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張家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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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知道了命修晉升三流的方法,許大人便會有意識地去提攜一些人。

  比如宋傑這種。

  雖然宋傑達不到「逆天改命」的程度,但許大人已經摸清了命修修行的基本脈絡,這麼做對於自身修行有益無害。

  白山省的吳紀越被許大人拯救,帶到了北都後,又介紹給墨淵先生做學生。

  許源上次回北都,錦繡書社已經正式舉辦典儀,墨淵先生收吳紀越為弟子。

  許源的命修水準的確大幅提升,但是距離晉升,卻又差著一線。

  許源自己暗中分析,吳紀越這一次,能算是「改命」但不夠「逆天」。

  改變吳紀越的命運,對於自己來說沒什麼難度。

  許源還深刻地思考了一下所謂「逆天改命」。

  並不是說路邊一個算命先生,在某個鄉下老財的家裡,舞著桃木劍噴一口鮮血,嘶吼一聲「逆天改命」,那就真的算是逆天改命了!

  小人物的命運,就算是改變了,也不會「逆天」。

  普通人的命運,對於時代沒有什麼影響。

  所以逆天改命不僅僅是難度,還需要具備足夠的影響力。

  吳紀越對於自己命修的促進,其實就是因為,改變吳紀越的命運,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力。

  首先影響的是整個白山省的官場。

  其次吳紀越被墨淵先生收為弟子,這同樣是一件很具有影響力的事情。

  片刻之後,許源在知府衙門兩條街之外的一家茶館的雅間,見到了宋傑的那位遠房表叔。

  許大人的確有點印象,剛才這老吏便站在眾人之中。

  低著頭,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許源略作回憶,這人剛才的一些細節就浮現出來。

  他的一切行為舉止,都在讓自己在眾人中,顯得很不起眼。

  許大人現在也算是閱人無數了。

  立刻就明白眼前這表叔是哪種人了。

  這樣的人,沒有足夠的價碼,根本無法打動他。

  好比是他手裡有件東西值十兩銀子,那麼你想從他手裡得到這件東西,卻至少要花十二兩。你想讓他痛痛快快的把這件東西交給你,至少要十五兩。

  「小人於紹,見過大人。」表叔抱拳一拜,仍舊低著頭,不與許大人有目光接觸。

  許源擡了下手:「免禮。關於最近海邪祟上岸食人的事情,可還有什麼別的消息?」

  於紹答道:「衙門收到的一切上報,都記錄在案卷中了。

  主吏章聞大人盡職盡責,不曾有任何遺漏。」

  許源暗笑一下,果然如此,回答的滴水不漏。

  宋傑這個遠房表侄子,也只能讓這個於紹出來私下裡相見罷了。

  於紹不會看著宋傑的面子,透露任何事情。

  甚至這個於紹,都不是私下裡來見自己,出來之前可能就跟那個主吏章聞報備過了。

  許源便決定不再兜圈子,單刀直入道:「本官想知道一些案卷上沒有記錄的東西,本官也還算有些權力。

  你可以向本官提一個要求。」

  於紹仍舊是低著頭,語氣平淡道:「小人的確不知道……」

  許源一揮手打斷他:「既然如此你走吧。」

  宋傑一愣,正想要勸說兩句,卻聽許大人下令道:「宋傑,你送他出去。」

  「是,大人。」宋傑只能無奈領命。

  叔侄倆出了茶館,便見外面聽天閣眾人已經準備妥當,許大人即將離開。

  宋傑忍不住埋怨道:「表叔,這是我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的大好機會!

  你怎的如此冥頑不靈,還想要跟許大人討價還價?!

  許大人那是什麼人物?你哪有這個資格!」

  許源看出來了於紹是什麼人,這種人最喜歡、或者說最擅長,在一些蠅頭小利上討價還價、糾纏不休。若是自己表現的急迫,渴求度過高,這種人就會得寸進尺,不斷地提出新條件。

  所以許源只給了一個條件,對方還是不肯說,那就當機立斷的終止談判。


  許大人非常有信心,奇山府知府衙門的這些經年老吏,不會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權勢。

