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命格:文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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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9章 命格:文賊

  那彌勒相貌的人,心中間閃過了無數猜疑!

  最嚴重的他甚至懷疑,朱仲焱已經「算」到了自己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故而提前在樓外準備好了戲班子!

  如果真是那樣,他就要重新評估朱仲焱的實力了!

  那麼他之前制定的一些策略就要進行相應的更改。

  但他隨即看到朱仲焱的臉上,也露出了驚愕之色,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於是內心立刻鎮定下來。

  朱仲焱飛快地抬起一根手指,在虛空中一點—滿樓的字帖一起回應!

  「啪啪啪————」

  樓上的每一扇窗戶都自動關閉。

  徹底的隔絕內外。

  不但看不見,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

  而後朱仲焱快速轉身而去。

  彌勒一樣的人臉上,和氣的笑容越發燦爛,但其中還帶上了一絲邪異!

  小夢按照老爺的吩咐,在這院子裡展開了一座戲台。

  這是小夢新學的本事—她出身西番,原本只會演奏音樂劇。

  還是見著了老夫人,才暗中學了這東方的「歌劇」。

  院子裡再興會的眾人已經意識到不對勁,立刻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對小夢虎視眈眈!

  小夢立刻便向老爺傳遞去了一種「奴家好怕」的情緒。

  老爺便有些無語:別裝呀,這些人全加起來,也不夠你打的。

  小夢立刻抗議:哪有!人家分明很柔弱、很膽小,需要老爺憐惜的好吧!

  許源就不搭理她了,也因為那棟樓的門開了,朱仲焱面色凝重,踏步而出!

  他雙手十指張開,有幽光凝成了飄蕩如雲的墨跡,在指尖盤旋縈繞。

  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應戰強敵的準備!

  他雖然凝重卻不慌亂,至少在北都中,他覺得沒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難題!

  他來到了戲台下。

  戲台上的那些「角兒」有些奇怪,仿佛是血肉飽滿,可動作卻有些僵硬怪異,像是皮影。

  但是唱腔是真見功夫!

  朱仲焱出身宗室,有一腔精忠報國、扭轉乾坤的雄心壯志。

  但同樣的,他也喜歡看戲聽曲,架鷹遛鳥。紈絝子弟們擅長的那一套,他也會。

  只是這些年,他不大玩這些了。

  但聽著這戲曲,他也不禁跟著打起了節拍。

  忽然,他眉心中,閃過了一枚虛幻的「智」字。

  朱仲焱猛然經驚醒,頓時額頭見汗,不由得環視周遭一隻見整個再興會,所有人,原本虎視眈眈的圍著戲台,此時卻都聽得如痴如醉,沉浸在這一折戲之中!

  之前對這突兀出現的戲台的警惕和敵意,已經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變成了真正純粹的戲迷!

  連自己剛才也差點著了道!

  他立刻抬手,並起兩指在自己的眉心一點那枚「智」字便飄飛出來,凌空升起十丈,把青光往下一照!

  「啊!」再興會眾人猛然同聲一叫,都清醒了過來,一時間汗流浹背,再看那戲台的時候,眼神都如同見到了不可戰勝的大邪祟!

  「行了,小夢,收了神通吧。」

  就在再興會眾人從上到下都十分緊張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便見那戲台朝內收縮,發出清脆而又節奏的聲音,轉眼間就變回了一輛馬車!

  馬車上坐著一個年輕人,朱仲焱看著有些眼熟,仔細想了一下,脫口而出道:「你是許源!」

  許源下車,對朱仲焱抱拳一禮:「聽天閣千戶許源,見過郡王殿下。」

  朱仲焱忍不住皺眉,開口便是訓斥:「許源,你聽天閣什麼時候有權力查宗室了?仗著陛下寵信,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吧!?」

  只要是朝廷的人,朱仲焱便不虛!

  因而開口就是興師問罪!

  許源卻是不慌不忙,道:「郡王殿下,下官不是來查宗室的,而是因為運河上的事情,牽扯到了這裡。


  朱仲焱再次訓斥道:「這裡是皇店!你知不知道皇店意味著什麼?馬上給本王滾出去!」

  許源看了一眼那座小樓,說道:「殿下稍安勿躁,下官是來救你的。」

  「你?」朱仲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本王不需要!」

  他用力向著院子後門,冷冷的瞪著許源。

  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許源撇了撇嘴,道:「殿下覺得自己吃定了和空彌勒的降世身?」

  朱仲焱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之色,這小佞臣是怎麼知道,樓中關著的是和空彌勒的降世身?!

