩子生出來了。
這些話緩解了場中的壓力，好像說了，孩子就能夠順利生出來。
周嘉在屋子裡面，就坐在陳婉欣旁邊，沒有他能做的，畢竟還是起一個心理陪護的作用，若是執意要做什麼，說不定也只會幫倒忙。
他還是深知這一點。
周嘉看著牆上掛著的銀色的鐘表，時間在這個時候過得真的好慢。
無限被延長，一秒，一秒，挪動，又好像靜止，每一秒都是等待和期望。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太陽落下，屋子裡面的白燈打開來。
等到晚上的時候，又吃了一餐。
陳婉欣吃著東西。
「這邊的伙食還挺好的，就是不太想吃第二回了。」
她對著周嘉露出一個笑，劉海向著兩邊散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幾縷黑色的髮絲落下，看著更加讓人揪心。
等到再晚些時候，醫生過來，又注射了一針無痛。
陳婉欣又稍微緩了一些，感覺像是從地獄到天堂，這個時候覺得預約無痛真是個救命的決定。
林雪輝也在這個時候來了，在產房外面向著家裡面的幾個長輩打了聲招呼，其實她不用這個時候來的，但她還是希望在精神上，為裡面的兩人稍微加油。
到了晚上的時候，可以開始試產了。
周嘉幫陳婉欣扎著頭髮，這個事情是他能做的，並且他已經做了很多次。
他將那頭烏黑的長髮握在手心中，感受著上面傳來的餘溫，被陳婉欣壓了許久而變得發熱。
周嘉熟練地把陳婉欣的頭髮扎了起來，墊在身後。
接著醫生把呼吸管為陳婉欣插上，透明的塑料管繞過她的面前。
嘗試了兩下，似乎可以了，一切準備就緒，開始正式的生產。
醫生在旁邊做著指導。
「深呼吸，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一下一下，從十數到一。
陳婉欣用力的，抿著嘴，失去了往日的雲淡風輕。
周嘉在旁邊，陳婉欣抓著他的手，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連著周嘉的手也被攥得疼了。
但周嘉卻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在陳婉欣旁邊念著數字，這是一場漫長的跑步比賽，周嘉不是參賽者，陳婉欣在跑道內，他是在跑步比賽旁邊為選手加油鼓勁的人。
但孩子似乎沒有那麼容易出來。
醫生說。
「使勁。」
於是數字又開始倒數起來，一聲一聲，在產房裡面迴響。
陳婉欣不知道用力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難受得眼睛都睜不開，視線裡面全是身上蓋著的被單，周嘉的手，還有天花板和周圍晃動的醫生護士。
終於，終於，在許久之後。
一道明亮的啼哭聲響起，好像得救了，所有人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哭聲在產房裡面是那麼的那麼的清晰，那麼的明亮，那麼的讓人欣慰。
旁邊傳來了護士冷靜迅速的聲音。
「十一月九號，一點二十七，是個女孩。」
寶寶的哭聲不斷，一下接著一下，似乎是脫離了母親的懷抱而開始「哇哇」的盡情放聲大哭。
陳婉欣感覺整個身體都放鬆了下來，睜開眼，向著前方去看，卻沒有看得很清晰。
太好了，我的寶寶……
媽媽把你生下來了。
在這個瞬間，或者說更早的時候，陳婉欣已經成為了母親，但在呱呱墜地的時候，她切切實實，有了這樣的心情。
醫生讓周嘉去剪孩子的臍帶，周嘉拿著剪刀，冰冷的剪刀，深深吸了一口氣，使得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剪斷了那臍帶，看著自己的孩子。
這會兒正哇哇地喊得很大聲，看起來真有活力，特別有勁。
不哭不哭，爸爸在這呢。
周嘉想著誰說孩子剛生出來的時候丑得跟猴子一樣，我的女兒就很可愛啊。
醫生抱著孩子去做了處理，做完處理後再抱了過來。
周嘉抱著孩子，到了陳婉欣的旁邊，他將孩子放在床頭，陳婉欣偏著頭，終於有機會轉過來，這個時候看見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臉上帶著恬靜的微笑，幾縷髮絲黏在頭上，因為剛剛生產完，還處於虛弱的狀態，所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這個新生命。
臉蛋好紅，哭聲好響亮，頭髮也比想像中要多，倒也沒有特別丑。
一家三口貼在一起，兩個人微笑著，孩子在中間還在哭個不停。
外面的人也收到了消息。
母女平安。
眾人都難掩高興，紛紛慶祝著。
就這樣，陳婉欣和周嘉有了一個女兒。
她控制著自己的臉，做著醫生教的呼吸，緩解著這種感覺。
無痛不是馬上打的，醫院有規定，沒有開三指，不能打無痛，但實際上到開三指前都是個相當難熬的過程。
腦袋被撕扯得發麻，連著話也不想說了。
周嘉在旁邊牽著陳婉欣的手，這是他能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
在陳婉欣的額頭上升起了細細的汗珠，儀表上的數據變化著。
陳婉欣在那個時候顯得並不猙獰，沒有她說的那樣咬牙切齒，而是微微閉著眼睛，睫毛顫抖，像是一朵破碎的小白花，可憐，讓人心疼。
陽光依舊，落在床邊，照得地面的瓷發亮刺眼。
周嘉在這個時候顯得足夠鎮靜，輕聲說著寬慰之語，他的話似乎有些效果，陳婉欣聲音低低的，滿是虛弱之意。
