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一十四章這就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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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不懂,我只是把自己喜歡去的地方分享給她,誰知她卻不喜歡。」

  帝如玉搖頭笑了笑,「好在回去的路上,我們路遇了一座流星仙瀑,將當時發牢騷的她給安撫住了。」

  「事實上當時我也想不明白,只是一座閃爍星光的瀑布罷了,有何好看的?俗不可耐。」

  說到這裡,帝如玉的笑容漸漸消失,變得低沉難看,「回去後,正說笑的我們見到了一直在等我們的師尊。」

  「師尊問我們去做了什麼,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偏偏要問我們。」

  「師姐了解師尊的性格,將事情攬到了自己身上,說是她逼迫我同意帶她外出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的確是她說的請求,但她並未逼我,哪怕她說完又臨時反悔不敢去了,也是我拉著她說要走便走,師尊那邊怪罪下來我頂著。」

  「但接受懲罰的依舊還是她,哪怕我也說了真實原因,還是被師尊無視。」

  「那之後的萬年,我再也沒見過師姐。」

  「後來我才知道她被師尊打成重傷,丟進了古魔死域之中。」

  「古魔死域內,傷口無法修復,且會將所有痛感放大萬倍,更有古魔死靈侵襲,是古魔族專門虐殺仇敵之所。」

  「師姐就在那個地方被關了萬年,每天忍著痛苦與古魔死靈戰鬥,在生死之間被折磨了無數次。」

  華無名凝目。

  古魔死域的名頭他也聽說過,極為可怕,被丟進去的人不會很快死去,只會在被折磨無數次之後絕望而死。

  魔祖不愧是天地間的第一尊魔,對待自己弟子竟如此心狠,且只是因為那麼一件小事。

  「為何你師尊會對你師姐如此心狠?」華無名問道。

  若一視同仁便也罷了,這件事兩人都有錯,魔祖肯定知道所有緣由,卻偏偏只懲罰了帝如玉的師姐,這明顯另有隱情。

  「繼續往後聽你就知道了。」帝如玉道。

  「師姐不在的這萬年,我漸漸地感到不適應,沒人說話,回家後更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等自己,一切似乎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於是我開始期待再見師姐的那一天......」

  「這期間,我多次問過師尊,但都沒得到答案,只能默默等尋。」

  「終於,萬年後我們再見了。」

  帝如玉的語速很慢,曾經的回憶在他腦海里反覆了無數次,記得每一個細節。

  「師姐看上去似乎並沒什麼變化,可那都是表象。」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師姐自古魔死域出來後,血肉腐爛,瀰漫臭氣,肉身根本不完全,傷勢哪怕出來了也修復不了。」

  「她為了見我準備了很久很久,才終於將自己打扮得乾淨漂亮。」

  「我當時只沉浸在終於見到她的暗自竊喜中,若是冷靜一些,肯定能夠發現這一點。」

  「但我只把這種感覺放在心裡,幾乎不會表現出來,似乎覺得這樣有失血帝的身份。」

  帝如玉再次自嘲一笑。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萬年前那般,回來總能看到她在等我,我不得不承認,我已經徹底習慣了師姐的存在……甚至每次外出後,下意識地想儘快完成手頭的事趕回去。」

  「這點我當時是不願意承認的,以自己是屠戮天下的血帝給矇混了過去。」

  「呵呵,現在想來我也挺蠢的,連自己都騙。」

  帝如玉的精氣神降到了冰點。

  華無名聽得出,故事中的兩人到了此刻,心中已經完全住下了彼此。

  兩人表面看並不合適,帝如玉屠戮萬靈,雙手染血無數,他的師姐卻有著天生的純善之心,兩個完全極端的人格卻在相處之後形成互補,最後彼此吸引。

  「這個就是愛情。」

  華無名感嘆造化弄人。

  他繼續聽下去,想知道對方的真正死因。

  「又過了許久,她開始纏著我給她講外界的事,我不說她就生悶氣不理我,我只是和她開玩笑,卻沒想到她那麼生氣。」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她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時間所剩不多,所以想多聽我說說話。」