  能看出那樓有問題很容易,但一口道破其中所關之人的真實身份,這大大出乎了朱仲焱的預料!

  可朱仲焱也不可能就因為這個,就相信許源。

  反而因為許源不知從何處知道了他的這個秘密,讓他更加警惕。

  「什麼和空彌勒的降世身?一派胡言!」他向前一步,十指間的墨跡越發洶湧起來:「你若是再不走,本王可就要讓人趕你出去了!」

  許源皺了皺眉頭,朱仲焱本身是三流文修,這院子裡再興會眾人,也大都是四流以下。

  對於許大人來說,以武力壓制他們當然不成問題。

  但毫無疑問只要動手,朱仲焱就會立刻發出訊號,馬上就有二流趕來支援。

  自己就算是壓制了他們,也沒辦法跟只朱仲焱認真談一談。

  所以這麼做得不償失。

  許源輕輕搖頭,抬手一招,小夢化作了一道銀光飛回懷中,將一條細細的車鏈搭在了衣襟外。

  許源不再多勸,轉身走向那扇後門。

  可是許大人接連被朱仲焱訓斥,心裡也有些惱火。

  而許大人向來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臨出門前,偏要幽幽的陰陽怪氣一番:「唉,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啊————」

  再興會眾人勃然大怒,你說誰是鬼呢?堂堂郡王殿下,也是你能指桑罵槐的!?

  可是朱仲焱一抬手,制止了眾人。

  他看著許源走出門,這才跟眾人說道:「不要節外生枝,他走了就行。

  ,真的鬧起來,被人發現了和空彌勒降世身的事情,他也不好收場。

  萬生老母、和空彌勒都是朝廷嚴令禁止的邪神。

  你堂堂左宗正,養著一尊邪神的降世身想要做什麼?!

  許源離開之後,朱仲焱再一次進入了小樓中,降世身面對朱仲焱,似乎真的是認命了,對他有求必應。

  朱仲焱要他在西柵碼頭下一次開啟中,重點加入武修修煉法的獎勵,降世身毫不遲疑的就答應了。

  等朱仲焱離開,他仍舊是那樣一團和氣地笑著,輕聲自語道:「正巧了不是,本神恰好剛推衍出一門十分合適的武修修煉法!」

  至於說究竟是合適朱仲焱,還是合適他自己————那就不得而知了。

  許源離開了寶源樓之後,便直奔王府去找睿成殿下。

  許大人最近有事沒事就愛來這裡。

  畢竟有些事情還是要親力親為。

  殿下胸襟的大小,事關許大人婚後的生活質量。

  更事關未來孩子的溫飽!

  這種事情一定要重點的抓一抓!

