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蟲如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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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上有一道邪祟命。」許源指著自己的雙眼,說道:「我是命修,我能看到你身上除了你之外,還有另外一條命!」

  「那條命很細微,來自弱小的邪祟。」

  許源又指向那顆被切開了的巨大心臟,裡面那皮肉一樣的小蟲子,此時在盧武平眼中,顯得格外刺眼。「想必就是這種詭蟲了。」

  許源忽然喊了一聲:「盛於飛。」

  假番鬼立刻躬身:「屬下在。」

  「河監大人心中之蟲,整個聽天閣,恐怕只有你能將其取出了。」

  盛於飛眼神一閃,大人這麼看得起我?!

  這詭蟲可是鑽在心臟大血管中,又不知究竟有什麼詭技,說不定我一動手,這詭蟲就把盧武平給弄死了。

  但他很快看到,自己大人和自己對視,雙眼中戲謔之色一閃而過。

  盛於飛立刻明白了,頷首道:「不錯,不只是聽天閣,不是屬下自吹,整個北都,恐怕也只有我從……只有我能在不傷河監大人性命的情況下,將這詭蟲取出!

  不久前咱們在九里橋皇莊的時候,那些家畜腦中也藏著病蟲,不都是屬下動手取出來的嗎?」許源和周圍聽天閣眾人,都是連連點頭。

  盛於飛本來還想吹噓,「自己從西番學來的醫術」,但隱約感覺到,自己大人好像不太喜歡自己提這些,因而臨時改口。

  盧武平則是眼中猛然綻放出希望之光。

  因為他注意到,盛於飛說曾經在九里橋,取出那些家畜腦中的病蟲一一聽天閣上下眾人的表現非常自然,而且很統一。

  也就是說盛於飛的確做到過。

  因為聽天閣在場這麼多人,在事發突然的情況下,不大可能提前商議好要騙自己。

  盧武平剛才對盛於飛只是客氣的解釋一下,甚至都算不上是一個正式的道歉。

  但是此時,他卻立刻起身來,雙手抱拳在盛於飛面前深深一拜:「先生醫道高絕,盧某人有眼無珠,多有冒犯,還請先生原諒。

  只要先生願意出手相救,價錢隨您開。」

  盛於飛這次是真的爽到了!

  以前在祛穢司,自己不說人人喊打,那也是路邊一條狗都嫌棄。

  哪有在聽天閣待得舒心!

  我以後一定忠心耿耿的跟著許大人!許大人不喜歡我穿西裝一一啊呸,那是番裝,以後我就不穿了!我家大人喜歡什麼樣的,我就打扮成什麼樣!

  許源胸口的銀色車鏈,煩躁不安的蕩漾了兩下。

  也不知道為什麼,小夢忽然覺得一股危機襲來,卻找不到源自何處!

  許源搶著對盧武平說道:「救你可以,價錢也好商量。不過你要考慮清楚,這詭蟲藏在你的心臟中。盛於飛需要用利刃首先剖開你胸口的皮肉,而後用鑿子鑿斷你的胸骨,將胸骨掰開,露出你的心臟,然後再切開心臟,找到那詭蟲捉出來。

  做完這一切,然後再將你的心臟縫起來骨頭復位……」

  許源還沒說完呢,盧武平的臉上已經慘白到沒有半點血色。

  他雙唇顫抖,問道:「真、真的嗎?這樣治療,我、我還能活下來嗎?」

  許源一臉的嚴肅:「必須如此,否則你必死無疑,就像漕幫那三百多人一樣。」

  「啊一」盧武平忍不住驚呼,正糾結於要不要信任這個「治療方案」,卻見許大人一揮衣袖,淡淡笑道:「河監大人不要害怕,本官跟你開玩笑呢。」

  盧武平跳起來揚起拳頭就要去打許源:「臥尼瑪」

  但是許源仍舊淡淡說道:「不過你要死了,這個可是真的。」

  「呃!」盧武平趕緊收拳,乖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一一終於想明白了:「你剛才耍我?」許源沒有承認,就是耍你你又能怎麼樣?

