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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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6章 忍不住了

  因為陛下的命令,許源從祛穢司調往聽天閣,手續十分順暢。

  但是許源第二天帶著郎小八等人,去聽天閣上任,想要將他們也調入聽天閣,就遇到了刁難。

  阻力並非來自聽天閣內部。

  喬百戶五個不看好許源,但也不會主動跳出來得罪他。

  他們想的只是明哲保身。

  等許源死了,聽天閣干不下去解散,他們還期盼有機會,回到皇城。

  所以對於許源安排的差事,他們最多是陽奉陰違,拖延一下,不會真的從中作梗。

  他們始終覺得:沒必要跟一個將死之人對抗。

  但是郎小八等人的調令,到了祛穢司,卻被打了回來。

  找了許多文書格式上的錯誤作為藉口。

  許源也沒有因為被駁了面子就當場發作,聞人洛勸說的那番話是有道理的,這裡是北都,水很深。

  許源索性就在聽天閣中喝茶,熬過了一天。

  九里橋皇莊的案子並不緊急。

  陛下也沒有限期破案。

  半上午的時候,許源派於雲航去祛穢司左少卿紀川大人府上,投了拜帖。

  紀川是麻天壽的靠山。

  上一次來北都,麻天壽就把這一層關係介紹給了許源。

  不過上一次情勢太過複雜,許源沒有主動去找紀川,紀川也跟許源保持了距離。

  許源在北都還有一些關係,也可以用來打聽消息。

  但紀川大人就在總署,顯然找他是最方便的。

  如果紀川大人還跟許源保持距離,那麼這一層關係,以後也就不必維繫了。

  好在於雲航很快回來,說道:「紀大人家人說了,今日下值後在家中等候大人。」

  許源點點頭,熬到了下值,先返回家中,將自己從占城帶來的土特產挑選了一番,最後又把七兩角雄放了進去。

  而後將這份禮物包好,獨自一人出了門,來到了紀川大人府上。

  敲門後自報名姓,門子立刻殷勤地將許大人請了進去。

  許源在客廳等了一小會,就見一位五十上下,精神矍鑠的老者走出來,見到許源便笑著道:「果然年少英俊,老麻總跟我提起你,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哈哈哈。」

