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大福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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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2章 大福照鏡子

  「再快些!」淳于先生低聲催促身邊唯一的隨從。

  那隨從是四流神修,此刻也面色蒼白。

  他咬牙喝了聲:「陰蜃霧行!」

  一團濃得化不開、仿佛活物般蠕動翻滾的灰黑色霧氣憑空湧現。

  霧氣中,無數芝麻粒大小、生著透明薄翼的詭蟲發出細微密集的「沙沙」聲。

  隨從咬破舌尖,往霧氣中噴出一口精血,那無數詭蟲爭相吞吃。

  而後——「嗡!」

  它們氣力大增,捲起陰風。

  霧氣瞬間包裹住淳于先生和隨從二人,貼著地面,朝著小余山的方向滾滾而去!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帶著腥氣的灰痕。

  淳于先生的身體在陰霧中顛簸。

  他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越來越遠的轉運碼頭方向。

  他怕忽然看到羅老爺子追殺出來。

  雖然「現世瞳」命格被反噬破損,但是「吾倍之」的命格並未受損,他手中的「牌九」寶物還在,他對羅老爺子仍舊能夠形成一定的壓制,讓羅老爺子無法算到自己。

  羅老爺子應該算不到他。

  但一道命格受損,已讓他成了真正的驚弓之鳥。

  「壓制?我真的壓制住他了嗎?」

  「還是說————他故意示弱,讓我以為壓製成功,引我入彀?」

  直到陰霧包裹著他,一頭扎進了小余山————

  「呼————」淳于先生悄悄吐出一口濁氣。

  「還好————」

  「快!順著程老留下的記號!立刻找到他!」

  小余山深處。

  「老洞子」曾經盤踞的山坡,已是一片狼藉。

  許源、狄有志、郎小八等人站在廢墟中,臉上難掩失望。

  「阿旺的線索到這裡也斷了,」狄有志嘆氣:「背後那個神秘的組織,怕是沒辦法追查了————」

  許源也在思索怎麼尋找別的線索,忽然心有所感,就要抬起頭來,卻又自己忍住了,問道:「今日禁望月嗎?」

  左右眾人都是搖頭:「不禁。」

  說著便一起抬頭朝著月亮看去,同時奇怪:「怎麼有兩個月亮?」

  漆黑夜幕上,除了那輪皎潔的玉盤。

  更高、更遠的虛空深處,竟詭異地懸著另一輪「月亮」!

  就在眾人抬頭的瞬間,這第二輪「明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變大」!

  「不對,有人偷襲!」

  那「明月」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朝著他們墜落!

  「嗚——!!!」

  極速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瞬間響起!

  那「明月」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殺意,從天而降!

  許源雙臂一張,將眾人全都擋在了身後,喝了一聲:「八首大鬼!」

  「嗷—」八首大鬼立刻咆哮,迎著那墜落的「月光」沖了上去。

  那「月亮」的光芒越來越明亮,八首大鬼還未接近,便感覺到被克制,身上的陰氣一層層的消融!

  「嗷————」八首大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是慘叫。

  「武修!」郎小八忽然喊道:「三流武修!」

  「這是三流武修的武密!」

  「月亮」已經到了面前,八首大鬼強撐著想要抵擋,許源喝道:「八首,閃開!」

  八首大鬼不能違背老爺的意志,只能閃身到了一旁。

  許源已經挺身而上,全身力量凝聚爆發,《化龍法》疊加《搜骨如蟲》,再疊加《斗將法》。

  一步踏前!

  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

  全身筋骨齊鳴!

  「破!!!」

  許源一聲斷喝,體內「武魂」命格金光大放!

  「轟————」

  大地劇震、虛空搖晃、宿鳥驚飛!

  刺目的白光和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席捲周圍數里!

  狂暴的氣浪將地面的碎石、泥土、殘枝斷木全部掀起,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拍去!

  噔!噔!噔!

  許源連退三大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堅硬的山岩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腳印周圍,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數尺!

  身上一層層銀色的波紋劇烈震盪!