  盧武平身後山河司和運河衙門眾人,怒目圓睜拔刀就要衝上來。

  結果盧武平雙臂張開,大喝一聲:「都別動!」

  盧武平深深看了下許源,然後一揮手:「先回去。」

  運河衙門的人呼啦啦的撤走,盧武平也是低頭疾行,他必須立刻回去,找一位信得過的高修,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的心臟中,到底有沒有那隻詭蟲!

  他的一個親信湊上來,低聲詢問道:「大人,那些屍體就不要了?


  三百多具屍體啊,只要控制它們詭變,將來至少能有二十隻半鬼,這可都是錢啊………」

  他話還沒說完,啪一聲就挨了盧武平一巴掌。

  盧武平兩眼中滿是血絲,凶神惡煞的瞪著他:「錢錢錢!你就知道錢!老子的命值不值錢?」親信捂著臉,不敢反駁,連連點頭賠罪:「小的錯了、小的錯……」

  他心裡不滿地嘀咕:別人的命在你眼裡不值錢,到你自己這裡,你就覺得錢不重要了。

  許源沒有阻攔盧武平。

  從盧武平本身的狀況來看,這一次的案子,不大可能是龍王一脈,故意針對聽天閣設的局。除非南都那位執監真的是狠下心,用自己的小舅子作餌。

  「盛於飛,」許源吩咐道:「把其它屍體也檢查一下。」

  「遵命。」

  有了明確的目標,接下來驗屍就快得多了。

  沒用多久,盛於飛就在每一具屍體的心臟中,都發現了那些詭蟲的屍體。

  而後,盛於飛又從其中挑選了十具,進行全面驗屍。

  檢查之後發現,這些屍體並無其他的問題,和普通屍體不同的地方,就是心臟巨大,心臟中藏著一隻死去的詭蟲。

  盛於飛累的滿身臭汗,氣喘吁吁,終於在天黑之前,結束了全部的驗屍工作。

  畢竟是三百多具屍體,每一具都仔細驗屍,只靠盛於飛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就只能挑選著來。

  「行了,」許源說道:「先回去吧,小八,你帶幾個人守住這裡,不准任何人動這些屍體!」郎小八問道:「乾脆一把火燒了.…」

  許大人瞪了他一眼,郎小八一縮脖子:「我守著、我守著,不准燒、誰說燒了我跟他急!」聽天閣一行返回住處,半路上戚正啟帶著祛穢司的人告辭。

  分開之後,戚正啟一路上都悶悶不樂。

  都是朝廷的官兒,都是辦詭案的,為啥人家許大人就這麼豪橫。

  自己帶人去,那可恨的盧武平,他蠻橫不留情,就把本掌律給趕了出去。

  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留!