  許源立刻起身抱拳:「下官許源,拜見左少卿大人。」

  紀川擺擺手:「都是自己人,別這麼客氣,快坐。」

  兩人坐下,侍女奉上熱茶。

  紀川跟他閒聊了兩句,主要是問了問交趾祛穢司的情況,又扯了幾句麻天壽的糗事,一老一少哈哈大笑。

  氣氛融洽起來,紀川才道:「陛下讓你拉起聽天閣,你是怎麼想的?」

  許源神色一正,這便是紀川大人的考教了。

  「機遇與危機並存。」許源道:「陛下雄才大略,欲要重振皇明,聽天閣未來必定會跟某些衙門有所摩擦。

  下官在聽天閣,自然是上奉皇命,盡心做事。

  但以下官看來,關鍵卻不在聽天閣。

  關鍵還在陛下和監正大人。」

  許源只說了簡單幾句,就閉口不言了。

  但紀川已經聽明白了,不由得看了許源一眼,微微頷首:「不錯。」

  便是搬瀾公,也只看到了聽天閣將來要面臨的尷尬處境。

  但許源剛才一番話,卻已經表明,他看到了更深一層。

  陛下想要重新成為皇明唯一的「天」,只靠陛下自己是不行的,但如果監正大人和陛下齊心協力,就會勝算大增。

  所以許源在聽天閣的差事,辦的如何,並非是決定因素。

  聽天閣成績斐然,陛下才有藉口,將山河司、甚至是運河衙門,從運河龍王的手中收回來。

  但想要真的壓制運河龍王,得陛下和監正大人聯手。

  許源是個「過河卒」,但起不了決定性的作用。

  至少目前的許源,很有自知之明,自己還沒那個分量。

  紀川沒想到許源一個天南邊陲的小小掌律,竟然能有如此老辣的眼光。

  原本只打算看著麻天壽的面子,向他吐露了一些信息便罷了,但現在卻改變了主意,可以在這個年輕人身上,多進行一些投資。

  「你來找老夫,是想要問一問,你手下那些人的調令,為何被打回去吧?」

  「正是,還請大人解惑。」

  紀川直言道:「這事情是右少卿米允大人,指使核辦司的人做的。」

  右少卿米允,許源有印象。

  似乎是跟麻天壽大人不對付的。

  紀川接著說道:「米允大人與老夫在總署里,配合的不大融洽。」

  「但你這事卻不是因為老夫。」

  「米允大人的孫女,嫁給了首輔張雙全大人的一個侄孫。」

  許源立刻明白了,米允是張雙全的人,而自己因為生意上的合作關係,在北都中會被看作是韋士奇大人派系的外圍成員。

  紀川進一步解釋:「張雙全大人一向主張,大大提高運河龍王的地位。

  他還曾提出,多在各地修建龍王廟,尤其是在二月二龍抬頭的時候,在整個皇明各地,隆重祭祀運河龍王。」

  這個時代神明隱跡,任何對於神明的祭祀,不但得不到回應,反而可能會引來邪祟。

  但是祭祀運河龍王是個例外。

  每一處運河衙門後,都有一座龍王廟。

  廟公直接對運河龍王負責。

  但這二百年來,皇明其實是一直在刻意地壓制龍王廟的擴張。

  除了運河衙門的龍王廟之外,不曾新建任何其他的龍王廟。

  張雙全這個首輔,卻要違逆天子的心意,主張大規模祭祀運河龍王,聽起來似乎有些匪夷所思。

  陛下的首輔,卻不站在陛下一方。

  但皇明也向來有這樣的傳統。

  紀川道:「明日你再讓人跑一趟總署,老夫便命核辦司將此事辦了。」

  紀川在總署中的排位,還在米允之上,他親自督辦,核辦司自然是不敢再推諉。

  許源想了想,接受了紀川大人的好意:「多謝大人。」

  許源還有另外一個選擇,直接讓郎小八他們退出祛穢司,而後由由聽天閣招募。

  但請紀川大人辦事,承了這份情,卻也跟紀川大人拉近了關係。

  紀川擺擺手:「小事一樁罷了。倒是九里橋的那案子,你準備怎麼辦?」

  許源道:「下官現在手下人手不足,不知大人可有人才推薦?」

  這便是許源在給紀川送人情了。

  聽天閣雖然處境微妙,但許源是聽天閣的主官,百戶之類的官身,可以自行任命。

  紀川這樣的祛穢司大佬,身邊一定圍繞著很多人。

  必定也有些,是不方便直接安插進祛穢司的。

  紀川不由得笑了,這小子雖然年輕,但真像個官場老油子。

  他朝外喊吩咐一聲,便有下人送進來紙筆。

  紀川寫了個條子交給許源:「你手下的人雖然忠心,但是水準還是低了。」

  許源看了一下條子,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名字:蔡星瀾。

  紀川端起茶杯,許源也識趣地起身告辭。

  北都中有很多雙眼睛,都在暗中關注著皇城小東門外,那個新建立的衙門。

  但這個衙門的主事人,卻一直很能沉得住氣。

  所有這些關注目光中,最對許源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的人,當然是當今天子O

  皇城司都不需要安插什麼「眼線」,因為那衙門裡都是皇城司的人。

  第一天,趙北塵跪在御書房,向陛下稟報:「許源想要將郎小八等人調入聽天閣,被祛穢司擋回去了,他就在衙門裡喝了一天茶,晚上去了紀川家裡。」

  第二天,趙北塵又跪在御書房裡,向陛下稟報:「他今天又在衙門裡喝了一天茶。不過早上派人又去了一趟祛穢司總署,在紀川的干涉下,核辦司終於將郎小八等人調過去了。」

  天子還在等下文,可是趙北塵已經垂下頭,稟報完了。


  天子有些意外,問道:「沒了?」

  「沒了。」

  「紀川推薦給他的那個人,他沒有去招攬?」

  趙北塵也不理解,只能如實稟報:「他並未接觸。」

  天子皺了皺眉頭,道:「繼續盯著。」

  「遵旨。」

  結果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許源都只是在衙門裡喝茶!