  那是對方「武密」拳罡的力量殘留在身上。

  一道高大得不可思議的身影,從破碎的「明月」中重重落地。

  他身高足有一丈五,體型雄壯,如同熊黑一般。

  鬚髮皆白。

  但白髮白鬚根根如鋼針般倒豎!

  雖然面容蒼老,一雙眼睛卻像黑夜中兩盞明亮的燈籠。

  「哈哈哈!」他忽然縱聲大笑:「你一個丹修,竟然有這樣的力氣,有趣!再吃我一拳!」

  他揚起拳頭來,銀色的拳罡凝聚,便如同又升起了一輪明月。

  「程介熊!」

  許源後方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搬瀾公開口了。

  呼—!!!

  濃郁的、仿佛能淹沒一切的漆黑陰氣,滾滾而出一瞬間瀰漫了大半個山谷!

  陰氣之中,一座森然、威嚴、仿佛亘古存在的巨大鬼府虛影拔地而起!

  朱漆大門洞開!

  門內,影影綽綽!

  陰帥高坐!

  鬼將林立!

  無數身披殘破甲冑的陰兵肅然列陣!

  殺氣沖霄!

  陰風怒號!

  鬼哭神泣!

  「搬瀾鬼軍府」!

  二流神修的恐怖氣勢碾壓而至!

  程介熊龐大的身軀扭轉,聲音中帶著武修的桀驁不馴:「搬瀾公!」

  「程某人從北都遠道而來!」

  「有位故人」,可是對你「念念不忘」!」

  「特意托我給你帶了封書信」!」

  程介熊那巨大的手掌猛地一甩!

  一道白光從他袖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如同閃電!

  直射向那森然矗立的「搬瀾鬼軍府」!

  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散發著淡淡墨香的————宣紙。

  那紙在夜空中迎風展開。

  「果然又是張家的老狗—!!!」

  搬瀾公憤怒咆哮。

  潔白的宣紙上,五個凝重大字驟然亮起:

  天地大牢籠!

  字帖青光暴漲!

  每一個筆畫、每一道轉折,都仿佛活了過來。

  瞬間化作了一道巨大的牢籠虛影。

  而後轟然落下!

  將那座森嚴的「搬瀾鬼軍府」,連同其中端坐的陰帥、肅立的鬼將、列陣的陰兵————

  以及堂堂二流神修搬瀾公都困在了其中。

  牢籠堅不可摧,任憑鬼府內陰氣如何衝擊,鬼將如何劈砍,都紋絲不動!

  「哈哈哈!!」程介熊大笑起來:「張立雪張公一直克制你,便是大家都升了二流,他還是死死的克制你!」

  搬瀾公面色陰沉無比,嘴上卻沒有解釋。

  他和張立雪年輕時候便是死對頭。

  張立雪作為文修,的確克制他,但也不至於說堂堂二流,被人一道字帖就困住不得動彈。

  這其中更重要的原因乃是:

  他和張立雪這位「立雪公」,都是朝廷中,某個隱秘卻地位極高機構中的一員。

  只有上三流才有資格進入這個機構,但不是所有的上三流,都會被邀請。


  在這個機構中,張立雪是搬瀾公的上司。

  皇明朝廷對於在任的官員,都有加持作用。

  而這種作用,在這個機構中,被放大到了極致。

  搬瀾公不是不能忤逆上司,但那將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搬瀾公本已十分看好許源,再加上小線娘的關係,有那麼一瞬間,搬瀾公甚至衝動想要直接打破了這「天地大牢籠」————

  但旋即想到這加入這個機構的目的,終究還是暗自一嘆,默默自語道:「小許啊,本公爺要辜負你的信任了————」

  搬瀾公和許源在這一刻,幾乎是同事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那個幕後的組織,準備的如此充分!

  而且還擁有反制一位二流的手段!

  他們的實力究竟可怕到了什麼程度?

  而他們消耗了如此之多的資源,只為了狙擊小公爺?不讓他給皇帝運銀子?