  順帶著,許大人還要辦一點不那麼重要的事情,就是請殿下出面,請朱仲焱談一談。

  許大人剛才沒有直接跟朱仲焱動手,便是想到這條路子。

  殿下在某些時候,對許郎的確是有求必應。

  況且這對於她來說也的確不是什麼為難的事。

  當天睿成公主的帖子就送到了朱仲焱的府上。

  朱仲焱的年紀雖然比睿成公主大很多,可兩人還真是同一輩的。

  而且睿成是公主,朱仲焱是郡王,睿成公主身份更尊貴一些。

  此外,整個皇族中,不管願不願意,多少都會賣睿成公主一個面子。

  因為她幾乎是唯一一個,對於每年分紅不那麼看重的人。

  多些少些無所謂。


  朱仲焱有好幾次,實在無法做到讓每個人都滿意,都是暗中削減了睿成公主那一份,勻給了其他人。

  按說朱仲焱是欠了睿成公主人情的。

  睿成公主不是不知道,只是每年那十來萬兩銀子,她的確懶得計較。

  所以殿下覺得自己出面,左宗正大人無論如何也要給個面子。

  卻不成想去送帖子的曹先生碰了個軟釘子回來。

  「不在府中?」睿成殿下鳳眼圓瞪,的確是出乎意料了。

  曹先生無奈道:「郡王府的門子的確是這麼回我的。

  我也很詫異。

  我問他郡王殿下什麼時候回來,他們推說不知。

  我讓他去請個有分量的人來說話,他進去請了郡王府的二管事出來,也還是這樣的回答。」

  殿下冷哼一聲:「這是知道本宮和許郎的關係,故意躲著本宮呢!」

  郡王府出面回絕的只是個二管事,不是王妃、也不是世子,這就有點過分了。

  曹先生問道:「殿下,那咱們怎麼辦?」

  睿成殿下眼珠一轉,道:「族中有幾位長輩,好像還欠著咱們銀子?」

  藍先生頓時眼睛一亮:「屬下明白該怎麼做了!」

  皇族中也有「破落戶」。

  雖然大家都是皇族,但就有那些家中出了不肖子孫的,吃喝嫖賭,把家底快要造個精光。

  這幾家都跟睿成公主開過口,少的幾萬兩,多的幾十萬兩,說是應急,但誰也沒還過0

  睿成公主也從來沒有催討過。

  可是今夜,藍先生一家一家拜訪。

  說是請還錢,但又說實在沒錢還能商量。

  而後在藍先生很有語言藝術的暗示下,他們家中的長輩們,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宗人府,堵著朱仲焱鬧起來!

  這些人都比朱仲焱高了至少一個輩分!

  若是在別處,朱仲焱看見他們,只要躲在轎子裡,輕而易舉地就能應付過去。

  但這裡是宗人府,皇族中的長輩跟他鬧,他顏面盡失!還不能躲避!得給族中長輩們解決問題,否則你這個左宗正就別當了。

  一上午,鬧得朱仲焱腦瓜子嗡嗡的。

  到了下午,他總算是從這些長輩的隻言片語中,弄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登時氣的七竅生煙,在心中大罵,睿成這個小女娃,太陰險太惡毒了!

  姓許的你以後娶了她,有你好受!

  他不得不答應睿成公主的要求,跟許源談一談。

  可他心裡有氣,不打算自己去見許源,那當然要許源來見自己!

  我可是郡王!

  他許源還沒有成馬呢。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在宗人府點了個卯,就直奔寶源樓。

  他讓許源前來拜見的地點,仍舊選在了寶源樓。

  許源不以為意。

  因為許大人也聽說了,殿下略施小計,把朱仲焱折騰得夠嗆。

  許大人就覺得,我跟殿下,果然是天作之合!

  歪點子都多!

  許源孤身一人,著便服來到了寶源樓後院,敲了敲上次走出來的那一扇後門。

  朱仲焱一直在等著許源來。

  但他跟整個再興會的所有人,都以為許源定然是從前門進來。

  卻沒想到後門忽然有人敲門。

  對了,今天再興會多了幾個新成員,其中就有陳越。

  眾人疑惑地開了門,就見許大人背著手,施施然走了進來。

  朱仲焱頓時被噁心壞了。

  這小混蛋真是一點虧不吃啊!

  本王讓他來拜見我,他就故意從後門進來。

  什麼意思?

  上次本王讓他從這個門滾出去,現在他偏又從這門進來,不就是諷刺本王,上次讓他滾出去,這次又請他進來嗎!

  朱仲焱憋了一肚子火氣,見了許源自然沒什麼好語氣,硬邦邦道:「行了,你要說什麼,說吧。」


  許源嘆了口氣:「殿下始終覺得下官居心叵測。」

  朱仲焱斜眼瞥著他,難道不是?

  許源索性開門見山道:「殿下能抓到和空彌勒的轉世身,第五廟公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下官說的對否?」

  朱仲焱又吃了一驚!

  但是仍舊和上次一樣,許源知道的這麼清楚,讓朱仲焱對他更加警惕。

  第五廟公牽扯其中,這是許大人自己分析出來的。

  上一次萬生老母的轉世身,便是有第五廟公接引,才能降臨這陽世間。

  那麼和空彌勒如果有轉世身,多半也跟第五廟公脫不開干係。

  從西柵碼頭的蛛絲馬跡來看,必然是有轉世身降臨了,否則沒本事布置下西柵碼頭的一切!

