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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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5章 儺戲

  姜姨繼續說道:「據我所知,朝廷一直在秘密調查九姓會。」

  「早年間這個案子是掛在錦衣衛中,陛下成立了皇城司之後,就轉給了皇城司。」

  「而皇城司乃是目前朝廷中,同七玄殿合作最為密切的機構。」

  許源聽到這裡不由得氣笑了:「張立雪就是七玄殿的人,可是九姓會的人,卻能拿著張立雪的字帖,借用張立雪在七玄殿中的地位,阻止搬瀾公救我?」

  姜姨嘆了口氣,這的確很————魔幻。

  她道:「張立雪的事情恐怕另有內情,我回去就聯繫國公府,查一查究竟是怎麼回事。」

  許源點點頭:「關於九姓會,姜姨還知道些什麼嗎?」

  姜姨看著許源,道:「還真知道一些別的情況,而且————跟你有關。」

  許源一愣:「跟我有關?」

  姜姨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道:「當年長水縣六姓,分明是幫著朝廷,守住了縣城,抵擋住了神水教,可為什麼最終還是獲罪?被發配交趾開鑿運河?」

  許源沉默了。

  當年的長水縣令上書朝廷,力陳長水縣六姓八戶的功績,甚至發動自己的同年、師長,在朝廷中遊說。

  但結果卻沒有任何改變。

  許源暗中查過,但時間太過久遠,他並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姜姨說道:「因為你們六姓、尤其是你們許家的崛起,實際上威脅到了臨府的幾個大姓的地位。

  而那幾個大姓,實際上又是晉省徐家的附庸。」

  許源的眼中流露出了幾分瞭然:晉省徐家,乃是一個相當古老的大姓世家。

  「晉省徐家,是九姓之一?」

  姜姨點點頭:「極有可能。」

  許源憤懣問道:「既然知道九姓會的所作所為,朝廷為何還要用徐舸做首輔?」

  姜姨輕輕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是百年前的事情,有可能是朝廷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吧。