  但是你看許大人,闖進漕幫分舵他也不敢攔,查了他的藏屍地他也不敢搶。

  明知道被許大人戲弄了,也還是忍氣吞聲。

  戚正啟背著手,仰天長嘆:我這官當的,窩囊啊……

  許源回到在平昌縣的落腳處,劉虎端著熱氣騰騰的砂鍋迎上來,笑嗬嗬的說道:「大人,快快快,剛燉好的牛尾煲,趁熱吃……」

  用一頓美味的晚餐,撫慰了自己的腸胃之後,許源擦擦嘴,說道:「去水塘那邊看看。」

  外邊天已經黑透,縣城裡寂靜一片,只有一些邪祟偶爾出沒,發出零星又突兀的怪異響聲。大家有些意外,許源卻已經走出去,說道:「白天去的話,看不出那水塘的真實情況。」

  水塘是漕幫豢養邪祟的地方,跟漕幫分舵不同。

  分舵雖然是案發現場,但屍體都被搬走了,盧武平之前篤定許源在分舵里查不出什麼來,所以才會吩咐三紋校尉他們不必強行阻攔。

  但他一定在水塘周圍,安排了重兵把守。

  白天過去的話,一旦衝突起來,戰鬥有可能破壞了水塘的結構,亦或是破壞某些線索。

  但是夜晚……

  許大人只帶著房同義、蕭景川、張猛和周雷子,悄然出現在水塘外,果然看到水塘周圍,只有四個方向上,兩人一組的崗哨。

  每一個崗哨都是一間紙糊的房子,好似一隻巨大的燈籠,裡面透出燈光。

  正門上也貼著門神。

  但是呆在裡面的兩個山河司校尉,背靠著背,緊張地上下牙打架。

  在這裡面,顯然很沒有安全感。

  許源看到那些紙房子,撇了撇嘴,總覺得運河衙門吧……有點人傻錢多的感覺。

  這紙房子也是匠物,只要是匠物就不會便宜。

  但這東西用來當夜晚執勤的臨時崗哨一一它就很不吉利你知道嗎!

  真不知道運河衙門是怎麼想的……

  漕幫一共挖了四個水塘,每個都有四畝大小。


  水塘邊扎著一根根的鐵柱,用草繩連接起來,繩子上掛著白骨雕刻的鈴鐺。

  又有一根高高的杆子,豎在了四個水塘中間。

  杆子頂上有一個古怪的火盆,火盆里不知是什麼燃料,火焰雖然不算大,但是裡面飄出來的火焰中,時不時的會生出來一隻眼睛,掃視一下四周。

  這種不知哪個法修門派布置的禁制,效果應該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邪祟越獄事件。水塘中,時不時地翻起一道浪花,不知什麼東西探出頭來,發出莫名的怪叫聲,在黑暗中讓人毛骨悚然這種禁制應該是整體封鎖整個水塘,所以邪祟們也沒有辦法鑽地逃脫。

  每當水塘中有邪祟鑽出來,動靜都會引起紙房子裡那些校尉的恐懼。

  許源甚至聽到,西邊那座紙房子中,傳出了一聲尖叫。

  於是許大人眼珠一轉,指了一下那個方向,眾人在夜色中潛行過去。

  房同義和蕭景川一直小心翼翼地。

  他們並不畏懼夜行,尤其是在北都以及附近的州縣。

  他們本身的實力足夠應對夜晚出沒的普通邪祟,而在北都及附近,邪祟出沒的頻率遠低於其他地方。但兩人在皇城司辦案,卻都養成了一個好習慣,就是夜晚悄悄潛進的時候,一定要留神腳下。很多邪祟偽裝的極好,你一不留神踩上去,邪祟驚叫,就會暴露了行藏。

  但他倆小心了一路一一從住處出來到水塘,然後再到此時跟著往西邊的紙房子去,卻沒有任何意外踩到邪祟的情況發生。

  兩人悄悄說了一聲:「今夜運氣不錯呀。」

  一旁的周雷子無聲一笑,也壓低聲音道:「不是運氣不錯,是因為有咱家大人在!

  大人堂堂三流,那些邪祟也如同那些野獸一般,天生對於危險有著警覺,它們恐懼大人,早就躲開了。」

  房同義和蕭景川頓時恍然。

  他們想不到這一點,是因為他們之前從未跟隨著三流辦案。

  但與此同時,兩人一同看向前方的許大人,眼中流露出一絲由衷的敬佩之色。

  許大人堂堂上三流,還親自辦案!