  許源上次在這院子裡,透過小樓的窗戶,看到了那人跟虎爺的神像幾乎一模一樣,那一瞬間,許大人便大體猜透了一切。

  朱仲焱死死盯著許源,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你、到底想要什麼?」

  許源搖頭:「殿下真的誤會了,下官上次就說了,下官是來救你的。」

  「一派胡言!」朱仲焱根本不信。

  許源道:「第五廟公是運河龍王的人。殿下也算有些才幹,何至於犯下此等錯誤?竟然覺得運河龍王麾下,會幫助皇族?」

  朱仲焱感覺自己被冒犯了,什麼叫「也算有些才幹」?本王的能力冠絕皇族!

  可許源這一番話,倒是的確讓他有了些警惕。

  正因為他也算是有些才幹,才不會像那些庸庸碌碌的皇族成員一般,以為天子和龍王親如兄弟!

  許源接著道:「殿下並未迎娶化龍世家的女子,必定也是對龍王一繫心存警惕。」

  朱仲焱的老臉有些發燙。

  他年輕的時候,並非如現在這般志存高遠。

  他也有年少荒唐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也只是個普通皇族成員。

  那些化龍世家優秀的女子看不上他,平庸的他又看不上人家。

  他是閱歷漸漲之後,才慢慢看清了這天下大勢,有了胸中抱負。

  這次第五廟公找上他,他一開始的確是存著戒心的。

  第五廟公說他發現了和空彌勒的轉世身!

  若不處置,這邪佞必定禍亂天下!

  他將信將疑,但隨著和第五廟公的合作,最終竟然真的抓獲了這具轉世身!

  而且第五廟公立刻放手不管,完全將轉世身交給朱仲焱處置—一朱仲焱這才慢慢消退了戒心。

  而且之後第五廟公再也沒有聯繫過他,沒問過轉世身的事情。

  他隨後藉助轉世身的力量,將西柵碼頭轉化為一處特殊虛空,用來篩選、吸納新的成員。

  整個過程第五廟公也毫不知情—可現在想來,若是第五廟公早就跟轉世身勾結,提前商議好了一切,那麼第五廟公的確是不需要再跟自己有任何交往。

  一切全都交給轉世身就是了。

  朱仲焱再仔細回憶,自己和和空彌勒轉世身的全部溝通過程。

  頓時冷汗就從額頭上滑下。

  雖然轉世身一副階下囚、一切全憑你做主的模樣。

  但事實上,自己有這個篩選、吸納新成員的念頭,都是在對方的引誘和暗示下生出的。

  後續的一切更是如此!

  朱仲焱暗暗心驚:果然是邪神!

  操控人心爐火純青!

  本王堂堂三流文修,竟然也在不知不覺間著了他的道!

  許源嘆了口氣,道:「殿下想明白了?」

  朱仲焱轉身就奔向那座小樓,到了樓前卻是又鬆了口氣,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說給許源聽:「這樓中,用了本王先祖傳下來的一套執意帖」封禁。

  那是曾經的一流文修書寫。

  一旦被困在其中,便是一流水準,也很難逃出來。

  而且字帖中的浩然正氣對於邪祟有著天生壓製作用,不管那邪物有什麼謀劃和算計,他別想逃出去!」


  許源卻忽然問道:「殿下府上有命修嗎?」

  「有一位,六流水準。」朱仲焱下意識回答,然後看向許源:「為何忽然問起這個?

  「」

  「殿下沒有讓那位命修,來看一看這具轉世身吧?」

  朱仲焱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沒、沒有————」

  他有些結巴了。

  他雖然很信任自家奉養的命修,可再興會和和空彌勒轉世身的事情,還是太過隱秘,不該讓府中太多人知道。

  許源嘆了口氣,道:「上次站在這院子裡的時候,下官曾用望命」看了那轉世身一眼。

  和空彌勒的轉世身,這一次準備充分,處心積慮,尋找到了一具具有命格的身軀。」

  朱仲焱心中存著最後一絲僥倖,顫聲問道:「是、是什麼命格?」

  許源再次嘆息,卻不得冰冷的擊碎他的幻想,反問道:「文修最怕什麼命格?」

  朱仲焱當然知道,他也是文修:「文賊!」

  許源點了點頭。

  「文賊」命格,就像是一種天賦,擁有這種命格的人,最擅長從文章的字裡行間,找出各種漏洞!

  不管是格式上的、邏輯上的、還是考據上的!

  只要有一絲漏洞,他們都能抓住。

  而這天下,沒有任何漏洞的文章,幾乎是不存在的,哪怕是一流文修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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