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清秋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20章 清秋院

  轉運碼頭上,最氣派的房子是「轉運署」。

  比不遠處的運河衙門,整體面積還要大。

  臨街的房子是一座二層木樓。

  就連門前的石獸,也比運河衙門前面的那兩尊還要高大雄壯。

  就好像是故意要壓運河衙門一頭。

  羅老爺子晚上如果在碼頭上住,就在轉運署的後院裡。

  而轉運碼頭雖然剛建好,但裡面的房屋、鋪面已經或租或賣,差不多都已經住滿了。

  轉運碼頭附近的房屋當然最搶手。

  原本運河碼頭上,生意最好的兩家客棧,分別占據了轉運署的東西兩側。

  西側的客棧後院,恰好就跟轉運署後院挨著,中間只有一條半丈寬的小巷。

  中午的時候,許源在轉運碼頭上下船,便有個五十多歲、身形高瘦,面目陰沉,鷹鉤鼻、猿猴耳的男人,帶著兩個隨從,混在人群中,在遠處淡淡的瞥了許源一眼。

  他沒有打開「望命」,也沒有催動自己的任何命格。

  只是確認許源歸來了,而後就回到了這家客棧。

  他就住在後院。

  羅老爺子灰溜溜的回來他之前當然早就算過了轉運碼頭和自己的未來,沒有發現什麼危險,才敢白天去尋歡作樂這次重新算過,忽然冒出來一個不祥的結果,羅老爺子自己也嚇了一跳。

  「幸虧小許把我揪了回來————」

  羅老爺子本來對許源這麼不給自己面子,多少還是有些怨言的,現在這麼一點怨氣也已經近乎消散。

  但羅老爺子很快又皺起眉頭。

  他五指一張一扣,那一把算籌就消失不見。

  接著兩手在虛空一拍,嘩啦一聲算盤珠子響。

  那一具和他一般高矮的算盤,便浮現在了身前。

  羅老爺子十指飛快撥動——而後越來越快!

  兩隻手在算盤上化作了兩團灰影!

  老爺子鬢角漸漸滲出了汗珠。

  算珠在手指的撥動下,漸漸變得熾熱、放出金光!

  算珠瘋狂跳動、碰撞、重組。

  然而,想要算出的那個結果,卻始終模糊不清!

  「啪!」

  羅老爺子雙手重重的拍在了算盤上,整個人神色陰沉起來。

  「只能算出一個不祥的結果,卻始終算不出這個不祥真正的結果!」

  老爺子收了算盤,背著手在屋子中來回踱步三圈,隨後鄭重其事的打開了一個柜子,從裡面取出一個玉盒。

  他將玉盒擺在了桌子上,忽然意識到什麼,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氣味一衣衫上還沾著斜柳巷中留下的脂粉味。

  羅老爺子立刻對外面喊道:「來人,伺候老爺我沐浴更衣。」

  立刻有幾名美婢,為老爺子準備了木桶和熱水,然後脫得只剩貼身小衣,就要如往常一樣伺候老爺子沐浴。

  羅老爺子卻連連揮手:「出去出去,都出去。」

  趕走了美婢們,羅老爺子自己虔誠的沐浴更衣,一身清爽之後,才虔誠的打開了那隻玉盒。

  裡面裝著龜甲、銅錢。

  「既然算不住準確的答案,那就搖一個模糊的答案。」

  他將銅錢放入龜甲中,用力地搖晃起來銅錢在龜甲中碰撞,發出細碎急促的脆響。

  一縷縷常人不可見的玄奧氣機從他身軀瀰漫開來,仿佛糾纏著冥冥中的命數。

  「嘩啦————」

  銅錢落地,羅老爺子分析了一下,喃喃自語:「不祥————來自於小余山中————」

  羅老爺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老夫乃是三流法修,精研算法數十年!

  但算不出一個準確的結果!

  這說明————有人在遮掩天機,幕後之人至少和我水準相當!

  未必一定也修的算法,但至少要有一件能夠干擾算法的祥物或是或者寶物!

  ,已經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節,那麼接下來向許源求援,應該是順理成章的。


  但是就在隔壁客棧的後院中,那鷹鉤鼻、猿猴耳的男子,卻是負手立在牆角一片竹林中,隔牆眺望轉運署。

  他口中輕輕呢喃一聲:「現世瞳。」

  這是一道「天命」!

