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祖地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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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盯上的不是盧武平,而是那一群扶桑人!」

  白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許源在桌面下膝蓋上放著的右手,有兩根手指輕輕抽動了兩下。

  這個微不可查的下意識小動作,是因為這個案子到現在,已經是一再偏離許大人所預期的方向了。原本天子將這個案子交給自己,是希望自己借這個案子,從不起眼的縣城著手,試探一下運河龍王的反應。

  而運河衙門方面,一開始的反應,也是奔著皇權和「河權」對峙的方向去的。

  所以盧武平上來就要收買許源。

  盧大人心氣很高,想搞個大功勞,直接釜底抽薪,把天子的急先鋒拉到自己陣營。

  但是這案子越搞越大、越搞越複雜。

  到了現在,不管是許源還是盧武平,都已經沒心思去顧忌什麼皇權、河權的爭鬥了。

  盧武平是因為涉及到自身性命,就顧不上其他。

  他本身又能力平平,所以成了這樣的局面。

  許大人則是一直提醒自己,案子要查、陛下的差事也得辦。

  但案子一直爆出新情況,包括眼前一一直接把白狐一族給牽扯進來。

  許大人回頭想一想,忽然發現雖然自己來到平昌縣短短兩天,但似乎……不知不覺間,陛下的差事已經辦妥了?

  盧武平已經完全慫了,甚至將運河衙門和山河司的指揮權都交給了自己。

  但許大人心裡很清楚,這一次真不是自己巧妙布置、運籌帷幄,完全就是機緣巧合!

  心中感慨了一番,許大人表面上仍舊是古井無波、老神在在,對白狐說道:「扶桑人跟你們又有什麼牽扯?」

  白狐正要回答,許大人卻又緊跟著問了一句:「還有,你為什麼來北都,也老老實實交代清楚!」許大人完全掌控著談話的節奏,白狐翻了個嬌俏的白眼,雖然明知道自己這一招,對許大人無效,但她的媚已經成了天性。

  「這事說來話長啊……」白狐幽幽嘆了口氣:「想要說明白,還得從我們的祖地說起。」

  店小二在這時端上茶來,白狐優雅地為許大人和自己斟好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們的祖地,在山海關之外一一大人出身祛穢司,應該知道山海關吧?」

  許源點點頭。

  對於現在的皇明子民來說,「山海關」是個歷史名詞,現在皇明人只知道「淵虛」!

  正州最危險的化外之地!

  兩百年前,皇明借著運河龍王從江南一夜運來三十萬精兵,逆轉戰局強續國運之後……

  這三十萬精兵,以及高闖老營數萬、從賊者上百萬;建奴鐵騎八萬、漢營二萬餘、族民二十萬;原山海關守將吳梟麾下兩萬精兵,憑空從歷史上消失了。

  和原本的「山海關」一起,化作了一片危險的化外之地「淵虛」。

  淵虛很可能和濁間直接相通,淵虛中便是濁間的「舊歲土」。

  而舊歲土在濁間,即便是那些大邪祟也不敢涉足!

  白狐繼續道:「祖地雖然苦寒,但是土地肥沃。皇明徵服高麗一一現在叫朝鮮省了一一而後北征雪剎鬼,祖地就從原本的關外,變成了關內。」

  「而我們在邪祟遍地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只不過那個時候,我們被稱為狐妖。」

  「可是為什麼,天下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們也歸入了邪祟中呢?」

  白狐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而後繼續說道:「這天下詭變,對我們的影響,其實一點也不比你們人類少。我們原本也可以按部就班的修煉,但是現在,只要修煉陰氣就會侵蝕我們。

  不修煉、陰氣還是會侵蝕我們。

  修煉會加快這一進程。」

  白狐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疲憊之色:「我們一直覺得,我們不是邪祟,而我們真的化為了邪祟之後,卻又比一般的邪祟更危險!」

  許源罕見的沒有不耐煩,靜靜地聽著。

  從七禾鎮開始,自己就受到狐族的幫助。

  這種幫助來的有些無根無由,但許源很清楚,這份人情早晚是要還的。

  許源也沒有打算賴帳,雖然自己的水準和地位越來越高,真的賴帳狐族可能也沒辦法。

  但許大人還修了「商法」,這種毀約不兌現的行為,將會導致自己商法的水準大降。


  現在,就到了自己要還債的時候。

  白狐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奇怪的是,淵虛對於我們祖地、也就是曾經的關外,一直有著強烈的影響。但對於正州,以及皇明其他征服之地,卻似乎並無影響。」