  有這個必要嗎?

  許源則想到了更深的一層:原本以為這些人是衝著小公爺來的,但現在看來,這分明是衝著自己來的!

  許源神色凝重,凝望程介熊,劍丸已經悄然而出。

  「武魂」命格光芒大放。

  劍丸發出一聲清越龍吟之聲,寒芒一閃指向了程介熊,沒什麼可說的了,只有你死我活的死戰!

  程介熊再次大笑,凝聚著拳罡的拳頭轟然砸出。

  咚!

  恐怖的力量積壓的空氣發出出一連串的爆鳴。

  拳頭和劍丸頃刻間觸碰到一起。

  拳罡瞬間就被刺破!

  劍丸和拳頭交鋒,劍丸所化的飛劍高速旋轉程介熊大叫一聲收拳後退,他的拳峰上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三流的武修皮肉如鋼鐵,但也頂不住三流的劍丸旋轉鑽刺!

  劍丸緊追而至。

  程介熊卻是猛地張口一吹!

  一股熾熱的氣流呼出,竟是吹得劍丸一陣飄蕩搖晃!

  許源隱隱感覺,劍丸和自身之間的聯繫就要斷去,也是立刻將劍丸招了回來。

  程介熊甩了甩手,在三流武修強大的恢復力之下,手上的傷勢立刻復原。

  「哈哈哈!」程介熊笑道:「果然是個三流丹修!但你這一身堪比武修的力量,是從何而來?

  難道你煉我」的時候,專門把自身練成了武修之軀?

  你們這些歪門邪道的門路,就是不夠純粹,我就不信,你這身軀真能比得過武修!」

  他說著,便雙足向後一蹬,腳下大地瞬間塌陷,留下了一個大坑,其中遍布裂痕。

  而他龐大的身軀,已經發出「轟」的一聲,好似匠造大炮射出去的炮丸,帶著一道殘影,朝著許源撞去。

  他的身軀上,迅速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虛幻鱗片!

  武密:守鱗!

  剛才他吹出的那一口熾熱之氣,也是一道武密,名為「龍吐息」!

  三流的武修,已經修出了多種武密。

  許源將諸般命格催動起來,「君臨天下」立刻對程介熊形成了巨大的壓制。

  隱隱約約中,仿佛有一股霧氣籠罩住了正在襲來的程介熊。

  他的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了一線。

  但是程介熊嘶吼一聲,武修的特性發揮,竟是硬生生的掙脫了這種壓制!

  雖然這種壓制還會持續不斷的發揮作用,但是對於一位三流武修來說,短期內卻是無法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害。

  「鬼醫定命」也在暗暗地竊取程介熊的「命」。

  但這廝如同上古熊羆一般,全身氣血無比旺盛,竊取一些對他而言不痛不癢!

  諸般命格鎮壓之下,程介熊仍舊如同一頭凶獸般的殺到了許源面前。

  許源身前劍丸一探,便又和程介熊拼了一記!

  轟!

  巨響震天,虛空震顫。

  程介熊已經加持了「拳罡」和「守鱗」,頂住了三流劍丸的鋒利。


  這一次的正面碰撞,雙方不相上下,各自後退了幾步。

  許源催動劍丸,暗中「撥弄」。

  程介熊的水準卻是極為穩固,武修便是如此,只要水準夠了,那麼就可以憑藉自身,硬抗諸般詭技。

  但是許源雖然沒能將程介熊的水準從三流撥弄到四流,卻也讓程介熊感覺到一陣強烈的「不舒服」。

  他如野獸一般咆哮一聲,怒罵道:「你們這些旁門左道,淨會搞一些陰損手段!」

  他一邊罵著一邊又殺了上來。

  七大門除了法修之外,其餘各門都有自己所謂的「驕傲」。

  都覺得自己才是「正法」,別的都是旁門左道。

  這其中,尤其是文修和武修,這種觀念尤為根深蒂固。

  便是法修中,也有修「道法」的,也覺得別人都是走歪了路。

  許源卻也不跟程介熊辯駁,劍丸一閃變又跟程介熊廝殺起來。

  程介熊抓住了時機,對著劍丸再一次噴出了一口「龍吐息」!