  這道命格的能力是:發動後,可以看清現世的一切,只要存在於現實中,就能被看清楚,進而進行影響。

  比如現在,他就看到了羅老爺子心中那疑似已經大部分消散,殘留的干分微弱的怨氣。

  那是對許源把他從斜柳巷中揪出來,不給他留半點面子的怨氣。

  雖然幾近於無,但只要還存在,就能夠被影響。

  他背在身後的雙手中,盤轉著一塊古舊的「牌九」。

  所有修算法的,只要有師門傳承,入門之後師父都會交代他們:不要以為你們算得准,進了賭場就能贏錢。

  你永遠不可能賭贏莊家。

  因為莊家會出千。

  而這「牌九」便是一件專門壓制「算法」的寶物。

  向許源求援的念頭只在腦中一閃,便被羅老爺子壓了下去。

  「老夫也是三流!」

  「手下還有小公爺留下的精兵強將。」

  「小公爺將老夫留在占城,盯著轉運碼頭,總不能什麼事都去找許源。」

  不管他找了多少藉口,其實都是被心中的怨氣影響,蒙蔽了心智。

  只不過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許源在衙門裡休息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將於雲航喊來問道:「羅老爺子取得那家院子,叫什麼名字?是什麼底細?」

  「名叫清秋院,當家的姑娘名叫苑清秋,是半月前才來到占城的,背後的靠山,是知

  ——

  府衙門的周通判————」

  許源的眉頭皺了起來:「羅老爺子從什麼時候開始去清秋院的?」

  「五天前。」

  許源起身來,道:「走,再去查查這個清秋院!」

  剛才把羅老爺子從斜柳巷揪出來的時候,那位「苑清秋」並沒有露面。

  轉運署隔壁的客棧中,鷹鉤鼻、猿猴耳的男人,已經回到了屋中,坐在窗前飲茶。

  有隨從進來,低聲道:「淳于先生,盯著祛穢司衙門的弟兄剛才報告,許源又去了清秋院。」

  淳于先生手中把玩著茶杯,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將茶水飲盡。

  桌子上有一隻蟲子在爬行。

  淳于先生將茶杯一扣,罩住了那只可憐的小蟲子。

  「果然上鉤了。程老那邊準備好了嗎?」

  ——

  「先生放心,程老早就在等著許源了。」

  淳于先生點點頭。

  「連常先生都折在了許源的手中,他身上的命格必定非同小可。」

  「對付這樣的人,反而不能用命修的手段!」

  「程老的實力,加上那件三流匠物,應該足夠將許源永遠地留在小余山中了。」

  隨從忍不住問道:「先生,搬瀾公————」

  淳于先生淡然一笑:「上邊自有安排,不用我們操心。」

  苑清秋長得確實很漂亮。

  但也不能說天下角絕色。

  在斜柳巷中,比她好看的不在少數,起碼白狐各方面都要遠勝過她。

  許源看到人的第一眼心中疑惑絲毫不減:此女是怎麼把羅老爺子的魂兒都勾了去的?

  羅老爺子一輩子遊戲花叢,什麼樣的女子沒見過?

  而且他乃是三流,即便是遇上修煉「傾城法」的,也不會輕重不分,白天待在斜柳巷,晚上才迴轉運碼頭。

  但想到了「傾城法」,許源就打開「望命」,朝苑清秋看了一下。

  許大人愣住了,但也想明白了,羅老爺子為何沉迷此女。

  苑清秋是個法修,只是八流。

  但她修的也是算法!