  「我的兄長……」說到兄長的時候,白狐看了許源一眼:「你見過的。」

  許源點頭:「黑狐爺?」

  「沒錯,就是他。」

  黑狐爺是鬼巫山九位爺字號之中最神秘的一個,七月半之戰中,也是唯一根本沒有露面的爺字號。許源心中升起一絲好奇:一隻曾經關外的老狐狸,怎麼會跑到天南交趾的化外之地,成了爺字號?「他一直在想辦法拯救我族,或者說,找到應對淵虛影響的方法。」

  「這天下的陰氣,對我們本來就有更強的影響,再加上淵虛,我族在祖地的處境越發艱難。」「但我們還不能全部遷走。祖地對我族有著某種神秘的羈絆。

  我們曾經嘗試遷移出去,但是離開祖地之後,我族就無法生育!」

  許源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白狐苦笑:「的確很奇怪,但情況就是如此。而且不只是不能生育,搬出去之後,我們仍舊會受到淵虛的影響,只不過距離越遠,這種影響越弱。」

  許源點點頭,所以他們才跑到了交趾去。

  「但不管在哪裡,這種影響都是存在的。」

  「後來兄長找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大家在祖地登名族譜,然後就可以離開祖地修煉。

  只要登名族譜,哪怕是在外面,也可以生育,不過後代的數量也會大大減少。

  但只要登名族譜,就不可避免的會受到淵虛的影響。

  不登名族譜,就無法生育後代。」

  白狐嘆了口氣:「唉,很多在外面出生的族人,比如那兩隻小狐狸,她們都以為兄長將登名的權力牢牢掌握在手中,是為了控制她們。

  卻不知道兄長是被逼無奈。」

  「這天下還有別的狐族,二百年前我族乃是狐族中最強盛的一支,現在卻連前五也排不進去。若非兄長水準高,撐起了門面,我們的處境只會更慘。

  可即便是兄長,也不敢努力修行,擔心會忽然詭變。」

  許源聽著白狐說出這些話,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天下人都以為狐妖就是邪祟,卻不知道這一類的「邪祟」,也在努力的避免詭變。

  說完了祖地的狀況,白狐又道:「這平昌縣中有我族的一支,他們原本是在北都城中的,但是因為擔心詭變,一直不敢努力修煉,老的死了新的頂不上來,實力不斷衰退,最後只能從北都中退出來。但北都乃是天下中心,我們又不甘心真的退出去,便在這平昌縣安家。」

  白狐瞥了許源一眼,沒有先說扶桑人,而是先回答了許大人的問題:「兄長在鬼巫山中遇到你,便算了一卦,覺得你有機會幫我們解開祖地的困局,所以我們才一直暗中提供幫助。

  大人來了北都,我們也就跟來了。

  這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冒險的,這裡距離祖地太近了,淵虛對我們的影響十分強烈。」

  許源點點頭:「那些扶桑人又是怎麼回事?」

  白狐道:「我們狐族和邪祟不同,平昌縣這些狐族,其實一直暗中在幫助人類。」

  「比如漕幫豢養邪祟的事情,族人覺得他們在玩火,這些年好幾次邪祟出逃,都是我族暗中幫忙解決了,否則這縣中每年死的可不只那幾個人。」

  「所以扶桑人將那些詭蟲養在這裡,我族立刻就注意到了。」

  「漕幫和運河衙門的人眼裡只有銀子,但是我族暗中查了一下,卻發現這些蟲子很古怪。」許源沒有打斷她,扶桑人對龔雙林說,這蟲子能壯陽,但多半是謊言,也就沒必要拿出來跟白狐說。「我的族人想辦法查了一下,發現那一隻母體,智慧高的驚人。

  而它的子蟲,如果寄生在人類的身體中,能夠大幅增加人類的力量。」

  白狐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不管扶桑人想幹什麼,他們可能都打錯了算盤,我們覺得,那隻母體不會乖乖聽他們的命令一一母體是邪祟,它本身就有強烈的毀滅和瘋狂的傾向!」

  許源終於開口:「所以你們派了兩個族人,潛伏在盧武平身邊,隨時監控漕幫和那些扶桑人的動向?」白狐點頭回答:「族人在平昌縣紮根已經很多年了,安排兩個族人接近盧武平不是難事。」許源又想到那種詭蟲能讓人類的心臟膨大:「漕幫的人全死了,是那些詭蟲要增強他們的力量,結果出了岔子?」


  「現在看來,應該就是這樣的。」

  白狐繼續說道:「本地的族人暗中查過那些扶桑人。他們其實就住在北都中,距離這裡並不遠。而且他們並非是普通的商人,除了這裡養的詭蟲,他們在皇明其他地方,尤其是北都周圍,還有一些布置,都是很危險的舉動。

  我甚至懷疑,他們在這裡豢養詭蟲,就是為了培養出大批強悍的戰士,然後找準時機殺入北都!」許源明白了,又是一群懷揣著復國夢想的扶桑餘孽。

  不對,這群傢伙更瘋狂,他們要的恐怕不只是復國,他們把目標直接定為北都,他們這是想「借體轉生」,直接把皇明變成扶桑啊!