  第三天晚上,聞人洛拎著一壺酒來找許源,許源沒喝醉,他自己把自己喝吐了,只能在許源家住了一晚。

  第四天早上,吃了一頓劉虎烹飪的解酒湯,就轉著眼珠子,想要找理由一直賴在許源家不走了。

  但是早飯後,被臧天瀾捉小雞一樣拎走了。

  第四天晚上,錦繡書社三師兄,施秋聲堂堂正正的登門拜訪。

  兩人乃是知己,當夜把酒言歡,施秋聲喝到了盡興處,當場賦詩一首,而後提出要效仿古之賢士,和許大人抵足而眠。

  被許大人嚴詞拒絕。

  第五天晚上,韋晉淵被他爹逼著,備了禮物登門拜訪。

  但韋晉淵心裡委屈,就故意使壞。

  他專門買了兩個清倌人,作為「禮物」給許源送來。

  不等府中的老夫人發怒,小夢已經甩著銀色的車鏈,把————韋晉淵給扔了出去。

  小夢愛憎分明。

  知道那兩個清倌人也是無故被牽連,她們是可憐人,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

  許源安撫了暴怒的小夢,然後出府跟韋晉淵找了一家酒樓,請他吃了一頓。

  但是許源回府之後,小夢還在賭氣,在他臥房外,放了一夜的嘈雜樂曲聲,許大人一夜沒能睡好。

  小夢覺得自己是在勸誡,勸誡老爺近君子遠小人,以後不要跟韋晉淵這種人交往。

  天子聽說許源一直按兵不動,原本臉上的怒氣,是越來越重。

  但是到了第五天的時候,一向嚴肅的天子,忽然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小子,有點想法。」

  但是笑容也只是在天子的臉上一閃而逝。

  趙北塵有些恍惚,他侍奉陛下七八年了,印象中,這似乎是陛下第一次露出笑容!