  這在北都各個衙門中,都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到了這個水準,必定已經身居高位,幾乎所有的具體事務,都會丟給手下去做。

  那些大人們偶爾也會親自辦案,但那不過是在需要他們表演一場「躬親」大戲的時候。

  許源聽到身後手下們低聲的交談,並沒有回頭、也沒有插嘴。

  但實際上許源心裡明白,周雷子想錯了。

  而房同義和蕭景川其實無意中猜到了正確答案。

  邪祟們有很大一部分,的確是有著野獸一般的直覺,能夠預感到危險。

  但邪祟的本性中,也有著瘋狂的一面。

  同樣有許多的邪祟,明明感知到危險,但只要讓它們嗅到了血肉的氣息,它們仍舊會不能自控的撲上來。

  給人感覺是,只要吃一口,哪怕是死,它們也不在乎。

  亦或是……它們本身也極為痛苦,血肉是唯一能緩解的藥劑。

  若是死了,也就終結了這種痛苦。

  許大人不會在黑夜中,踩到那些偽裝的很好的邪祟,當是因為命格所帶來的好運!

  眾人到了西側,在紙房子外面潛伏下來,看著房子裡的燭光,透出兩個人的影子。

  然後一起目瞪口呆。

  紙房子裡的兩道身影,其中一道已經撲到了另外一道的懷中,瑟瑟發抖!

  另外那一道,正摟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他不要怕。

  周雷子忍不住嘀咕一聲:「難怪這麼膽小……」

  就連房同義都忍不住譏諷:「盧武平是真把平昌縣運河衙門的風氣,給帶歪了……」

  那兩個校尉在紙房子裡你儂我儂,正方便了許大人行事,他擡起手輕輕朝前一揮,幾人立刻貓著腰往水塘摸過去。

  到了水塘近前,大家互相打著手勢,提醒不要觸碰到那些草繩和白骨鈴鐺。

  而後,大家間隔一定的距離,一起朝水塘中看去

  此時的水塘中,安靜一片。


  今夜的月亮只有半牙,並不明亮,邊緣處還有朦朧的感覺,明天可能會有雨。

  朦朧的月光下,眾人都看到水塘表面,漂浮著一層浮萍。

  但是緊跟著,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因為那一片片的浮萍,竟然在水面上不停的蠕動!

  霎時間所有人感覺頭皮發麻這哪裡是浮萍,這不就是那些屍體心臟中,好像皮肉一樣的詭蟲嗎?!一隻詭蟲就能要了一個人的命,而這四畝大的水塘上,密密麻麻的漂了一層,也不知有多少只!片刻後,許源打了個手勢,眾人悄然後撤。

  周雷子忍不住道:「大人這多……」

  許源擡起手,讓他噤聲。

  周雷子有些不明所以,卻見許大人指著不遠的的紙房子:「你們看。」

  紙房子上,已經沒有了人影。

  不僅是距離他們最近的這一座,其餘三座都一樣。

  蕭景川失聲道:「他們去哪兒了?」

  剛才幾個人距離紙房子也不遠,如果出了什麼變故,或者紙房子裡的校尉溜出去,不可能瞞得過三流的許大人!

  許源招了下手,眾人便跟著他到了紙房子外,輕輕推開紙房子上的窗戶朝里一看一一裡面的兩個校尉,互相擁抱著倒在地上睡得正香!

  另外三個紙房子已經不用看了,必定也是同樣的情況。

  房同義疑惑道:「這些詭蟲一出現,他們就陷入了沉睡?」

  周雷子猜測:「是那些詭蟲釋放了某種令人入睡的毒氣?」

  蕭景川更疑惑:「可我們為什麼沒事?」

  許源看向張猛,以眼神詢問。

  張猛立刻搖頭:「大人,空氣中沒有毒氣。」

  許源沒有說話,又帶著大家,去了另外三口水塘。

  每一口的情況都一樣,水面上飄滿了那種詭蟲。

  許源又擡起頭來,望著四口水塘中央的那一根長杆。

  頂上火盆中的火焰,不知什麼時候熄滅了!

  許源暗嘆一聲,緩緩說道:「事情可能比我們想得更複雜。

  漕幫豢養邪祟,應該是早就出了大亂子!