  許源暗暗搖頭,心中升起一絲不屑。

  這些傢伙太天真了。

  不管他們有多少布置,實力上的差距永遠無法彌補。

  北都中有多少一流?

  任何一位拉出來,不管這些扶桑人培育出多少詭異戰士,都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更何況,北都中還有監正大人!

  許源又看向白狐,道:「告訴我那些扶桑人在北都的落腳處。」

  白狐點點頭:「可以。」

  下午的時候,北都方面傳回來消息:那些扶桑人跑了!

  許源從白狐那裡得到了扶桑人在北都得落腳處,立刻用和鳴轆通知了聽天閣。

  聽天閣請了搬瀾公坐鎮,突襲了那個落腳點,結果早已經人去樓空。

  許源皺眉:「平昌縣裡還有扶桑人的眼線,還是說……他們對於母體有所感應?」

  於雲航站在一旁問道:「大人,現在咱們怎麼辦?」

  許源沒有說話,起身來朝外走去。

  關外狐族在平昌縣裡,有另外一個落腳點。

  在縣城外十五里,是一處農莊。

  白狐出手,將所有的族人,用特殊的詭技直接挪移過來,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氣味。

  許源再次找到白狐:「那些扶桑人在北都周圍,還有哪些布置,全都告訴我。」

  白狐早就準備好了,從胸口中抽出一張紙:「所有的地點都標註在這張地圖上。」

  許源伸手要接,白狐卻是收了回去:「我們幫了許大人這麼大一個忙,可否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白狐聲音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雖然是在談條件,卻不讓人心生反感。

  許源淡淡道:「說。」

  「我們想請許大人在方便時候,去一趟祖地,幫我們研究一下祖地的羈絆。」

  許源想了一下,答應下來:「可以。」

  白狐這才嬌俏一笑,將那張地圖交給了許源。

  地圖上帶著一種香味,還有一些體溫的殘留。

  但是許大人心中並無半點旖旎波瀾,展開圖來看了一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白狐又笑道:「大人想必已經看出來了,他們的有些布置,很接近淵虛!」

  許源收好地圖出來,吩咐手下:「先回去。」

  半路上,郎小八又變成了「許大人」。

  許源已經悄然離開。

  平昌縣裡很可能有扶桑人的耳目,不能讓他們有所察覺。

  盧武平不在自己的衙門待著,總來找許源。

  現在只有在許源身邊,他才有安全感。

  而他完全沒有覺察到,「許大人」已經換人了。

  至於說許大人身邊少了個高大的武修,他根本不在意。

  北都到原本的山海關有四百多里。

  但是山海關化為「淵虛」之後,範圍擴大,這個距離實際上縮短了幾十里。

  這些年淵虛一直在向外「擴張」。

  事實上所有的化外之地,都在向外擴張。

  若是將時間線拉長,那麼理論上來說,世界終將被化外之地統治!

  但短期內的情況是,正州這邊人口稠密,化外之地的擴張,基本上都被遏制住了。

  唯獨「淵虛」例外。

  雖然朝廷定期都會派遣一流,想要將擴張出來的範圍削去,但二百年來,「淵虛」還是向外擴張了大約二十里,平均每十年一里。


  而「淵虛」的影響十分巨大,絕不僅是影響到了關外狐族。

  就比如,淵虛外有五十里的範圍,完全被朝廷劃定為禁區。

  設有界碑、周圍有軍隊駐紮,每天還有至少三千騎兵,分為幾十隻小隊來回巡邏,不准任何人擅自闖入因為這裡和一般的化外之地不同,一旦進入禁區範圍,不管你是什麼水準,詭變的概率都會驟增數倍!而「淵虛」外圍一百里,實際上誕生各種邪祟的概率,也要遠遠超過別處。