  天子這些年威嚴日盛,每一位臣子在他面前,都倍感壓力。

  後宮三千粉黛,也沒什麼人看到過他的笑。

  懿貴妃的案子發生時,陛下連幸懿貴妃七日。

  但案子了結之後,懿貴妃便再也沒有見過陛下的面。

  她的貴妃封號沒有被撤。

  但是後宮中,一切榮辱恩寵,都繫於陛下一身。

  陛下都不見你了,其他的嬪妃,甚至是宮人,立刻便嗅到了氣味,對懿貴妃從輕慢到欺凌。

  陛下也不撤你,不過是多增加一份貴妃的耗度罷了。

  皇明看似風雨飄搖,但其實經濟繁榮,陛下也有錢。

  而陛下的錢,主要便是來自於這遍布於南北都周遭的一個個皇莊。

  所以九里橋皇莊的案子,陛下才會如此上心。

  但許源連續五天按兵不動,陛下漸漸看出了這小子的目的,心中便對許源越發滿意了。

  第六天,終於有人忍不住跳出來了。

  一大早,許源坐著小夢,帶著郎小八等人去衙門。

  北都的早晨是很忙碌的。

  光是朝廷各部閣衙門的大小官吏,要趕著時辰上值,就能讓北都幾條主要大街擁堵。

  不過去年年尾,工部一位新任侍郎,乃是新匠出身,在北都內大力推進「火水大車」項目。

  以新匠思路煉造的大車,長五丈,寬一丈五。一次能坐數十人,擠一擠能裝下百人。

  只要燒煤就能跑起來。

  工部先是在北都內規劃了幾條路線,專門提供給各衙門的小吏和低級官員乘坐。

  每天上值、下值的時間發車。

  這東西一個大鐵殼子,下面裝著十六個輪子,車身後左右分別裝著兩根粗粗的大煙囪,一旦開動起來,就發出轟轟隆隆的巨響好像大邪祟在咆哮。


  左邊的煙囪里吐出滾滾的白汽,右邊煙囪里噴出濃濃的黑煙。

  遠遠看去真的還挺嚇人!

  曾經一度在北都內鬧出風言風語,人們相信這就是一頭邪祟!

  把人吃進去再吐出來。

  這些人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實際上內里已經被吃空了,只剩下一層皮,有邪祟寄生在裡面!

  但是不管謠言怎麼流傳,火水大車還是大幅緩解了底層官員和吏員們出行困難的問題。

  這幾個月,這種火水大車已經在北都中大範圍鋪開。

  增開了許多線路,一般的百姓也能乘坐。

  之所以迅速鋪開,其根本原因並不是要為官吏和百姓們提供便利,而是因為————這東西是真賺錢!

  北都人口超過百萬。

  算上城外,這個數量怕是要超過了三百萬!

  一里路一文錢。

  看起來很便宜,但是積少成多,算起來就非常可怕了。

  據說最初試行的那幾輛火水大車,每一輛一個月扣除消耗,淨賺了千兩銀子I

  一年就是上萬兩!

  而且這是一個十分穩定,沒什麼風險的進項。

  於是北都中各大勢力瘋狂推進這個項目,每個人都想從中分出一杯羹。

  火水大車越來越多,一條街道上,往往好幾輛擁在一起,濃煙滾滾,五步之外看不見人,經常嗆得人咳嗽不止。

  許源坐著小夢,其他人或是步行或是騎馬。

  被堵在了一個路口。

  前面有五輛火水大車擠在了一起,車夫們互不相讓。

  周圍還有其他的馬車被堵的進退不得,車內的老爺眼看上值就要遲到了,因而焦躁的互相大罵。

  許源也拉開車窗,郎小八立刻上前稟告:「大人,於雲航已經去前面查看情況了。」

  許源朝那邊看去,見於雲航已經開始利用身上皇城司的官服,震懾住了那些車夫,指揮他們互相錯讓,儘快恢復通行。

  就在這個時候,堵在路中央的那一輛火水大車中,忽然亮起了一片紅光,接著—

  轟!

  一聲震天的巨響,火水大車炸了!

  狂暴的氣流,將站在附近的於雲航和其他人,像是紙片一樣吹出去!

  其他幾輛火水大車,被推著向周圍飛快滑去,碾過了十幾個人,在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粗大血痕,將臨街的幾幢屋子撞塌了!

  碎石亂飛!

  火水大車上的零件崩飛!

  整條街道上頓時成了修羅地獄!

  許源這邊也受到了波及,但小夢牢牢地護住了老爺。

  郎小八和紀霜秋同時大吼一聲,撐起身軀,將同伴護在了身後。

  許源面沉如水,飛快的從車上衝下來,三流《化龍法》的力量爆發,朝著於雲航衝去。

  郎小八大急,吼叫道:「大人,別去—」

  另外幾輛火水大車上,又閃過了紅色的光芒!

  許源搶在其他的爆炸之前,找到了於雲航。

  轟!

  轟!

  轟!

  又有三輛大車爆炸,剩下的一輛不知是出了什麼問題,雖然閃爍了紅光,但是沒有炸。

  許源用自身扛住了爆炸的力量,護住了於雲航,取了一枚親自煉製的藥丹塞進他嘴裡。

  「大人!」郎小八跟著許源衝上來,被後續的爆炸衝擊的倒飛出去。

  他摔在地上,等爆炸一結束,立刻晃晃腦袋,緊跟著沖了上來。

  許源沉聲道:「我沒事!」

  他將於雲航交給郎小八,一雙眼睛好似鷹隼,敏銳的在周圍混亂的人群中搜尋著!