  劍丸立刻被吹得搖搖晃晃,程介熊趁機一拳將劍丸砸飛,然後狂笑著一拳轟向許源:「受死吧!」

  許源腳下,「世間苦海」滾滾而出。

  同時張口一噴:

  腹中火順著海面蔓延而出!

  程介熊一圈砸在「世間苦海」上。

  汪洋中的「苦」,瞬間將他淹沒。

  火焰裹著他的「守鱗」猛烈灼燒。

  許源轟出一拳和程介熊撞在了一起。

  「轟」

  世間苦海被激起了巨浪。

  程介熊的「守鱗」有些抵擋不住三流的「腹中火」。

  但是「世間苦海」卻被程介熊的拳罡,和身上強烈氣血之力沖開!

  兩人一拳炸開,又是各自退了幾步。

  許源已經召回了劍丸,準確的指向了後退中程介熊的眼睛!

  程介熊立足不穩,氣的哇哇大叫,他的「龍吐息」吹過之後,需要一定的時間,重新在腹中凝聚。

  他忽然一伸手,拿出一面鏡子來,喝道:「你有兵器,老夫沒有,這不公平!」

  於是將那鏡子一晃,上面亮起了一層層水波般的青光。

  劍丸一頭扎進那青光中,跟著便消失了!

  許源心裡咯噔一下,這一瞬間,他感覺到,劍丸和自己之間的聯繫消失了!

  自己感覺不到劍丸的去向!

  接著下一刻,劍丸突兀的出現在幾百丈外,一劍刺在了一座荒山上,轟的一聲將山頭削去了一層!

  許源立刻明白了:「這是一件高水準的匠物,至少三流!

  能夠挪移————

  具體能夠挪移那些東西,還不能完全確定。」

  程介熊挪走了劍丸,便又朝許源衝來,又是用手在腰間一拍,嘩啦一聲鎖鏈響,摘下了一支流星錘!

  他將流星錘甩動起來,嗚嗚嗚的聲音好似厲鬼哭嚎!

  他手上的拳罡,順著鐵鏈蔓延到了整個流星錘上。

  流星錘的錘頭上面,布滿了尖刺。

  程介熊猛地一發力,流星錘便帶著呼嘯聲,兜頭朝許源砸來!

  「老夫也有兵器!」

  劍丸以迅捷無比的速度回歸,叮的一聲點在了流星錘的鎖鏈上。

  流星錘就像是被打中了七寸的毒蛇,猛地一折重重的落在了大地上。

  「轟!」

  地面立刻被砸出一大大坑。

  許源卻是同時發動了「劍討」!

  強行要將那面鏡子「討」過來。

  「吼!」程介熊發出巨熊一般的怒吼,抓著鏡子的那隻手,陡然粗壯了三倍,青筋血管一道道的隆起!

  那鏡子在他手中搖晃不止,卻還是硬生生被他抓住,沒有脫手飛走!

  這是許源獲得「劍討」這個能力之後,第一次失敗。

  許源也不由動容。


  武修的確霸道,只憑自身就能「一力破萬法」。

  程介熊抓著鏡子的那隻手,血管炸開,頓時鮮血模糊。

  他惱怒無比:「你們這些歪門邪道當真可惡!」

  「還想奪走我的遷空鏡,做夢!」

  他猛地一抖流星錘,這件兵器便再次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朝著許源的肋部射來。

  許源散開了劍丸,化作了無數道劍絲,織成了一張大網,纏住了流星錘,往「世間苦海」中拖去。

  劍丸無比鋒利,劍絲切割流星錘,卻發現這件兵器沒有別的特點,就是一個「堅硬」

  I

  應該也是某位高水準的匠修,專門為程介熊打造。

  但許源也沒指望將他的兵器斬斷,劍絲大網將流星錘拖進了「世間苦海」中,八首大鬼立刻一把抓住!