  帝如玉眼眶濕潤,眸子本就是紅色的他,血絲卻是那樣的明顯。

  他低沉著聲音繼續說道:「和好後,我就給她講外界的事,提到了你,也提起了名頭不輸我當年的不敗仙尊,提到了很多很多人。」

  「她總是聽得意猶未盡,只要我稍微停頓下,她立刻就會追問我然後呢然後呢。」

  帝如玉似哭似笑,神情苦澀:「這樣的日子太美好,連我也不知不覺深陷其中,也因此忘記了師尊一開始和我們說的話。」

  「那一天來了,來得毫無徵兆,讓我和師姐措手不及。」

  「師尊突然出現在我和師姐面前,提及了當年的事。」

  「我第一次見到師姐臉上出現那種神色,恐懼、焦急又不甘,她知道師尊會來,且知道具體時間,但距離她和師尊說好的時間還有一年。」

  「師尊爽約了,我和師姐根本沒辦法反駁他,只能聽命。」

  「就這樣,前一刻還在有說有笑的我們,下一刻就被師尊逼向了生死的對立面。」

  帝如玉顫抖著抬起雙手,面色苦澀,「我雖身為血帝,但朝夕相處了這麼久,我又怎能下得去手?」

  「所以我第一次反抗了師尊,對他發起了同境一戰,如果輸了,我會散道自絕,若是我贏了,師尊便從此不能再提此事。」

  華無名震驚地看著帝如玉:「你瘋了?魔祖就算壓制到與你同境,也根本不是你可以戰勝的,他的眼界、手段你都遠遠無法想像!」

  境界一樣,其他的卻差遠了。

  魔祖是何人,初代生靈,他走過的路比帝如玉的命都長!

  就算壓制到同境,帝如玉也不可能是對手。

  哪怕是換做年輕時候的魔祖來,對上現在的他,也同樣毫無勝算。

  「我知道,但我不願接受這樣的安排!」

  帝如玉苦澀一笑,「師尊並沒有同意,或許是不屑,或許是不想,他以我和師姐的命威脅彼此,誰不出手,就殺了另一個人。」

  「這一戰終究無法避免,在師尊的注視下,我和師姐也沒辦法有絲毫手下留情,否則就會害死另一方。」

  「我和師姐已經打過無數次,那是最痛苦的一次,也是我身為血帝面對對手第一次會害怕的一次。」

  「那一戰是我贏了,師姐很強,但她經歷的不夠多,手段太過平和,與我生死一戰,吃虧的註定是她。」

  「但我下不了最後的死手……」

  「師姐不忍心看到我這樣,所以在最後一次對拼中,主動撤去所有防禦,自殺式迎向了我的攻擊......」

  「無名,不怕你笑話,身為血帝的我,當時看著滿身是血的她,竟突然變得非常怕血,甚至是恐懼,被嚇得呆在原地…你說可笑不可笑?」

  華無名:「......」

  帝如玉握緊拳頭,聲音在止不住的顫抖,「可這依舊不致命,但她...但她…卻讓我吞噬她。她要用自己喚醒更強的我,這樣便能讓我在日後大概率成為古魔族的第二尊天。」

  華無名心驚,他好像已經明白魔祖的目的和師姐存在的意義了。

  「原來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命運,魔祖養她就是為了給我鋪路,她從不曾反抗過,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師姐唯一的一次為自己而活,就是第一次偷跑出來見我。」

  「她想見見自己將來要獻祭的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男還是女,長什麼樣,性格又如何......」

  「她從師尊那裡聽說過我的一些事,所以才會在第一次見面時勸我從善。」

  帝如玉直到如今也無法釋懷。

  「師姐不希望自己獻祭的人,將來用她的力量去屠殺那些無辜和不該殺的人。」

  「她說我的罪孽無法彌補,所以她要一直做一個大善人,做好事來填補我犯下的罪孽,說這是她身為師姐該做的事……」

  「師姐希望我行走在正道上,她說魔不一定就是壞的,不一定就會犯下惡行,她不會原諒我過去犯下的罪孽,因為她沒有資格去替那些被殺的人去原諒我。」

  「但她希望我在未來能夠改變。」

  「所以自她死後,我便從天地間隱去,一直守著她的墳直到如今。」

  「同樣的,我也放棄了近在咫尺的成天機會,所謂叩天問道,比起師姐一文不值,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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