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善惡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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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老川躺在自家那破破爛爛的床板上。

  他的左腿斷了,每天都在吐血,胸口很疼。

  他的眼睛已經發花,看東西出現了重影,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但這個時候的黃老川,並不為自己感到哀傷,他十分擔憂,口中含混不清的呢喃:「駱大人是個好官啊自己六十有三,死了也就死了,可是駱大人還年輕啊,就這樣被那些大戶豪強害死了,可惜啊!屋子四面透風,他身下只墊著些稻草。

  已經快十二月了,刺骨的寒風灌進來,黃老川仰面躺著,隱隱約約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孫兒,肉嘟嘟的小傢伙,正伸出小手朝著自己無意識的抓著,發出咯咯的笑聲。

  他在街口賣了幾十年的鍋餅,日子不敢說富足,但溫飽有餘。

  他從小就心軟,看不得別人受苦。

  那些吃不上飯的,只要站在他的攤子前,眼巴巴地看著他,他都會給一口吃的。

  周圍的攤販取笑他,這是濫發善心,黃老川總是苦笑搖頭,說一句話:「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餓死吧?」

  這份善心黃老川也不指望有什麼回報,但也有受了他一飯之恩的人,後來生活好轉,回來報答他的。這些人沒有飛黃騰達,只是從以前「活不下去」,掙扎到了「能活下去」的程度。

  他們給錢,黃老川也不要,就是樂嗬嗬的一起聊兩句。

  每次有人回來,黃老川都很開心,這幾十年,他不得自己施出去了多少鍋餅,但清清楚楚的記得,回來的人一共有十四個。

  也就是說,自己至少救活了十四個人的命!

  兒子十六歲那年,他給兒子娶了媳婦,是個鄉下姑娘,長得不怎麼好看,但是勤快能幹活,嫁進來第二年,就給黃家生了個大胖孫子!

  黃老川每天都想著趕緊把鍋餅賣完,回家逗孫子玩。

  老漢的鬍鬚扎著孫子嫩嫩的笑臉,癢得大孫子咯咯直笑。

  那段時間,是黃老川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

  但就在那一天,他記得非常清楚,也是個冰冷的天兒,刮著北風,快要下雪了。

  兒子媳婦過來給他送熱湯,在攤位前的街道上,被一個醉漢撞了一下。

  黃老川敢指天發誓,不是他們撞人,是那醉漢撞了他兒媳婦。

  兒媳婦抱著孫子,沒能躲閃開。

  兒子媳婦知道他想孫子,抱來給當爺爺的稀罕一陣。

  就這一撞,那醉漢當場暴起,一巴掌朝著兒媳婦臉上抽去一一兒媳婦的腦袋被碎了!

  那醉漢又抓起了兒媳婦懷裡的孩子,狠狠摔在地上……

  黃老川當場昏了過去。

  兒媳婦和孫子都死了,他兒子受不了打擊,大病一場撒手歸西。

  那醉漢是秦家人。

  在秦家也不算很有分量,只是個九流武修,但九流武修的力量,面對普通人也是秒殺。

  黃老川去衙門裡告,沒有結果。

  去了幾次之後,就被衙門的差役亂棍打了出來。

  這個家也就敗了。

  直到前陣子,知府大人忽然派了人,讓他去刑場。

  他看到當年那個醉漢,被知府大人當場宣判,一根紅頭令簽丟下來,劊子手一刀砍落那醉漢的人頭!黃老川老淚盈眶,給駱大人不住磕頭。

  駱大人扶起他,沒有喜色只是長嘆一聲。

  他看了卷宗,知道黃老川一家所受的苦難。

  哪怕是沉冤得雪,也只是遲來的公道,聊以慰藉罷了。

  從那一天起,黃老川便在家中給駱大人立了牌位,每日上香。

  但沒想到,沒幾天便聽到駱大人被查辦的消息!