「嘉嘉……你這樣說話……可以拿去賣錢……」
陳婉欣緩著氣，說了句玩笑話。
周嘉說。
「回去我就做個寶寶故事集，第一頁就是哈姆雷特，真有意思，我覺得孩子就應該聽這樣的故事。」
在長長的孕期裡面，周嘉自然是念完了一整本，覺得真不錯。
陳婉欣笑了一下，又和陣痛做著對抗，幾乎要失去說話的力氣。
等到下午的時候，終於是開了三指，可以上無痛了。
醫生將無痛打了進去，陳婉欣感覺終於好了許多，陣痛一下就緩解了，整個人有種「活下來了」的感覺，緩了一大口氣。
她對著周嘉說。
「有點困，我睡一會兒。」
無痛一打，就感覺困困的，反正孩子也不會現在出來。
陳婉欣說完，過了五分鐘，就迅速進入了睡眠當中。
而在外面的家屬們也越來越緊張了，偶爾說兩句話，互相交流一下以前他們生孩子是什麼樣的，一進去，然後醫生喊著「呼氣，使勁」，自己不知不覺，孩子生出來了。
這些話緩解了場中的壓力，好像說了，孩子就能夠順利生出來。
周嘉在屋子裡面，就坐在陳婉欣旁邊，沒有他能做的，畢竟還是起一個心理陪護的作用，若是執意要做什麼，說不定也只會幫倒忙。
他還是深知這一點。
周嘉看著牆上掛著的銀色的鐘表，時間在這個時候過得真的好慢。
無限被延長，一秒，一秒，挪動，又好像靜止，每一秒都是等待和期望。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太陽落下，屋子裡面的白燈打開來。
等到晚上的時候，又吃了一餐。
陳婉欣吃著東西。
「這邊的伙食還挺好的，就是不太想吃第二回了。」
她對著周嘉露出一個笑，劉海向著兩邊散開，露出光潔的額頭，幾縷黑色的髮絲落下，看著更加讓人揪心。
等到再晚些時候，醫生過來，又注射了一針無痛。
陳婉欣又稍微緩了一些，感覺像是從地獄到天堂，這個時候覺得預約無痛真是個救命的決定。
林雪輝也在這個時候來了，在產房外面向著家裡面的幾個長輩打了聲招呼，其實她不用這個時候來的，但她還是希望在精神上，為裡面的兩人稍微加油。
到了晚上的時候，可以開始試產了。
周嘉幫陳婉欣扎著頭髮，這個事情是他能做的，並且他已經做了很多次。
他將那頭烏黑的長髮握在手心中，感受著上面傳來的餘溫，被陳婉欣壓了許久而變得發熱。
周嘉熟練地把陳婉欣的頭髮扎了起來，墊在身後。
接著醫生把呼吸管為陳婉欣插上，透明的塑料管繞過她的面前。
嘗試了兩下，似乎可以了，一切準備就緒，開始正式的生產。
醫生在旁邊做著指導。
「深呼吸，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一下一下，從十數到一。
陳婉欣用力的，抿著嘴，失去了往日的雲淡風輕。
周嘉在旁邊，陳婉欣抓著他的手，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連著周嘉的手也被攥得疼了。
但周嘉卻像是沒有感受到一般，在陳婉欣旁邊念著數字，這是一場漫長的跑步比賽，周嘉不是參賽者，陳婉欣在跑道內，他是在跑步比賽旁邊為選手加油鼓勁的人。
但孩子似乎沒有那麼容易出來。
醫生說。
「使勁。」
於是數字又開始倒數起來，一聲一聲，在產房裡面迴響。
陳婉欣不知道用力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難受得眼睛都睜不開，視線裡面全是身上蓋著的被單，周嘉的手，還有天花板和周圍晃動的醫生護士。
終於，終於，在許久之後。
一道明亮的啼哭聲響起，好像得救了，所有人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哭聲在產房裡面是那麼的那麼的清晰，那麼的明亮，那麼的讓人欣慰。
旁邊傳來了護士冷靜迅速的聲音。
「十一月九號，一點二十七，是個女孩。」
寶寶的哭聲不斷，一下接著一下，似乎是脫離了母親的懷抱而開始「哇哇」的盡情放聲大哭。
陳婉欣感覺整個身體都放鬆了下來，睜開眼，向著前方去看，卻沒有看得很清晰。
太好了，我的寶寶……
媽媽把你生下來了。
在這個瞬間，或者說更早的時候，陳婉欣已經成為了母親，但在呱呱墜地的時候，她切切實實，有了這樣的心情。
醫生讓周嘉去剪孩子的臍帶，周嘉拿著剪刀，冰冷的剪刀，深深吸了一口氣，使得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剪斷了那臍帶，看著自己的孩子。
這會兒正哇哇地喊得很大聲，看起來真有活力，特別有勁。
不哭不哭，爸爸在這呢。
周嘉想著誰說孩子剛生出來的時候丑得跟猴子一樣，我的女兒就很可愛啊。
醫生抱著孩子去做了處理，做完處理後再抱了過來。
周嘉抱著孩子，到了陳婉欣的旁邊，他將孩子放在床頭，陳婉欣偏著頭，終於有機會轉過來，這個時候看見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臉上帶著恬靜的微笑，幾縷髮絲黏在頭上，因為剛剛生產完，還處於虛弱的狀態，所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這個新生命。
臉蛋好紅，哭聲好響亮，頭髮也比想像中要多，倒也沒有特別丑。
一家三口貼在一起，兩個人微笑著，孩子在中間還在哭個不停。
外面的人也收到了消息。
母女平安。
眾人都難掩高興，紛紛慶祝著。
就這樣，陳婉欣和周嘉有了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