  八首大鬼被程介熊克制的太厲害,若是直接抓住流星錘,就會被上面的拳罡,以及從兵器上蔓延而來的氣血之力,銷蝕的力量大減。

  但是躲在「世間苦海」中,卻能夠一邊被銷蝕一邊補充。

  八首大鬼的力量不俗,但比不過「老洞子」,更比不過程介熊。

  但八首大鬼麾下,還有數十萬陰兵!

  這些陰兵也全都沉在「世間苦海」中,一起抓著那鎖鏈!

  程介熊就拽不動了,氣的連連跺腳、暴跳如雷!

  木偶行也藏在「世間苦海」中,悄悄地雕刻著程介熊的木雕!

  但程介熊卻是不慌不忙,把手中的「遷空鏡」往下一照!

  頓時整個「世間苦海」都被移走了!

  「世間苦海」的海面上漂浮著「腹中火」。

  海水中淹沒著劍絲和八首大鬼等。

  也跟著一起被轉移走。

  雖然也不遠,只在幾百丈外,但能在關鍵時刻破壞許源的攻勢。

  程介熊已經拎著鎖鏈流星錘,嘩啦一聲砸了過來。

  許源懷中,小夢忽然自己鑽了出來。

  轟隆一聲,馬車擋在了老爺面前。

  那莽夫有匠物,難道我家老爺沒有嗎?

  小夢的車廂擋住了流星錘,只是搖晃了一下,不曾受傷。

  馬車前方的「老菸鬼」車把式,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袋,一揮鞭子「啪」的一聲打在了程介熊身上。

  程介熊立刻感覺到,自己身上約麼一成的氣血,就被這一鞭子捲走了!

  程介熊臉色大變!

  武修最強的根基,便是自身牢固凝實的氣血。

  三流武修一成的氣血,這力量已經非常可怕了!

  程介熊立刻便明白:這馬車不對勁!

  他飛快而上,手裡的「遷空鏡」一晃。

  青色的光芒蕩漾,罩住了「小夢」,在小夢不甘心的奏樂聲中,他也被挪移走了。

  許源的眉頭緊皺起來。

  有了這件匠物,程介熊就立於了不敗之地。

  除非自己真的亮出《化龍法》,跟他明刀明槍的做一場,否則還真是沒什麼好辦法————

  但是許源緊跟著就想到了一道命格:

  定海神針!

  許源立刻催動了這道命格,「定海神針」緩慢轉動,給出了解決方法:

  大福!

  許源想也不想,伸手往自己身後一抓。

  果然還是在老位置,大福正伸著長脖子,探頭探腦的看熱鬧。

  許源準確的一把抓住它,然後拎出來就朝著程介熊丟了過去。

  程介熊一時間沒看清,丟過來的是什麼。

  只看到了許源忽然在身後抓出來一團白影,抬手就朝自己打來,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的暗器或者匠物。

  因而也是把手裡的「遷空鏡」一晃,一層層青光,如水波一般蕩漾蔓延,將那一團白影罩住了就要送走——

  可是這一次,那原本無比流暢的青光,卻是連連卡頓起來。

  大福落到了那青光之中,一瞬間就被光芒給定住了。

  大福現在的姿態頗有些滑稽。

  它張開翅膀,鵝頭和兩隻橘紅色的大腳蹼,一起朝前伸著,像是「摔了個屁股蹲」的姿勢,就那麼飄在了「遷空鏡」前方。

  大福有「慧眼只目」,在那一面鏡子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但好像跟自己又不大像————

  而那挪移的青光,卡頓了七八次之後,忽然從「遷空鏡」中傳來「嗤」的一聲,然後青光凝固,鏡面也變得模糊起來。

  這件匠物再也沒有了半點的「活性」!

  它能夠挪移一切,但偏偏就是被大福給卡住了!

  程介熊還在努力的搖晃「遷空鏡」,口中嘟囔著:「怎麼回事————」

  「遷空鏡」忽然狠狠地在他掌心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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