  那幾家大姓囂張瘋狂,但黃老川不怕,他的老妻好幾年前就去世了,他一個孤老頭子,有什麼可怕的?他就要去給駱大人送行!

  他跟另外幾個苦主一起約好了,就在東門裡。

  那一天,他身邊一個老頭當場被打死,他也被打斷了腿,胸口上還挨了一腳,疼昏了過去。他是被鄰居擡回來的,他不怕死的,躺在破木板床上,他已經不奢望那些惡人遭報應了,這世道就是這樣。

  但他每天都在給駱大人祈禱。


  今天,他感覺自己的時間到了,該去下面見親人了。

  只是不知道,我那大孫子,是不是早就投胎去了,還能不能見得到。

  忽然他感覺眼前有人影晃動,但他動不了也沒力氣說話。

  他聽到有人在喊:「還有氣兒。」

  接著被人餵下了什麼東西。

  圓滾滾滑溜溜,一下就滑過咽喉落進肚裡。

  那東西暖洋洋的散發熱力,他競然越來越有力氣了,胸口、腿上都不怎麼疼了。

  「呃」他長吐出一口氣,眼珠子轉動一下,把身邊的一切都看清楚了。

  「駱大人!」黃老川一陣驚喜,只見駱文凱就站在自己的破床邊。

  周圍還站著許多人,都穿著差服。

  「您被放出來了?」

  駱文凱神情之間滿是感慨,用力點了點頭:「本官官復原職!」

  黃老川眼中湧出巨大的驚喜之色,又忍不住帶上了一絲期待:「那……那些惡人……」

  駱文凱微笑:「秦家、古家,還有另外幾個大姓的那些人,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黃老川再也忍不住,濁淚滾滾:「蒼天有眼啊!」

  許源在一旁看的胸口發堵,默不作聲的轉身走了出來,到了門外,迎著寒風吐出一道長長的白氣。端木家並不在瀛湖府府城中。

  瀛湖西北方向有一條小河,最終也注入瀛湖之中。

  河水發源於一個泉眼,泉水清澈甘甜,原本城內的達官顯貴,都會派下人來此地取水烹茶。但端木家後來在泉水附近建了宅院搬過來。

  瀛湖府中便有傳言:此泉乃是「龍吐水」。

  就再也沒有人敢來取水了。

  端木家三進的宅子,至少從外面看,只是白牆青瓦,並不如何奢華。

  平日裡大門緊閉,便是後門也很少開。

  甚至會讓人懷疑,他們在宅子裡,不要吃喝拉撒嗎?

  端木家這一代的家主端木闊,此時正端坐在一口深井中。

  神侍族幾乎不跟外界交流,外人很少能進入他們的家宅。

  也就很少有人知道,他們每個小院裡,都有一口深井。

  神侍族的人不是住在屋子裡,而是住在這井裡。

  井水其實都是地下挖了暗渠,從那一眼甘泉中引來。

  井口狹小,但是井下空間很大。

  井底挖成了一個水塘,中間有一座「小島」。

  上面桌椅板凳一應俱全。

  井中陰冷濕潤,他們在這裡很舒適。

  端木闊趴在井中的床上,用力地伸長了四肢和脖子。

  就像正常人伸了個懶腰。

  然後他起身來,在游過了那一片池水,在粗糙的石砌井壁上,用力磨了磨自己的背殼。

  神侍族都有自己的形態。

  端木家這一支,形似烏龜。

  別家是什麼樣子他不大清楚,這是各家的秘密。

  平常大家即便是相見,也是用正常人的形態。

  忽然,端木闊心生感應,於是就地一趴不動了。

  井上的院子,正屋中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個紙人。

  紙人的容貌和端木闊一模一樣。

  原本只是畫出來的雙眼,忽然變得靈動,接著紙人活動起來,隨即一層紫灰色的詭光,如同水波一樣漫過紙人全身。

  這之後,他活動自如,從外表看和正常人無異。

  端木闊轉身進了內室,巨大的雕花拔步床邊,擺著一面一人高的銅鏡。

  銅鏡中央有一團暗紫色的光旋緩慢轉動。

  端木闊把手按了上去,光旋飛快擴散,光芒將他吞沒。

  他被拉入了一片特殊的虛空。

  這裡侵染比濁間還要高!