  只是漕幫和本地運河衙門,都不知道罷了!」

  頓了一頓,許大人接著說道:「盧武平心臟里的那隻詭蟲,可能並不是從他那兩個相好的身上爬過去的而是早就藏在他的身體裡了。」

  許源又看向紙房子:「這些校尉也一樣!」

  「啊!」周雷子幾人失聲驚呼,但仔細想一想,又覺得自家大人猜的很可能準確!

  許源白天的時候,用「望命」去看盧武平,但是只看了盧武平一個人。

  「望命」範圍的大小,當然由施術者自己控制。

  可以大範圍、也可以只針對一個人。

  「當時如果將範圍擴大,一起看看盧武平身邊那些人,那個時候就能發現異常。」許源暗道一句。但是現在也不晚。

  許源打開「望命」,從紙房子的窗口朝內看去。

  地上那兩個互相擁抱,甜蜜美夢的校尉身上,有兩道清晰的「白命」。

  而就在這道命旁邊,還有一條細細的邪祟命。

  兩者的關係,就好像大樹和纏繞在樹身上的毒藤!

  許源又去看了另外三個房子,裡面的校尉都是同樣的情況。

  所以這些詭蟲一出現,校尉們就陷入了沉睡。

  而許源等人不受影響。

  許源重新來到水塘邊,靜靜地望著那些詭蟲。

  詭蟲們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躁動,互相追逐著,許源皺起了眉頭,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周雷子湊上來,詢問道:「大人,這些蟲子……在幹什麼?」

  「jiao pei!」許源沉聲道:「然後產卵,用不了多久,就會孵出更多的詭蟲!」「啊!」周雷子吃了一驚:「那咱們怎麼辦………」

  許源冷笑一聲,忽然朝天一張口一呼!

  腹中火滾滾而出!!

  熊熊火焰在天空之上,迅速地擴張成了一片火雲!


  火雲的範圍極大,蓋住了四口水塘。

  而後火焰一分為四,猛地往下一壓,各自落入四口水塘!

  「吱吱吱!」詭蟲悽厲怪叫起來。

  火焰中傳來炒豆一般嗶嗶啵啵的聲音,是那些詭蟲被燒死,爆開的聲音!

  許源冷酷而堅決道:「將它們全部燒光!」

  殺了這些詭蟲,很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

  那些心臟里已經寄生了詭蟲的人,包括盧武平在內,可能都會死!

  但是許源不會姑息。

  這些詭蟲如果進行一次繁殖,數量就會暴增!

  未來造成的破壞不可估量!

  三流的腹中火落下那一刻,許源感覺到水塘中的這些禁制,對火焰產生了一些抵抗。

  但水準相差太多,一捅就破,沒有起到什麼阻礙作用。

  這說明漕幫當年布置的禁制,不只是防著邪祟逃出去,也防著什麼人、或是什麼東西進去!許源對於腹中火的控制極為精妙。

  火焰只燒死了水面上的那些詭蟲,甚至連下面一滴水都沒有蒸發。

  而在火焰落下之後,許源就轉身走向了一座紙房子。

  房子裡,那兩個校尉仍舊睡得很香甜。

  一直到水塘里所有的詭蟲,都被燒成了灰燼,他們也都安然無恙。

  許源暗暗慶幸,卻又疑惑:「怎會如此呢?

  許源重新回到了水塘邊,目光注視著水塘中,仿佛要穿透黑沉沉的水面,看清下面隱藏的那些邪祟!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有一隻能夠操控所有詭蟲的母體。

  而且母體具有很高的智慧。

  它控制了那些已經寄生在人體內的詭蟲,沒有引發連鎖反應。

  許源正要將腹中火下壓,繼續燒乾水塘,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盧武平急怒交加的聲音,大喝道:「許源!你要幹什麼!」

  許源轉身,便見盧武平帶著一群人飛奔而來,每個人腿上都貼著字帖。

  許源打開「望命」一眼看去,毒藤一般的邪祟命,緊緊地纏著他們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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