  九姓會在皇明根深蒂固,勢力又是盤根錯節,除了這九姓之外,其他的大姓也都跟他們沾親帶故。

  我只是聽朝中的那些相公們,常提起一句話,相忍為國,當初徐上位,或許也是一種妥協的結果。」

  許源便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了,越說越覺得心中憤懣之氣淤積。

  總之目前看來,當初害得六姓和長水縣幾十萬無辜百姓,發配交趾的罪魁禍首,其實就是晉省徐家。

  姜姨跟許源講完了九姓會,便表明了態度:「國公府勢力很大,我們只要不主動招惹九姓會,他們也不會主動來對付我們。」

  許源對於姜姨有些明哲保身的態度不滿,道:「前輩,他們這一次先算計的是羅老爺子。

  他們不是針對我一個,他們針對的是我和小公爺!」

  姜姨也是奇怪:「我想不明白的就是此處:我家小公爺是給陛下辦事,他們針對我們做什麼?」

  許源也沒有答案。

  皇帝要從天竺大戰的繳獲中,切走一大塊,即便是間接的導致九姓會分的少了,但也不必因此同時開罪皇帝和國公府。

  他們一定有辦法,從天竺被征服的地區,刮出來更多的銀子。

  姜姨又道:「這件事情你先調查,而且,我會向老公爺如實稟告。」

  許源點了點頭,其實調查已經在進展中,但許源不打算現在就告訴姜姨了。

  第二天一早,郎小八就來衙門裡上值。

  自從劉虎來了之後,他和狄有志幾個,基本上都不在家裡吃飯了,到了衙門裡,能混就混一頓,混不到了就去外面吃點。

  但是今天經過一條小巷的時候,一股香味飄來————

  郎小八鼻子動了動,忽然覺得好香,竟然不遜色於劉虎的手藝。

  肚子咕嚕響了一聲,餓了。

  他循著香味拐進一條背陰的窄弄。

  弄堂深處,新開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鋪子。

  門楣上掛著一塊油膩的木匾,寫著「食者居」。

  一股奇異的、混合了油脂焦香與某種廟宇檀香的味道飄出來。


  「客官,新店開張,嘗嘗咱家的招牌如意糕」?保您吃了心想事成!」一個繫著白圍裙、麵團般圓胖的夥計,笑眯眯地托著一碟剛出籠的點心站在門前,朝郎小八熱情招呼。

  那糕點晶瑩剔透,內里裹著七彩流心,熱氣騰騰,異香撲鼻。

  那香味鑽入鼻腔,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醒。

  郎小八喉嚨不受控制地動了動。

  「那就————來一塊?」他遲疑著伸手。

  「客官裡邊請。」

  店鋪很小,坐下之後那種奇異的香味更盛。

  郎小八有些迫不及待。

  一口吞下那「如意糕」,贊了一聲:「好味道!」

  胖夥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如同發酵的饅頭:「客官不用著急,還有幾樣好吃食,您慢慢享用。」

  於是胖夥計又端上了一些滷味、炒菜、麵點。

  郎小八越吃越想吃,越吃越控制不住自己!

  頃刻間風捲殘雲的吃光了。

  然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胖夥計又走出來:「客官吃好了?」

  「吃好了?」

  「這滋味您還滿意?」

  「滿意。」郎小八抹著嘴:「會帳。」

  「嘿嘿,」胖夥計笑了:「咱們家的吃食,不用銀錢會帳,只需要你幫我們一個小忙————」

  郎小八腦中不作他想,只覺得理所應當,人家說什麼便是什麼。

  於是拍著胸脯道:「店家直說!保管辦得妥妥帖帖!」

  「嘿嘿嘿————」胖夥計得意地笑了起來。

  片刻之後,郎小八到了衙門裡,卻是去跟於雲航告了個假,說是家裡有事。

  而後他就離開了祛穢司衙門,出城直奔山合縣而去。

  快到中午的時候,河工巷內,小院的門被敲響。

  林晚墨的聲音從院內傳來:「誰?」

  「老夫人,我是小八!」門外郎小八回答。

  林晚墨打開門,郎小八恭敬行禮。

  林晚墨問道:「阿源讓你來的?」

  「是。」郎小八道:「大人在小余山中,發現了一座古廟,似乎是裡面有些東西有些古怪,大人命我來,請您過去親自看一眼。還說你去了一看便知。」

  林晚墨微蹙了一下秀眉:「跟什麼有關?」

  「屬下不知。」郎小八道:「大人沒讓我跟進去,嫌棄我一個武修,毛手毛腳的————」

  林晚墨點了點頭,道:「等我一會。」

  ——

  林晚墨進屋收拾了一些東西,出來道:「走吧。」

  「好。」

  郎小八還問道:「要不要跟叫上王嬸他們一起?」

  林晚墨想了一下,距離七月半沒多久了,王嬸他們都在準備,茅四叔不久之前剛替換自己去了陰間,就不要打擾他們了。

  「不用了,走吧。」

  「好。」

  出了巷子,外面有一輛馬車在等候。

  「老夫人請上車。」

  林晚墨上車後,馬車便出了城,直奔占城小余山而去。

  那拉車的兩匹馬,也不知吃了什麼東西,速度極快遠超尋常駿馬。

  林晚墨覺得速度不對,推開車門詢問:「小八,這馬也是匠造馬?」

  郎小八坐在車前,充當車夫的角色,揮著鞭子笑答道:「是睿成公主剛送來的,點名說是要孝敬您的,所以這次大人就讓我帶來了。」

  「哦。」林晚墨應了一聲,不再多問,關上了車門。

  因為這兩匹「匠造馬」,只用了一個多時辰,他們就到了占城外。

  郎小八沒有進城,一拐就去了小余山。

  漸漸地便沒有了路,但是那兩匹馬似乎力大無窮,不管什麼地形都能拉著車直接碾過去。

  林晚墨輕輕撥開車窗朝外看去:

  與她印象中的小余山卻是不同,這裡一片荒蕪。


  原本的小余山應該是樹木繁茂,山坡上野草瘋長。

  但是現在野草野花都沒有了,地面光禿禿一片。

  四周的古林不見一片樹葉,就連樹皮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光了!