  銅鏡上的暗紫色光芒護著他,否則他當場就要現出原形。

  在他的對面,還站著兩個人。


  第五廟公。

  徐劍問。

  端木闊明白他們想問什麼,主動開口道:「許源只在泉城府打了個轉,就回了東萊府,咱們的布置沒用上。」

  第五廟公疑惑問道:「你們做事不密,被許源看出了端倪?」

  端木闊有些不快:「不要把其他人都當蠢貨!」

  頂了第五廟公一句,端木闊才將情況大致說了,而後道:「他只是正好遇上了駱文凱,所以趕回去給駱文凱撐腰了。

  這個年輕人,還是好面子,行事衝動。」

  徐劍問卻不認同端木闊對許源的看法。

  只有在許源手上吃過虧的人,才會真正了解許源的強大。

  但他也沒有駁斥端木闊,讓人家下不來,只是嘆息一聲道:「這小子,身上是真有些大氣運,竟然這樣被他躲了過去!」

  端木闊又道:「屁的大氣運,就是古家秦家這些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讓許源把他們家裡的那些蠢貨都殺一遍也是好事!」

  徐劍問冷哼一聲,我不讓你下不來,你反倒讓我下不來!

  第五廟公便問道:「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按兵不動,等魚上鉤。」端木闊說道:「處理完東萊府的事情,他必定還要去泉城府查王家。只要他查,就一定會上鉤。」

  第五廟公有些不放心,道:「萬和教那幫人,你能控制住嗎?」

  「一群棋子罷了。」

  「不可掉以輕心!冕下要的是許源繼續修煉化龍法,不是要他死。萬和教那些人一旦下手沒個輕重,把他弄死了,壞了冕下的大事,冕下怪罪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端木闊不耐煩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往後一退,離開了這個空間:「等我的好消息吧!」

  端木闊退出來之後,忍不住罵了一句:「豎子不足與謀!」

  回到了前屋坐下,就又變成了紙人。

  他的意識回到了井下。

  井下有一具和鳴轆,他點亮之後問道:「怎麼樣了?」

  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小人一直盯著呢,東萊府這邊,最多還有兩天就能處理乾淨,兩天後許源肯定會返回泉城府。」

  「很好,盯緊點,不要暴露!」

  「是!」

  東萊府中,一隻灰喜鵲蹲在樹枝上,在寒風中凍得縮成一團,但是一雙黑漆漆的鳥眼,卻始終盯著下面那是一間簡陋的屋子,跟周圍其他屋舍相差無幾。

  在東萊府中,這樣破舊的、普通百姓居住的房屋很多。

  灰喜鵲一直盯著,忽然看到目標人物從屋中走出來,站在門前擡起頭,吐出一道長長的白氣。片刻後,其他人也從屋中出來,目標人物登上馬車,揮手道:「走吧。」

  屋子裡顫顫巍巍走出來一個老漢,在門前跪倒磕頭相送:「多謝大人救了我們的好官!

  老漢給你磕頭」

  灰喜鵲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遠在三四里之外,一家客棧中,一個身穿灰布棉襖的男人正端著茶杯喝茶,忽然手停了下來。樹枝上的那隻灰喜鵲,便仔仔細細地看著下面的老漢。

  老漢用力磕了三個響頭,起身來一一灰喜鵲終於看清了老漢的面孔。

  客棧中的男人手裡的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他清楚地記得,那是十一年前的一個冬天,跟今天一樣寒冷。

  家鄉發了蝗災,為首的那隻大邪祟蝗蟲王,跟房屋一樣大!