  是什麼人幹的?

  是針對本大人的?

  許源一直按兵不動,就是要等著幕後的那些真正的敵人跳出來!

  許源不會妄自菲薄、但也不會狂妄自大。


  九里橋皇莊的案子,祛穢司總署查了幾個月都沒什麼頭緒,許源不覺得自己插手,能很快打開局面。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耐著性子,故意擺出一副不作為的樣子,等幕後的敵人露出馬腳!

  只不過,許源沒想到,這些人如此喪心病狂!

  竟然在北都的街頭,製造這樣的大爆炸!

  許源也就毫不顧忌,把手一張,萬魂帕恢恢落下。

  首先將此地死去的所有亡魂拘住!

  這其中重點是五輛火水大車的車夫。

  但是車上的那些亡魂也不能放過。

  兇手未必不在他們之中!

  等到日後查明,無辜的魂魄,許源自會送他們去陰司投胎。

  現場一片慘烈,殘肢斷臂滿地,許多缺了手腳的人,直到此時痛覺才襲來,頓時悽厲慘叫哭嚎起來。

  遠處,傳來了鑼聲,九門提督下屬的差人,從四面八方衝來。

  郎小八懷中的於雲航已經昏迷。

  郎小八滿眼熱淚:「大人,於雲航是替我去的————」

  本來該是郎小八去堵車的地方詢問情況,但於雲航擔心他太莽撞,容易引起衝突,便替他去了。

  許源擺手:「這不是你的責任,一切罪責,都屬於那些幕後策劃這一切的人!」

  許源一伸手,按在了於雲航的脈門上。

  然後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自己餵了那一枚藥丹後,於雲航脈象平穩。

  一個身材高瘦的女捕頭,帶著一隊差人衝來,厲聲喝道:「所有人不得擅自離開!」

  「都跟我先回衙門!」

  許源卻是沒有理會她,帶著狄有志:「先救人!」

  「是,大人!」

  女捕頭看到許源和狄有志,不停地給傷者包紮止血,餵下藥丹,這才是臉上一紅,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只顧想著查明真相,卻是忽略了目前最緊要的,是營救傷者。

  這裡乃是北都,這滿地傷者,天知道其中有沒有什麼閣老的遠親、勛貴的外室?

  自己處置不當,多死幾個,將來追責起來,自己小小一個捕頭,如何能擔待得起?

  她立刻指揮手下差人:「先去幫忙!」

  「捕頭,」手下們茫然:「咱們到底幹啥?萬一走脫了賊人————」

  女捕頭一咬牙,還是道:「先救人!」

  「是!」

  韋士奇緊急進宮面聖。

  走進御書房,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沉聲懇切道:「陛下,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既針對許源和聽天閣,又想阻止火水大車在北都的推廣!」

  火水大車的推廣,韋士奇出了大力。

  最新投入的兩百輛火水大車中,有整整一百輛,分屬於他的同鄉、學生。

  未來若是能夠在整個皇明推廣,這個數量還會暴增。

  但是剩餘的一百輛中,還有五十輛屬於陛下!

  天子面色平靜,淡淡開口道:「那老東西,從來不把人命當回事。」

  韋士奇身軀一震,知道陛下說的乃是——運河龍王!

  運河龍王不是人,甚至傳下《化龍法》,要將人變成龍。

  祂當然不會在意人命。

  人和雞鴨、豬狗、蟲蟻,在的眼中並無多少不同。

  但是韋士奇心中忍不住去想:北都中發生了這樣的惡性事件,陛下卻仍舊是一片平靜。

  陛下又何曾在意過人命?

  韋士奇不敢再想下去。

  天子緩緩開口:「此事,全權交給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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