  林晚墨暗自冷哼一聲,潔白的素手一翻,一枚細細的繡花針從衣袖中落下,瞬間化作了一道細長卻極為強韌的鐵釺。

  落下去便刺穿了車廂底部,直接將馬車釘在了地上!

  「咯噔!」馬車猛地止住。

  前面兩匹拉車的馬,被韁繩勒的馬嘴撕裂,鮮血淋淋。

  可是這兩匹馬,卻像是感覺不到痛苦一樣,仍舊是四蹄猛蹬,還要繼續往前。

  郎小八從車前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爬起來,一身土也不去拍打,只是奇怪地看向馬車:「怎麼回事?」

  林晚墨打開車門走出來。

  她已經帶上了一副水晶石頭眼鏡,就像是正州那邊的山村老學究一般。

  透過眼鏡匠物,她仔細端詳著郎小八:「你就是郎小八,不是別人冒充的,可是————」

  又看了一會,疑惑道:「這是什麼詭技?」

  郎小八仍舊笑著:「老夫人,快些上車,咱們還得趕路,大人在那廟裡等著咱們呢。」

  林晚墨看向四周,清麗的聲音中帶著冷冽:「現身吧!」

  一陣陰風驟然從前方的山谷中吹了出來,瞬間就變成了一股可怕的風暴。

  「呼—

  —」

  頓時天地間一片昏沉黑暗,郎小八立刻變得呆滯,眼神渾濁,如木偶般僵立。

  狂暴的陰風中,一座大廟陡然出現在前方不遠處。

  廟門上,掛著一張匾額:

  食廟。

  懺教俗世神之一,食神的廟。

  吃了廟裡的東西,就得聽廟裡的話一郎小八就是如此。

  廟門虛掩,裡面黑洞洞的。

  一股油膩與檀香混合的怪味,濃得化不開。本應讓人感覺噁心,卻不知為何就是能讓人感覺到強烈的飢餓,恨不得把身邊一切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都吃了!

  然後把自己也吃了!

  林晚墨冷笑,看了看四周:整片山都是光禿禿的,都被這廟子吃光了。

  「什麼詭東西?!」她一聲清斥。

  仿佛是回應她一般,一股陰風從廟內吹出!

  廟門「咣當」一聲徹底打開。

  廟內並非神像殿堂。

  而是一間熱浪翻滾的廚房!

  一口口巨大的鐵鍋架在灶上,裡面翻滾著不知名的粘稠油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香。

  牆壁上掛滿各種奇形怪狀的廚具。

  一個穿著繡滿「福、祿、壽」油漬圖案錦袍的肥胖身影,背對著門口,正用一柄巨大的銅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其中一口油鍋。

  「來都來了,何不進來嘗嘗這難得的人間美味?」

  肥胖身影轉過身,露出一張油光滿面、堆滿褶子的胖臉。

  一雙小眼睛眯成縫,上下打量著林晚墨。

  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在看一份上好的食材。

  林晚墨的美貌,對他毫無吸引力。

  林晚墨冷笑一聲:「懺教的魔崽子!」

  胖廚子卻不動怒,一雙小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頂級的食材啊!真是可惜,有人點名要你,否則本廟子可以用你,做出一鍋最上等的不羨羊」!」

  林晚墨俏臉上頓時罩滿寒霜,怒喝道:「該死一」

  她猛地一抬手,衣袖中再次飛出那隻繡花針。

  這針在空中便飛快的拉長變大,發出清脆的金屬振鳴聲,射入廟門中,已經化作了一柄寒光閃爍的三尖兩刃槍!