  它帶著子子孫孫從天地上空飛過,遮住了所有的陽光,好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烏雲!

  它們所投下的陰影,像是洪水一樣,淹沒了方圓數百里內,窮苦百姓的生路。

  他一家人逃荒出來,半路上爹娘、爺爺,都餓死了。

  他帶著小妹妹,餓得頭昏眼花全身發軟,全靠著一股求生的意志,混進了東萊府。

  可是他們跟叫花子一樣,不管到了哪裡,都被店家厭惡的趕走。

  稍慢一點,還要挨一頓毒打。

  妹妹堅持不住餓暈了,他用最後的力氣抱著妹妹,站在了一個老人的攤位前,眼巴巴的看著攤位上的鍋餅。


  老人瞧了瞧他,就在他以為也會像之前一樣,被粗暴地趕走的時候,老人忽然咧開嘴笑了,他到現在還記得,老人的牙缺了一顆,但那笑容卻無比慈祥。

  老人遞給他一包鍋餅:「吃吧。」

  那一包鍋餅救了兄妹倆的命。

  後來他……也沒有時來運轉,但好歹活下來,顛沛流離中,他被人看中,成了「死士」,傳了他這「寄目法」,終於把妹妹養大。

  他很想回去找那位老爺爺,報答他。

  可他的身份敏感,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只能把這份感激藏在心裡。

  枝頭上的灰喜鵲沒有動,沒有繼續去跟蹤監視許源。

  他在客棧內走來走去,心中實難決斷。

  他是死士,體內藏著一隻「詭蠱」,定期要用藥。

  否則詭蠱便會順著血管而上,咬食他的心臟。

  死士存在的價值便是執行任務,不能完成任務的死士沒有價值,必定會被處理掉。

  他自己死無所謂,可他的妹妹還掌握在主家手中!

  若是事情敗露,不但自己會死,妹妹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他猶豫再三,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裹緊衣袍,罩上狗皮帽子,迎著寒風朝著黃老川家走去。

  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他和妹妹時常會想起爹娘,這麼多年來,爹娘的面容在他們的記憶中已經變得模糊,只剩下慈祥可親的模糊影子。

  但他們都很清楚的記得,樸素的爹娘那個時候時常教導他們:做人要有良心。

  受了人家的恩惠,咱們要記得報答。

  許源看著堂下跪著的那個年輕人,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今日之前,許大人甚至已經開始質疑,這個崩壞的世道,是否還有「因果循環、善惡有報」。卻沒想到在黃老川這樣一個普通老人身上,又看到了!

  許源還沒有說話,黃老川也跟著跪下去:「大老爺……」

  許源趕緊將他攙扶起來。

  「大老爺,」黃老川用力抓住許源的手:「這是個好孩子,我老頭子聽不明白他說的那些事,但我能猜到,他肯定是擔了天大的風險。

  他給壞人做事,也是逼不得已啊,他只是想跟妹妹活下去,大老爺我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他啊!」他又拉著地上的年輕人:「杜誠,你快給大老爺磕頭,求求大老爺,大老爺連駱大人都能救,一定也能救你的!」

  杜誠是他的本名,這是他爹娘當年用十五個雞蛋,請村裡的教書先生給他起的名字。

  他在端木家沒有名字,只有一個「未三十四」的代號。

  杜誠擠出一個笑容,對黃老川說道:「黃爺爺,那不一樣,你別為難許大人了。」

  黃老川急了:「你這孩子!你拉不下臉,我替你求大老爺,我一把年紀了,不在乎什麼臉面……」說著他就又要跪下去。

  杜誠索性說開了:「黃爺爺,不是許大人不救我,是他真的也沒辦法。

  我體內有端木家的詭蠱,這天下除了端木家的解藥,沒有人能將這隻詭蠱取出來!

