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腸粉與鬱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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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桌上。

  幾人隨意對新加入的寧謹漁提了些問題。

  比方說中午吃了什麼之類的。

  得知他跟楚雛一起去吃了腸粉後。

  在座的各位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就像是重慶人到杭城來,只為了好那一口正宗的麻辣燙一樣。

  簡直就是離譜。

  寧謹漁跟楚雛倒是覺得沒什麼。

  「腸粉」對於這兩人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剛認識的時候吃的是腸粉。

  再複合,他們一致認為,還是得吃腸粉慶祝。

  但是話又說回來。

  寧謹漁的眉心略微緊了緊:

  「杭城的腸粉…好難吃。」

  「你這不廢話。」

  馬嬌嬌接口說:「腸粉可是你們潮汕地方的特產,哪兒的美食能有發源地的好吃啊。」

  趙筍卻說:「有的,您好,有的。」

  馬嬌嬌看向他,後者波瀾不驚的回答:「西湖醋魚。我敢保證,粵省的西湖醋魚絕對比杭城的好吃…」

  然後眾人一起看向作為鐵血杭城人的陸以北。

  後者正在啃牛百葉。

  感受到諸位的視線後,他才抬眼,氣吞山河的發表自己的意見:

  「聽到了吧?」

  「這他媽就叫胡扯!」

  「——那西湖醋魚根本就不叫美食…」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這頓飯吃得早,結束的也不晚。

  又問了問,寧謹漁是明早六點多的飛機。

  換句話來說,不到五點就要去機場辦理值機手續。

  一般來講,這個點登機的乘客都會選擇直接在機場過夜。因為杭城通往機場的公共運輸工具,最早也要六點,完全來不及。

  寧謹漁也是這麼打算。

  「明天才周天吧?再過一夜唄。」趙筍提議。

  「……那他周一凌晨才能回去了。」

  楚雛說著,貌似有些心疼:「一回去就要上課,身體吃不消的。今天回去至少還能再休息一天,緩一緩。」

  「而且。」

  寧謹漁補充說:「再過一夜的話,還得住一天酒店——最近視力不太好,都有些看不到銀行卡上的餘額。」

  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話語,眾人有些想笑。

  他們都知道寧謹漁的經濟條件暫時的確不太樂觀,能來一趟江南已經算是縮衣減食。

  當然在座的各位里,除開季青淺這個富婆,不管是陸以北還是郝章文,請他住一夜酒店還是完全沒問題。

  但是就算他們樂意請,寧謹漁也不接受他們的好意。

  他們已經是朋友不假,但是這個「朋友」的身份目前還是建立在陸以北、郝章文與楚雛是朋友的基礎上。

  寧謹漁在這些事情上意外的現實。

  他不想楚雛因為錢的關係,夾在中間。

  況且——

  「清明我就回潮汕。」楚雛輕輕對寧謹漁說。

  她再度提及這話時,已經是凌晨的五點多。

  行將日出。

  杭城機場內的燈光很亮,本身就宛如白晝,倒是讓人注意不到天空即將破曉。

  是寧謹漁說了以後,楚雛才意識到原來已經到了這個時間點。

  楚雛跟寧謹漁昨夜坐末班的地鐵到了機場。

  她陪著他在機場內待了一夜。

  只是凌晨時,楚雛有些受不住,倚著少年的身子,小睡了一會兒。

  睡的很淺。

  一會兒醒、一會兒又入眠。

  醒的時候,她對少年說了幾句話,可再一次入眠,她就忘記自己之前說了什麼。

  直到現在。

  寧謹漁說快到時間了,他要走了。

  楚雛才徹底的清醒過來。


  「清明我就回去。」楚雛又堅定的重複了一遍。

  「好。」寧謹漁點頭。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寡淡,只是眼神有些倦怠,一夜未眠終究還是在他臉上留下許多的睏倦。

  楚雛提醒:

  「你先檢查檢查,別落下什麼東西。」

  「…嗯。」

  寧謹漁說,他其實沒什麼行李,就背了個小小的帆布雙肩包,原本深藍色的帆布被洗的發白,看上去有些老舊。

  他把書包一背後,又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口袋裡也沒什麼東西,放了一個一萬毫安的充電寶,還是楚雛從寢室里拿給他,讓他在路上用的。