  失去了這個機會,於紹一定會越想越後悔,他早晚會找上宋傑的。

  回到了居住的客棧,許大人吩咐手下收拾一下,準備啟程前往東萊府,查一查秦家和古家。中午吃飯的時候,於雲航悄悄對許大人稟報:「外面有個人盯著咱們。」

  「弟兄們已經暗中摸過對方的底細,是那個於紹派來的。」

  許源哂笑,果然還是這種市井老油條的手段。

  自以為精明,實際上在真正的強者面前,無比的淺薄可笑。

  許源擺手:「讓他盯著吧。」

  午飯後,聽天閣眾人按照計劃,出了客棧準備前往東萊府。

  那一直暗中盯著的人,立刻鑽進了一條巷子,繞近路飛奔去向於紹通風報信。

  於紹聽到消息,便悄悄出門,追上了聽天閣的隊伍,卻沒有馬上出現,只在後面跟著。

  一直到許大人的隊伍到了碼頭上,馬上就要登船了,他才真的沉不住氣了,趕緊衝出去,做出一副氣喘吁吁,狂奔過來的模樣:「大人,許大人一」

  「不得靠近!」郎小八為首的護衛們,齊聲厲喝,鏘唧一聲拔出了佩刀,明晃晃的刀光映照在於紹的臉上。

  接著兩名校尉毫不客氣的上前,一把將他按得跪倒在地上。

  他的膝蓋在青石板地面上,磕的生疼,像是要碎裂了一般一一他這才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和許大人之間,巨大的身份差距。

  而許大人則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就上船去了。

  於紹急了,忙叫道:「我有重要情報,要向許大人稟報!」

  可是這一次,不管他說什麼,他連於雲航都沒資格見到。

  郎小八帶人捉了他,也轉身就走,緊追許大人而去。

  最後只是一個聽天閣的小旗過來處理。

  於紹再也繃不住了,飛快道:「這位大人,請您給許大人遞個話,小的知道海邪祟上岸食人的真正原因!」

  小旗卻是露出懷疑之色:「就憑你?」

  於紹咬牙道:「千真萬確!小的絕不敢證騙大人,說是有半句謊話,這顆腦袋大人盡可摘了去!」小旗這才猶豫起來,最終道:「且在這裡等著。」

  他上船去向許大人匯報。

  等待的時間,於紹極為煎熬,患得患失,生怕自己真的錯失了這樣一次大好機會!

  許大人的一個承諾,那可是比知府大人還管用!

  終於,他看到那位小旗從船上回來,一揮手:「大人要見他。」

  於紹長出了一口氣。

  很快,於紹就被押上了船。

  再次見到許大人,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討價還價,飛快說道:「大人,此事說來話長,您給我一點時間。」

  許源端坐不動:「本大人在聽。」

  於紹立刻叩首說道:「十年前有一樁案子,牽扯到了裴家。」

  「本地有一戶張姓人家,家中三子十多歲便跟著商幫出去討生活一走八年,卻不知在外面有了什麼際遇,回來之後修成了一身的本事。」

  「後來聽說,這人修了法,卻不知究竟叫什麼名字。

  只是聽說這法能夠操控生靈。

  他的鄰居是個漁船船主,他曾經跟鄰居打賭,一天之內讓漁船的魚獲翻倍。

  鄰居當然不信,卻不料當天漁船回來,果然收穫是以往的兩倍!

  這張三郎便靠著這本事,在奇山府中名聲越來越大。

  後來就被裴家知曉了。

  裴府便派了人上門,想要買下他這法,張三郎不肯答應。

  裴家便又遣人說媒,願意將家中一個女兒許配給張三郎。

  張三郎與那女兒相看了一番,互相都很滿意,於是便選了良辰吉日,走了三媒六聘,雙方按時完婚。卻不料又過了一年,張家人來府衙告狀,說是裴家害了他們家三郎的性命。

  因為那張三郎婚後便搬出去住了,在城西買了一座院子。

  可最近半年,張三郎再也沒有回過家。


  張家人前去探望,也沒見到過張三郎。

  家裡做主的是裴家那女兒,一再推說張三郎外出訪友,卻也說不出來究竟去了哪裡。

  張家人越來越懷疑,跟對方爭執起來,可裴家女兒帶了大批裴家下人,惱怒之後命下人將張家人打了一頓趕出去。

  張家就敲鼓告狀了。」

  許源覺得這裡面有些奇怪,以裴家的性子,要謀算張三郎的法,將女兒許配給他倒也正常。可為何又要暗害了張三郎?

  如果一開始就打算害死張三郎,不用賠上女兒和嫁妝,直接暗中殺了張三郎,然後請神修審魂不就行了?

  他們嫁了女兒,應該就是不想用這麼酷烈的手段。

  許源問道:「那張三郎就真的再也沒有出現?」

  「沒有。」於紹說道:「這案子拖了好幾年,張家也拿不出張三郎被害死的證據。

  當年的知府大老爺就公事公辦,一直拖著張家。」

  許源點頭,知府毫無疑問是偏袒裴家的,可是這麼處理,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張家老母親思念兒子,終日以淚洗面,哭瞎了眼,沒幾年便撒手人寰。」於紹繼續說道:「張家老父親一怒之下,便帶著柴刀埋伏在裴家家主的必經之路上。

  可他又怎是裴家人的對手?

