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要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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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朝夕點了一份小餛飩。

  她一向強調「食不言」。

  所以她吃東西的時候,坐在她對面的少年少女全都沒有發言。

  空氣顯得過分安靜。

  陸以北瞥了眼自家女友,後者有些僵硬。

  老實講,季女俠已經做好了登門拜訪阿北媽媽的打算,可的確沒有想過會被對方「打上門來」。

  ——對方上門也就罷了。

  ——關鍵是之前聽阿北說請律師時,她還醞釀了下會見男友母親的情緒,阿北卻說這次沒有喊人家過來,她就徹底放鬆了警惕。

  ——沒想到,好傢夥,完全就是措手不及。

  ——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痛快了!

  季青淺眼瞳微震,這種見到阿北媽媽的情況,的確讓她麻麻的。

  她打量著眼前慢慢吃著小餛飩的女人,比她想像中的要更加纖細一些。

  阿北說,陸女士並不喜歡拍照。

  所以季青淺看到的陸女士的照片都來自於她的年輕時代,現在的她與照片上的那個年輕女人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光看臉與五官的話,變化倒不是很大。

  但照片上的陸朝夕女士像是刀劍,眼神銳利。

  現在就不一樣了,雙眸變得內斂許多,不再有那種銀光閃閃的刀光劍影。

  ——現在是飛彈。

  季青淺看著吃晚飯的陸女士。

  好消息,跟男友媽媽一起在同一個地方吃上飯了。

  壞消息,但不是同一個時間吃的。

  當面前有人吃飯,而自己只能幹坐著時,季青淺其實還挺尷尬的。

  她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當時阿北面對她老爹時的感受——但凡現在面前擺瓶白酒,陸女士跟她說「妹兒,咱倆走一個」,她就能跟陸女士暢飲到天亮。

  那也比什麼都不做強吧。

  陸以北倒也行,他手托著腮幫子,閒情逸緻。

  ——主要是該來的已經來了。

  ——該付的律師費也逃不了,他反倒是沒那麼慌亂。

  他伸出手去,在桌底下輕輕的捏捏自家女友柔軟的小手,示意她別緊張。

  季青淺反手抓住男友的手掌,用來回應告訴他,她現在的心態穩定——本身就沒多緊張,頂多就是有那麼丶丶尷尬罷了。

  直到——

  「…嘶。」

  她聽到自家男友倒吸了口涼氣。

  季青淺還想問自家男友在做什麼妖,扭臉一看,只見他面容略微有些扭曲,視線朝下,好似在告訴著她什麼。

  季青淺當即低頭一看。

  察覺她何止是抓住了男友的手掌,簡直就是將剛剛長出來一點的指甲都嵌入了他的手背…

  至於她,根本沒能意識到這點。

  季青淺:……

  她趕緊鬆手。

  剛想說點什麼來道歉,她對面的陸女士放下了筷子與勺。

  陸朝夕的胃口不大,這種小餛飩,一碗也就夠季青淺打個牙祭,她卻只吃七七八八,還剩下不少湯湯水水,怪不得看上去那麼瘦。

  季青淺判斷了下優勢。

  跟阿北打的過老季一樣。

  真要打起來,她對付個一兩個這種陸女士不成問題。

  ——但話又說回來了。

  ——她怎麼可能跟陸朝夕打起來。

  季青淺啊季青淺,虧你當時還覺著自己當時安慰阿北的方式很有用呢。

  現在看來…還真就是不如不說。

  陸朝夕拿紙巾擦了擦嘴:

  「季青淺。」

  季青淺的背脊不由的筆直了些。

  她像是在參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面試。

  「嗯。」她生硬的回答。

  可就像是參加面試的人一樣,她既不想失去這份工作,也不想讓面試官或者說是「公司」認為她是可以隨意拿捏。


  所以還要故意表現的強硬一些。

  「黑省爾濱人,江南大學一年級生,也是計算機系,陸以北的學妹…」陸朝夕緩緩說。

  季青淺腦袋一懵,第一想法很不爽!

  ——你調查我!

  但隨即一想,調查個屁……就這事兒問爺爺奶奶她都能知道。

  單純就是陸女士的說話口吻太過於淡漠與理性,仿佛不摻雜任何的情感,聽上去就像是在程序化的報她的個人信息。

  就連陸以北都無奈的說:

  「寧能不能別跟審犯人一樣。」

  陸朝夕瞥了眼自家兒子,理所當然:「我跟你也這樣說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跟我說話的時候,我也感覺在審犯人?」陸以北問。

  「沒有。」陸朝夕說。

  陸以北:…

  「還沒到你發言的時候。」

  陸朝夕又說,她繼續看向季青淺:「我有一個問題。」

  季青淺張張嘴,能言善辯的說道:「…啊?」

  「你比陸以北年長。一月生日,對吧?」

  「…對。」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她的生日跟元旦連在一塊兒,今年元旦放假短,阿北就沒帶她回潮城。

  但之後回去,奶奶聽說後,還是特意給她補了一碗長壽麵。

  「你為什麼會是陸以北的學妹?晚上學?還是說期間休過學,因為什麼休的學,生病?」陸朝夕問。

  陸以北剛欲替自家女友回答這個問題。

  季青淺就張嘴:「——復讀。」

  這麼看來陸女士真的沒有閒著無聊特意調查過她……因為爺爺奶奶也是不知道她復讀的事兒的。

  她是為了阿北才選擇復讀來的江南。

  對於她而言,高考一周目的成績雖說不是黑歷史,只是她來時的路。

  但她也幾乎沒有跟其他人詳細講過這件事。

  她當然知道當時有多艱辛,也知道就算是以她的口才,也能用隻言片語描繪出當時辛苦的歷程。

  讓別人覺得她好厲害,也好喜歡阿北。

  但是她不想說。

  這是單單屬於季青淺的一點小傲慢。

  她不樂意跟別人分享,也不想引起別人的同情。

  對於別人而言,她有多喜歡阿北這件事,不用看她以前是怎麼做的,而是要看她以後會怎麼做。

  單單只是兩個字,好像有些太過於簡短,於是季青淺又補充:

  「…第一次考的不太理想。」

  季青淺講完後,陸以北看著陸朝夕。

  而陸朝夕看著季青淺。

  陸以北覺著陸朝夕還會問季青淺另外的問題——比方說「為什麼偏偏要來江南」。

  但是陸朝夕沒有問,她光是看著少女的眼睛就能得知許多答案。

  所以陸朝夕只是嗯了聲。

  她繼續看著季青淺,略微幾秒後,淡淡說道:「我要跟你私聊。」

  這陸以北就不樂意了:

  「有什麼話不能當著面說?」

  陸朝夕回答:「你不能聽的話。」

  「什麼話我不能聽?

  「不能當著你面說的話。」

  陸以北:…

  車軲轆話算是讓寧練到爐火純青了。

  但對於這點,陸以北還是很堅定。

  不管他媽說什麼,他都絕不會讓自家女友跟老媽私聊——雖說應該不會出大問題,但小問題也是問題。

  不管她們走到哪裡,陸以北都不會讓兩人單獨相處。

  陸女士看出了陸以北的想法。

  既然如此,她也就只能嗯了聲,然後站起。

  正當陸以北覺著自家母親對於他的強硬態度也毫無辦法,準備告辭時,她淡淡:「我要上廁所。」

  隨後她瞥了還坐著的季青淺一眼。

  陸以北:……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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