  飛槍直刺胖廚師。

  胖廚子手中大銅勺猛地朝著翻滾的油鍋一甩!

  嘩啦——!

  一大勺滾燙的粘稠熱油,被他凌空舀起!

  他手腕一抖!


  熱油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油龍,帶著刺鼻的腥氣和灼人的高溫,張牙舞爪的撲向了三尖兩刃槍。

  食廟內外,頓時熱浪滾滾。

  三尖兩刃槍和油龍搏殺三個回合,忽然又是一變,鏘的一聲成了一柄斬龍劍!

  那油龍經也是千變萬化,抵擋了一個回合,發現不敵之後,化作了一尊油龜!

  雙方你來我往,頃刻間殺了五六十個回合。

  林晚墨的繡花針乃是一件可以變化成各種神兵的匠物。

  變化成什麼,就有相應的能力。

  而胖廚子的熱油,也能隨之變化應對。

  但是林晚墨忽然臉色一變,抬手一招,繡花針飛了回來。

  卻只飛到了一半,就嘩啦啦的化作了數百個大小不一的金屬零件,散落滿地!

  每一個零件上面,都裹著一層油膜!

  這些油膜產生了過強的潤滑效果,讓林晚墨的匠物潰散了。

  「呵呵呵————」胖廚子擠著眼睛笑了起來,那一團熱油便順著廟門追出來:「乖乖跟我回去,我好吃好喝伺候著你,把你養的白白胖胖,有什麼不好呢?」

  林晚墨厭惡至極,也惱怒至極:「竟然毀了我一件匠物,食廟比起你們懺教其他的廢物,強了不少!」

  胖廚子手中大勺揚起,熱油滾滾而來,撲向了林晚墨。

  林晚墨冷哼了一聲,取出一張巨大沉重的儺面。

  林晚墨冷哼一聲,清冷的臉上毫無懼色。

  她素手一翻。

  一張巨大、沉重、油彩鮮艷到刺目的灘面憑空出現!

  儺面形如惡鬼,頭生猙獰雙角,黑洞洞的眼眶深不見底。

  但她這儺面卻不是戴在臉上的,而是像一隻水瓢一樣,對著凌空飛來的熱油一舀一滾燙的油脂落入灘面,如同泥牛入海。

  悄無聲息地,順著那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洞眼窩,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餘下灘面上幾縷蒸騰的白氣。

  胖廚子肉山般的身軀猛地一顫,小眼睛瞪得溜圓,肉痛無比:「我的油!」

  他的面目陡然變得猙獰起來:「浪費吃食!可惡、該死」9

  「我都捨不得吃,你居然浪費了!」

  胖廚子說話間,圓滾滾的肚皮中,發出「咕嚕」一聲,宛如悶雷!

  他是真的餓了,也將一種強烈的「食慾」擴散開去。

  餓了就虛,林晚墨頓時覺得,自己無比飢餓、無比虛弱,甚至有些拿不動手裡的灘面。

  巨大的儺面在她手中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林晚墨忽然古怪一笑,取出一枚丹來吃下去!

  「王嬸給我的丹,特別有效!」

  不餓了、不虛了,精力十足!

  胖廚子更加暴怒,咆哮道:「不可能!區區丹修,煉出的丹不可能抵擋廟主爺的神權!」

  他的胖臉扭曲,憤怒的吼叫:「切!」

  掛在牆壁上的各種刀具應聲而動!

  鋒利的切肉刀、沉重的斬骨刀、細長的剔骨刀————

  寒光閃閃,所有刀具齊齊嗡鳴、震顫!

  瞬間化作一道道烏光,鋪天蓋地射向林晚墨!

  接著再次一聲大吼:「燴!」

  灶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中,各種湯汁、醬料、調料,同時炸裂飛出,氣味撲鼻,嗅之令人沉迷其中,失了神智。

  「燉!」第三聲大吼響起,灶台中火焰轟然而起。

  這廟子內外,整個山區,都成了一口大鍋!

  裡面的一切都被熬煮!

