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雙標的厲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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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人。

  聽到這三個字,阮莞呼吸一顫。

  她壓著心頭的詫異,望向了厲淵。

  他側立在燈下,白熾燈透過公安局明淨的玻璃窗斜斜地映在他臉上,冷肅的五官隱藏在一半的陰影晦澀中。

  而他身後是萬家燈火,仿佛浩瀚星光,為他閃爍。

  【今晚的宇宙具有遺忘的浩渺,和狂熱的精準。】

  腦海中,無端浮出了博爾赫斯的這句話。

  時間和空間仿佛混淆,記憶中在圖書館內映著窗外火紅楓葉的少年,和此時成熟英挺的男人合二為一。

  阮莞心中一動。

  只是這抹悸動很快就被她的理智壓下。

  應該是她聽錯了。

  「那就麻煩厲先生送我一趟,認認路」。阮莞笑容得體,眸色平靜無波。

  盯著她平靜的面容,厲淵眸光晦暗,只「嗯」了一聲,長腿一邁,率先走向了停車場。

  原地,只留下了江頌。

  向來懶散鬆弛的江大少爺此時神情僵硬,耳邊一遍又一遍的迴響著厲淵說的那句——我的人不勞煩江少照顧。

  我的人?

  直到前方的橘黃色車燈亮起,灑進深藍色的暗夜中,刺目的光線讓江頌下意識抬手。

  只見厲淵的司機早就站在了車旁,打開了車門。

  而厲淵和阮莞並肩行走,背影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邊。

  一個修長筆挺,一個纖細勻婷。

  說不出的般配。

  江頌甩開打火機,點了根煙,荒唐的想法和煙霧一樣消散在風中。

  阮莞是厲淵的弟媳,也是半個厲家人。

  況且,厲淵雖和他們年紀差不多,但身邊從沒什么女人。自從陸家宣布厲淵為繼承人後,無論是京圈還是江城的人,都想方設法拉攏厲淵。

  金錢,美色,輪番上。

  可厲淵八風不動。

  所以,厲淵剛剛說的應該是:我家人。

  江頌掐滅了煙,快步走到了車前,「淵哥,順路也捎我一段唄。」

  *

  晚風溫柔,月光清涼。

  江頌如願搭了車,坐在了副駕駛。

  身後,阮莞的手機傳來了電量不足的提示音。

  江頌特意拿出了充電器。

  回頭,卻見阮莞的手指屈起,敲了兩下駕駛位的椅子,彈出了無線充電的磁吸板。

  江頌突然道:「你怎麼知道這裡有暗格?」

  阮莞一頓。

  是上次她見厲淵這麼操作過。

  她見過一次,就學會了。

  這本沒什麼,她和厲淵現在名義上是大哥和弟妹的關係。她只需要回答,她坐過厲淵的車就好。

  可因為上次就是在這輛車上厲淵提出了結婚,所以阮莞下意識有些心虛,反倒不知道怎麼回答。

  ——「江頌,你的話太多了。」

  厲淵沉沉的聲音響起。

  瞥見厲淵一隻手支著窗,闔眸養神,江頌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阮莞也鬆了口氣。

  車子安靜了一會兒,直到司機駛上快速路,江頌打破了靜謐,「淵哥,不是先送阮莞去江灣嗎?」

  「不,先送你。」厲淵聲音疏離而淡漠。

  「為什麼?」

  「近。」

  「???」

  江頌詫異回頭,從公安局出來轉兩個彎就是江灣,也就是厲淵給阮莞空出來的房子的位置。

  而他所在的江家老宅城南,和厲家老宅距離很近。

  所以——

  厲淵的「近」,是指怎麼個近法?

  江頌張了張嘴,卻見厲淵又闔著眼眸,他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轉眼,到了江家。

  車子停穩了,江頌佯作一副恍然的樣子,狐狸眼中盈著笑意,「淵哥,我剛想起來,我哥們兒約我去江灣打球,勞煩你司機再載我去一趟唄。」


  而司機已經下車,幫他打開了副駕的門。

  後排,厲淵溫聲道,「替我向江伯父江伯母問好。」

  逐客意味不言而喻。

  江頌不情不願,只能下車。

  回程的車上,沒有了江頌,氣氛格外安靜,司機關閉了擋板,車座後排安靜得仿佛只能聽到二人呼吸的交纏。

  阮莞打破了沉默,「今天你怎麼會和江頌來我家?」

  厲淵:「碰巧。」

  見他只吐出了兩個字,沒有繼續講話的意思,阮莞也不問了。

  她偏頭,看向了窗外。

  —— 「上次京江高速路坍塌是人為的。」厲淵突兀道。

  阮莞心下一驚,「是誰?」

  「還在查。」

  窗外燈光照進了昏暗的車內,整個城市的紙醉金迷從厲淵高挺的鼻樑上掠過,卻照不進他的眼,深邃的眼底依舊一片荒蕪。

  車內靜悄悄。

  厲淵表示,「所以我需要結婚,需要一個妻子,需要一個繼承人。要是你害怕,婚姻可以取消,厲家那邊我也會幫你解釋。」

  「不害怕。」

  阮莞飛快道。

  她不但不害怕,心裡還鬆了一口氣。

  她之前想過很多遍,為什麼厲淵會找自己結婚。

  現在她明白了。

  厲淵需要一個妻子和一個繼承人,來打消一些人以為「害死了他,就能奪回陸氏繼承權」的想法。

  而他對自己,知根知底,是合適的妻子人選。

  阮莞需要厲淵的勢力。

  而厲淵也需要她的存在。

  縱然他們沒有感情,但利益捆綁,是比起愛情更可靠的關係——這也是阮莞的舒適圈。

  阮莞主動伸出了手,「厲淵,合作愉快。」

  車內昏黃的燈飾映在她的臉上,皮膚細膩仿佛傳世白瓷,而柔和清媚的眸子在夜色漾著笑,仿佛白瓷驚艷的釉面。

  厲淵摩挲著指尖。

  下一秒,他握住了那隻纖細伶仃的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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