  「定真縣」就在這個範圍內。

  入江佑二在定真縣已經十幾年了。

  這是他的扶桑名字,他還有個皇明的名字,叫做「江二」。

  他是個八流神修,在定真縣大藥鋪「康元堂」做一名「採藥人」。

  都說靠山吃山,定真縣也一樣。

  「淵虛」很危險,輻射影響周圍很大一片範圍,這一片範圍內邪祟誕生的概率大大增加。

  並且很多邪祟乃是此地獨有。

  這些邪祟也就意味著「好料子」。

  定真縣就有很多這種「藥堂」,做的卻不是真正採藥的工作,而是去「獵藥」。

  入江佑二便是此中老手,他在定真縣早已經紮根,安家落戶。

  他娶了妻子,生了四個孩子。

  妻子就是縣裡本地人。

  就是小門小戶的普通人。

  結婚的時候,他二十出頭,神修入門不入流,剛帶著組織的任務,來到定真縣落腳。

  隔壁陳叔的女兒年方二八,對他頗有好感,時常幫他漿洗縫補,家裡做好好飯菜,偷偷給他盛一碗。他很抗拒,始終冷臉對人家姑娘。

  他很喜歡少女,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想耽誤人家。

  可是一年後,組織里來了人,恰好撞到了少女來給他送飯。

  組織便嚴令他和少女接觸,務必要娶了女孩。

  這會大大幫助他融入當地。

  他滿心無奈。

  結婚當天,女孩笑的好似三月陽光下的山花。

  但他一直冷著臉,他不是不開心,是真的充滿了負罪感。

  兩年後,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但他對外宣稱,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但實際上孩子生下來的第一時間,就被組織接走了。

  這是組織的傳統,任何人的第一個孩子,都會送回組織培養。

  他也是這麼欺騙妻子的,但是他總覺得,妻子是知道的。

  但妻子只是默默地哭了三天,然後就再也不提曾經在他們生命里出現的大兒子。

  入江佑二一開始並不知道組織將自己安排在這裡,究竟想要做什麼。

  但十幾年下來,就算是組織再對他保密,他也能夠隱約猜了個大概。

  這些年,他利用「採藥人」的身份,為組織弄到了很多東西。

  包括不久前,他親自從禁區中帶出來的「壇身蟲」。

  組織想用這種蟲子,快速培育一批強大的戰士。

  入江佑二知道這個計劃註定要失敗,但他什麼都沒說,他老老實實執行任務。

  早年間他還會努力向組織提些建議,但是每一次,他都會被上級嚴厲斥責。

  扶桑上下尊卑極為嚴格,他提出意見,被認為是以下犯上!

  幾次之後,入江佑二就學會了閉嘴做事。

  他也想過脫離組織,可是他逃不掉。

  他這個身份是組織給的,叛逃不但會引來組織無休止的追殺,也會引來組織的告發。

  有了老二之後,他就認命了。

  妻子和孩子經不起折騰,跟著他亡命天涯,只會讓孩子夭折。

  好在這些年,組織給他的任務,只是去禁區捉一些邪祟。

  他時常會想,組織為什麼那麼執著?扶桑都亡了兩百年了,聽說故鄉的那些族人,在皇明的治下,遠比在那些大名手下富足康樂。

  為什麼一定要引爆了「淵虛」,將北都毀滅?!

  是的,入江佑二猜到了組織的真正目的。


  組織實力強大,但是比起皇明來……那根本沒法比。

  組織找到的唯一可行的路,就是利用「淵虛」,在皇明內部製造大混亂。

  他的上線就在定真縣中。

  但平日裡兩人見面也裝作不認識。

  不過昨天,上線忽然登門一這是很反常的,證明事態緊急。

  上線告訴他,要他在家裡安頓幾個人,對外就說外地的親戚來看望他。

  入江佑二很抗拒,家裡有老婆孩子,而他知道組織里的這些人是什麼德行。

  但他沒辦法反抗。

  上線不是跟他商量,而是命令他。

  那一刻,他險些沒能壓住自己的憤怒,暴起殺了上線。

  自己不但送走了大兒子,每個月賺的錢,有一半還要上交組織!

  為了什麼?就為了他們那個所謂的「重光計劃」?!

  現在,他們還要把一群危險的傢伙,塞到自己家裡來?!

  扶桑滅國已經兩百年了,不管組織當年帶出來多少財富,這些年也早花光了。

  他們也不會經營,這些年的經費全靠入江佑二這些人的敬奉。

  但他還是忍住了,暗道只要我看緊一點,應該不會讓他們傷害到我的家人。

  但是這些人住進入江佑二家裡第一晚,就出事了。

  他們帶來了不知什麼邪祟,半夜逃了出來,吃掉了他的妻子和小女兒!

  入江佑二徹底瘋了,他連殺兩人,最終也被一隻從黑暗中伸出來的鐮刀切斷了脖子!

  許源做普通人裝扮,進入定真縣的時候,便聽到行人們議論紛紛:「好慘啊……」

  「滅門案啊!」

  「朝廷也不管一管,那些邪祟太猖狂了!」

  許源不動聲色,混在人群中,朝著那座小院子中張望。

  院子裡滿地血腥,還有一些清晰地痕跡,就好像是……有七八條水桶粗的大蛇,在血跡上爬過。許源確認了一下地址,正是白狐在地圖上標註出來的,扶桑人在定真縣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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