  當場就被裴家打死。

  張家兩個哥哥懼怕裴家報復,連夜搬走不知所蹤。」

  說到了這裡,於紹停下來,許源立刻問道:「可這跟海邪祟上岸食人有什麼關係?」

  於紹答道:「那張三郎也是個精明的。裴家人要買他的法,他拒絕之後,有意彰顯自己的能力,讓裴家人忌憚。

  故而曾站在海邊當眾展示,同時控制數頭海邪祟上岸,在他面前如同靈犬一般乖巧。」

  說到這裡許源就徹底明白了。

  張三郎外出闖蕩,能學成了法回來,本身定然不是個簡單人物,可惜最後還是倒在了裴家設下的溫柔陷阱之中。

  這種十年前的案子,苦主已經離開了本地,根本就不會有人記得。

  而且這個案子雖然案卷還會有留存,但你若是去查,便只會查到張父伏於道旁,意圖刺殺裴家家主,最後被裴家丁打死。

  而張三郎的失蹤案,因為沒有證據,根本不會立案,也就不會留下存檔的案卷。

  所以就算許大人把往前幾十年的案卷都仔仔細細看一遍,也不會將這個案子,和眼前的局面聯繫起來。也只能是於紹這種一輩子紮根奇山府的老吏,才會理順其中的彎彎繞繞。

  許源不由猜測:「張三郎沒死,還是他的兩個哥哥,修成了弟弟的法,回來報仇了?」

  許源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這個案子原本是衝著運河來的,但現在看起來,似乎跟運河沒什麼關係。

  但既然查了,許源就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許大人這一問,有些像是自言自語,沒指望於紹能給出什麼回答。

  卻不料於紹道:「是他二哥。」

  「小的跟張家住得不遠,小時候跟張家大哥一起玩耍過,所以才能記得清楚。」

  「兩個月前,曾有鄰居在當年張家宅院附近,看到過張家二哥。

  可他上去攀談,對方卻矢口否認,說自己不姓張。」

  許源點了點頭:「很好,你可以提一個要求。」

  於紹早就想好了,立刻叩首道:「小的斗膽,想請大人給小人的兒子,安排一個正經的出身。」這就是要前途了。

  許源隨意揮手:「雲航,你去安排一下。」

  「是,大人。」

  於紹就被人從船上帶下來,下船後,他還有些不放心,追問於雲航:「這位大人,不知能給犬子安排個什麼前程?」

  於雲航問道:「你問問孩子想去哪裡,當官不行,那得他去考科舉,我家大人不願意玷污朝廷的掄才大典。

  別的……都不成問題。」

  於紹這才算是真切地明白了,宋傑所說的,許大人權勢滔天,究競有多麼滔天!

  一個手下都能輕鬆地做出這樣的許諾!

  於紹走後,許源卻是喊了一聲:「宋傑。」

  宋傑上前:「屬下在。」

  許源問道:「你這位表叔,人品如何?或者本官換一個問法,你覺得他剛才所說的,可信嗎?」宋傑一愣,接著便意識到,這就是自己跟許大人之間,能力上的差距了。

  表叔說的這些,自己就完全沒有懷疑過真假。

  他的臉上閃過一抹慚愧之色,許源看穿他的心思,卻是擺手笑道:「以後你若是願意,也可以跟本大人回北都。

  除妖軍方面你不用擔心,自有本官去處理。

  你在除妖軍中學不到什麼東西,但是來了聽天閣,確實要明白,咱們辦的是皇差,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冷靜的頭腦。

  就好比這一次,為什麼你沒有審視過於紹供詞的真假?

  不是因為他是你表叔,所以你就相信他,不懷疑他所說的。

  而是因為,咱們這個案子已經快要進入死胡同。而於紹所說的一切,恰恰讓咱們在這個案子上所面臨的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你從內心深處,期盼他所說的都是真的,那咱們的案子就簡單了。」

  許源停頓一下,著重點:「你切記一一這種心態是最要不得的!」

  「越是艱難時刻越要冷靜判斷。」

  「否則你的思路,很容易就被有心人帶偏了!」

  宋傑知道這是許大人在指點自己,當即鄭重抱拳一拜:「多謝大人栽培,屬下記下了。」

  許源點點頭:「好,那我們回到第一個問題,你覺得於紹剛才所說的一切,有幾分真、幾分假?」於雲航把於紹送下了船,告訴於紹:「想好之後可以遣人把消息送給宋傑,我會安排。」

  「多謝大人。」

  於雲航點點頭轉身回船上去了。

  快輪船發出一聲沉悶悠長的汽笛聲,吐出一股股黑煙,離開了港口。

  於紹站在岸上,對著快輪船揮手送別。

  直到船去的遠了,他才轉身離開。

  但是他沒有回家,而是到了知府衙門,從他們平日上值進出的一道側門進去。

  他這種老吏,跟衙門裡所有人都很熟悉,一路上遇到的人都隨意的互相招呼。

  有人隨口問道:「老於,去哪兒啊?」

  於紹笑笑道:「給大老爺辦事剛回來。」

  那人自然是不信的,暗道你一個老胥吏,有什麼資格給大老爺辦事?