  可翻了翻後,從指縫裡流出來一張紙條。

  落在了楚雛的腳尖前。

  楚雛彎腰,將其撿起:

  「這是什麼?」

  她打開一看,紙條被揉的有些發皺。

  白紙黑字的只寫了兩個字。

  ——「楚雛。」

  正是她的名字。

  「…你帶著這個幹嘛?」她不解。

  寧謹漁接過楚雛遞過來的紙條,輕聲說:「我擔心你不原諒我。」

  楚雛:「…然後?」

  「要是你不原諒我的話,我以後每天都會帶上寫有你名字的紙條。」

  寧謹漁說:「這樣,就算我有天突然死掉,你也有謀殺的嫌疑——我從書上看來的。」

  聽著少年不緊不慢的述說,楚雛的表情有些動容,她想哭,但這個舉動實在是幼稚的令人想笑。

  可想笑,卻又感動的令她有些想哭。

  楚雛吸了吸鼻子:

  「寧謹漁。」

  「……啊。」

  在少年平靜的眉眼前,楚雛踮起了腳尖兒,合上了雙眼,臉蛋也朝少年那邊探過去。

  少女情動,勝過世間一切話語。

  閉眼的楚雛聽到身前少年溫柔的輕笑聲。

  正當她心臟開始砰砰直跳時,她聽見少年說道:

  「好了,時間差不多,我要趕緊過安檢了。」

  楚雛:…

  她即刻睜眼,只能看到那個不解風情的臭男人的背影。

  他大長腿邁的挺快,已經快到安檢線。

  楚雛異常惱火,捶胸頓足——她怎麼就喜歡上了這麼一個呆瓜!!

  「哇呀呀呀呀——」

  正當楚雛握拳跺腳時,跑出去十餘米的少年像是想到了什麼。

  又一個轉身,小跑了回來。

  「楚雛!」

  他喚了一聲。

  楚雛這才一抬頭。

  雖然好氣,但畢竟是離別,還是不希望臨了臨了還給他留下不愉快的回憶,所以她選擇露出笑容。

  ——縱使笑容是藏不住的僵硬。

  「怎麼……」

  楚雛話還沒說完,寧謹漁忽的一伸手,捏住楚雛的小巧的臉頰,讓她的嘴唇略微嘟起來了些。

  隨後,深吻了下去。

  觸又分。

  在楚雛還沒來得及收斂、反而愈發僵硬的笑容中。

  寧謹漁倒退了幾步,揚手說道:

  「再見。」

  「清明要回來啊。」

  「我等你。」

  直到他再度轉身,跑過了安檢線,接受地勤的探測器掃描時。

  楚雛才回過身來,弱弱的回答了一句:

  「…好。」

  可是已經不見寧謹漁的身影。

  楚雛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唇…

  卑!鄙!小!人!!

  氣死我了!!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寧謹漁終究還是正森大學的學生。

  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滿打滿算也就只能待兩天……

  但是啊。

  某條鎖鏈,已經將他與身處江南的某位少女的心臟,連接在了一起。

  只要一扯。

  丁零噹啷。

  兩人都能聽見對方的思念。

  再也不會分開。

  「…噗嗤。」楚雛笑出了聲,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回去睡覺吧。」

  隨後,楚雛走向即將開啟的地鐵一號線。

  地鐵內。

  季青淺靠在陸以北的肩膀上,車頭朝向潮城的方向。

  「阿北,如果說『腸粉』對於楚雛跟漁仔有著特別象徵的話…你知道我心理的特別象徵是什麼嗎?」

  季青淺一邊問,手裡還在一邊刷著科目一的習題:「給你個提示,快開了。」

  陸以北想了下:「…鬱金香嗎?」

  季青淺輕笑:「到時候陪我去看吧。」

  「好。」

  三月。

  太子灣的鬱金香終將開放。

  兩人的故事,也是從季青淺看著陸以北發過來的鬱金花叢照片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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