  而且我的上線叫庚五,我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們之間只能他聯繫我,他一定在暗中盯著我。找不到庚五,就算能取出詭蠱,我背叛的消息肯定也會很快傳回端木家,他們會毫不留情的殺了我妹妹………

  黃老川又急又慌:「啊……這……孩子……是我害了你啊!」

  杜誠笑著搖頭:「這是我該做的。」

  許源卻是開口道:「再稍等片刻,那個庚五就快被帶回來了。」

  「什麼?!」杜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許源淡然道:「你也起來,扶著老人家一起坐下,別跪著了。」

  杜誠茫然起身,扶著黃老川在一邊坐下。

  黃老川激動不已:「我就說大老爺官大,肯定能救你吧。」

  杜誠跟老爺子說不清楚,這不是官大官小的問題。

  許源見到杜誠的時候,就展開瞭望命,看到他體內那隻詭蠱的「命」,

  而詭蠱的命線,向外眼延伸,落入城中某處。

  那顯然是暗中操控詭蠱的人。


  但是許大人沒有聲張,而是令鬼童子出動!

  三人等了沒一會,便見地面忽然冒起一股黑氣,嚇得黃老川「呀」的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許大人上午給他餵的藥丹十分靈妙,老人家現在身子骨特別硬朗。

  「是本大人的陰兵。」許源安慰一句。

  便見鬼童子把口一張,吐出一個人來。

  杜誠大吃一驚:「庚五一一大人您真的……」

  庚五看見杜誠,立刻滿面猙獰,咒罵道:「你這個叛徒!你死定了!你妹妹也死定了!

  你知道家裡對叛徒的親人是怎麼處置的嗎?你妹妹一定會被幾十個弟兄輪暴致死」

  啪!

  一耳光抽在了庚五臉上,他半邊牙齒全都被打落了!

  許源收回手來:「本官能找到你,自然也有手段切斷你向端木家報信。」

  萬魂帕和游天營已經在外面落下,此地已經徹底與陽世間分隔。

  庚五目光陰狠,滿嘴是血,說話已經含混不清,但仍舊對杜誠說道:「反正你是死定了!我現在就讓你死」

  說著心念一動,便要催動杜誠體內的那隻詭蠱。

  「昂!」忽然一聲鵝叫,大福搖搖擺擺的從許大人身後走出來。

  許源這次態度極好,抱拳躬身:「請福爺張口!」

  大福得意洋洋,搖頭晃腦,張開扁嘴對著杜誠一吸

  一隻詭蠱便不受控制的從杜誠體內穿了出來!

  這是許源暗中跟大福商量好的。

  大福出手,那詭蠱乖乖就範,絲毫沒有傷到杜誠。

  杜誠有些不敢置信的在身上摸來摸去,發現自己真的毫髮無傷,也是驚喜至極:「大人這手段,神乎其神!」

  庚五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端木家的這種詭蠱,百年了從未失手!

  今天怎麼這麼輕易就被人破了?!

  許源面色不善的看著庚五,問杜誠:「他知道你妹妹在何處嗎?」

  「知道。」庚五自己回答,旋即又獰笑:「但老子死也不會說的!他妹妹完了!我跟他一起失聯,只要超過三天,家裡就會毫不猶豫的處理了他妹妹!

  可惜呀,他妹妹還挺水靈的,老子是玩不上了!」

  許源冷哼一聲,喝了一聲:「鬼童子!」

  鬼童子上前拿住了庚五,庚五仍舊獰笑:「陰兵審魂的手段對老子沒用,老子魂魄里,有端木家的特殊手段,只要審魂,老子的記憶就會徹底的消散!」

  「端木家的一切手段,都傳自運河龍王,你們這群凡夫俗子,破不了的!」

  他嘶吼著,已經被鬼童子扯進了萬魂帕的隱秘空間中。

  忽然,他看到面前黑氣四散,鑽出來一顆巨大的龍頭!

  「啊?!」庚五驚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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