  這是食廟的「食用法」!

  林晚墨只覺落入了一座巨大的蒸籠之中。

  滾滾熱浪襲來,陣陣異味鑽入鼻孔,讓人頭昏腦漲,迷失了神智。

  若是換成了別的人,會主動躺下,很榮幸的成為食神的「食材」。

  但林晚墨則只是帶上了那張儺面!

  儺面扣在臉上的那一刻,林晚墨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


  一股發自悠遠古老年代,純粹而直接的氣勢從她的身體中迸發出來。

  鎮壓災殃、禍患、不祥!

  林晚墨再次把嬌軀一抖!忽然有一身特殊的戲裝落在了她的身上。

  背後插著四面斑斕旌旗!

  林晚墨一個亮相開嗓:「咿——呀—!」

  一層層的音波,肉眼可見的向四周蔓延擴散。

  並不見如何的聲勢浩大、威猛無儔,但就是以一種不可抵擋的態勢,將這一片山區,所有和「食神」有關的力量全部清除!

  不只是那些熾熱的蒸汽、濃烈的味道、升騰的火焰,還有那些飛來的各種刀具、廚具,也全都隨著音波向外飛去,在半途中就化為了齏粉!

  林晚墨和別的匠修不同。

  她臉上帶著儺面,身上穿著戲服,背後插著旌旗,這些都是匠物。

  而她能夠將這些匠物,和自身整合起來!

  那胖廚子一—食廟子,也是四流法修。

  「食用法」可能是懺教那些俗世神,所傳下的各種「法」之中,最為博大精深的一門,是真的能夠直通一流!

  比起劉虎的「鬼宴法」還要更勝一籌!

  食廟子覺得,自己帶著食廟的一道投影,捉拿一個女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林晚墨這一聲開嗓之後,一切灰飛煙滅!

  就連食廟的投影,也隨即破碎消散!

  「啊——」食廟子忽然抱著頭,痛苦的蹲下去。

  那音波灌入他的雙耳,徹底破壞了「食神」和「食用法」對他身體的改造。

  也就等於是徹底破壞了食廟子這個人的存在!

  悽厲的慘叫聲持續的時間並不長,食廟子蜷縮在地上,原本肥碩的身軀向內塌縮,先是變成了一個小瘦子,然後又跟著皮包骨,最後皮肉和骨頭縮成了一團,乾癟枯裂,他曾經吃掉的那些東西,全都返還給了這個世間!

  緊接著,籠罩著整個山區陰氣,和食神的所謂「俗世神權」,也被徹底驅散。

  陽光重新酒落大地,那光禿禿的草木,都有重煥生機的跡象。

  聲波掃過郎小八,他的胸腹間忽然一陣涌動,然後「哇」的一聲,把早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而後,他的眼神恢復了清明,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當看到林晚墨的時候,他猛地想起來了,當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左右開弓抽自己耳光:「老夫人,屬下該死————」

  林晚墨一伸手,水袖飛出,纏住郎小八,他便動彈不得。

  「不怪你。」林晚墨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是懺教那些妖人太過狡詐!」

  「不過————」她聲調拖長,不悅道:「他們就這麼篤定,能抓我威脅阿源?」

  「以為我好欺負?哼哼!」

  林晚墨忽然收了水袖:「郎小八!」

  「屬下在!」

  「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食廟?」

  「啊?!」郎小八張大了嘴巴。

  「食神以為老娘是軟柿子,老娘我就打上門去,讓它看一看,老娘的本事!」

  郎小八就算是個武修,也覺得此事大大不妥。

  「老、老夫人,屬下覺得,咱們還是得給大人商議一下————」

  「商議了他就不讓我去了。」林晚墨忽然遞給郎小八一個儺面:「這個你拿著。」

  「哦。」郎小八下意識接過來,這儺面便瞬間罩在了他的臉上!

  能看能聽能吃能喝,幾乎沒什麼影響,就是不能說話、不能給自家大人傳遞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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