  但他看到於紹的確是往知府大人的院子去了,也是暗暗稱奇,心中嫉妒:還真讓這老傢伙掏到了?奇山府知府大人姓龐,蘇家出事的時候,第一個逃了出去。

  一直到現在,對外宣稱都是還沒有回來。

  其實龐老爺昨天就回來了。

  許源來知府衙門,召集那些老吏的時候,他就在後院自己住處的書房中。

  只是這件事情,龐大人並不想出面。

  於紹到了門外,輕輕敲門:「大老爺,小的回來了。」

  「進來。」

  於紹推門進去,龐大人年過五旬,白白胖胖,臉上沒有鬍鬚。

  身上穿著居家便袍。

  一雙眼睛狹長,透露出幾分精明。

  「大老爺。」於紹恭敬拜見,而後道:「按照您的吩咐,將張家三郎的事情如實稟告了許源。」龐大人滿意點點頭,道:「明年衙門裡的主吏位子就要空出來了,到時候你來做這個主吏。」「多謝大人!」於紹大喜。

  「主吏」不是一個正式的職務,而是衙門裡這些胥吏的頭。

  按照規矩來說,胥吏不是官,所以一個衙門裡,胥吏的首領都是自己選出來的。

  靠的是自身的資歷、能力、人脈、背景等等。

  但是於紹本身這些方面都不差。

  有大老爺發話,這個「主吏」的位置就十拿九穩了。

  而後,於紹又問道:「大老爺,許源那邊答應小人的一個要求,是否要求他兌現?」

  他緊跟著又補充一句:「小人不是貪圖那點好處,只是擔心小的要是不提這個要求,會不會留下破綻,讓那個許源事後生疑。」


  龐大人心中冷笑,你就是貪那點好處。

  「隨你吧。」龐大人無所謂道。

  於紹是衙門裡的老吏,深知縣官不如現管。

  沒有龐大人的許可,他是絕不可能去見許源的。

  張三郎的事情,正是知府大人讓他透露給許源的。

  於紹知道說完事情,自己就該告退了。自己這身份,若不是機緣巧合,大老爺是不會用自己辦事的。「小人告退。」

  龐大人擺了擺手,等他出去之後,龐大人的師爺從屏風後走出來,笑著送上奉承:「大人這一手實在是妙!」

  龐大人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實話,這事情背後水太深,本大人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後面真正使力的,是龍王廟、還是青濟文會,還是張三郎當年所投身的萬和教?

  哪一個咱們都惹不起啊。」

  龐大人連連搖頭:「可是又不能不給許源一點線索。

  否則這傢伙一直在奇山府里查來查去,咱們屁股下面那點爛帳,早晚要被他翻出來!」

  鬼童子一直潛藏在知府大人書房窗下,將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然後才悄然而去。

  鬼童子是跟在於紹身後來的。

  於紹完全沒想到,許大人居然派人盯著自己。

  便是他有這個意識,也沒那個本事發現鬼童子。

  許大人覺得於紹所說的一切,還是有許多疑點。

  比如裴家的女兒和張三郎成親半年後,張三郎才失蹤。

  這個時間不短不長,就顯得不尷不尬。

  按說裴家既然嫁了女兒,那肯定就是有耐心的,怎麼也要過個三五年再下手。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於紹是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了?

  而且於紹說的太詳細了,甚至就那麼巧,張三郎的二哥回來,正好就被鄰居撞見了?

  鄰居又恰好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於紹?

  另外就是,裴家走得是文武雙修的路子,張三郎的法,似乎跟這兩者都不沾邊,裴家為什麼一定要拿到?

  鬼童子偷聽到的消息恰恰印證了大人的猜測:於紹是有人故意安排,將這個線索透露給自己。許源忽然喊了一聲:「張猛。」

  「屬下在。」

  許源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吩咐了一番,而後問道:「這是你第一次獨立查案,有信心嗎?」張猛興奮地兩眼放光,斬釘截鐵道:「有!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許源點頭,又道:「到了前面你找個地方下船,我讓鬼童子在奇山府中等你,它會保護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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