  苑清秋似乎是看出了許源的疑惑,清淡如菊的說道:「小女子和羅前輩之間清清白白,羅前輩每日來我的院中,也只是指點我的修行。」

  許源仰天長嘆,好算計啊。

  羅老爺子的算法能修煉到三流,必然是本身深愛算學。

  他一輩子在風月中打滾,但必定是從未見過,一個花魁,會精通「算法」。

  以往他不管跟哪個女子,只要提起了計算,怕是對方都是兩眼放空,只能陪笑著吹捧老爺子幾句「你好厲害」。

  對於羅老爺子來說,苑清秋是真正的紅顏知己,是他「算法」入門初期,年少慕艾時代的「求不得」。

  許源揮了揮手:「院子裡所有人,全都帶回去,嚴加審問。」

  祛穢司有許多更能讓人吐露一切的手段。

  不過苑清秋只是有嫌疑,還沒有定罪,因而最適合的,當然就是在那隻燈籠下受審。

  她只是八流,燈籠能壓住她,讓她如實回答一切問題。

  一行人又匆匆回到衙門裡,審問自有衙門裡的老手負責,許源只需要等待結果即可。

  但於雲航在一旁猶豫再三,還是小聲的向自家大人進言:「大人,您已經把羅老爺子趕回去了,還要揪著清秋院不放,羅老爺子會不會覺得,您在針對他?」

  許源微微笑道:「你要相信一位三算法已經修到了三流的老前輩的智慧。」

  於雲航就不多勸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清秋院中眾人都審完了。

  狄有志拿著一摞供詞,興沖沖地來見大人:「果然有問題!」

  「苑清秋的確什麼都不知道,甚至————她自己的記憶都出了問題。」

  「真正掌握一切的,是清秋院中一個不起眼的車夫。」

  狄有志將供詞遞了上去,許源仔細翻看,臉色漸漸變得格外凝重。

  苑清秋從正州而來,只帶了兩個丫鬟和一個車夫。

  在苑清秋的記憶中,她本是被一家青樓從小買來養大,調教得十分出色,用來競爭未來花魁。

  琴棋書畫、房中媚術,什麼都學,這其中就有數算。

  她還被告知,自己的算法水平,約莫是八流。

  但不久前,忽然有人花大價錢買下了她,然後讓他來占城,聯絡周通判。

  到了這裡,周通判便安排她住進了斜柳巷的一座空院子,然後取名「清秋院」,開門接客。

  但之前生意只算平淡,她閒著的時候,就喜歡自己做一些數算的題目消遣。

  數算用的草紙就當做垃圾扔掉。

  卻被羅老爺子無意中看見了。

  而後羅老爺子便每天都來。

  但苑清秋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入門」了,九流、八流的修煉過程,也不記得了。

  「算法」的各種能力,按說自身都會有些明悟一隻要知道自己的本事,苑清秋必定不會甘心繼續做一個妓女。

  這些記憶,都從苑清秋的記憶中消失了!

  而她帶來的兩個丫鬟,也是什麼都不知道,還真以為自家姑娘就是個紅倌人。

  知道一切的是那個車夫。

  車夫除了聯絡周通判之外,還掌握著苑清秋的「同命蠱」。

  苑清秋從小就被種下了這種蠱蟲。

  他從培養苑清秋的那個組織,接受命令進而執行。

  也是他製造了羅老爺子「偶然」發現苑清秋的那一次「巧合」。

  而他的上線在城南的菜市中。

  車夫在清秋院中還負責食材的採買。

  每天都會趁著早上買菜的時候,互相溝通一下,有任務就執行,沒有就平靜而過。

  但如果遇到緊急事件,都可以互相去尋找對方。

  他們這個組織沒有那麼嚴密,或者說在他們的這條線上,不會那麼嚴密。

  因為本來做的,也就不是高度機密的事情。

  大多數時候,他們最需要防備的,就是苑清秋忽然不想幹了,但所有的問題,都可以通過控制「同命蠱」清洗苑清秋的記憶來解決。


  狄有志看到自家大人的神情越來越凝重,忍不住問道:「大人,什麼都審出來了,咱們直接去南市抓人啊,您這————怎麼好像還不高興呢?」

  許源將供詞放在桌上,用兩根手指壓住,道:「老狄,你覺得苑清秋這種八流修煉者的花魁,是專門為了給羅老爺子培養的嗎?」

  這個問題讓狄有志一愣,過於出乎預料。

  他想了想,搖頭道:「不太可能吧————雖然說如果要對付一位三流,的確值得耗費十幾年的苦心,培養這樣一位投其所好的美人,但十幾年前,羅老爺子還不是三流呢。

  誰會為了專門對付他,而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培養苑清秋?」

  許大人又問:「那你說他們培養苑清秋是為了什麼?」

  狄有志傻眼:「這、這————嘿嘿,這我老狄哪裡猜的出來。」

  許源道:「本官想過了,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組織培養了不只苑清秋一個。

  類似的人他們同時培養了很多,有法修、也有武修、神修、文修等等。

  他們針對的不是羅老爺子,而是所有上三流!

  要針對誰,就派相應的女子過去。

  而這次,恰好輪到了羅老爺子而已。」

  狄有志和於雲航都張大了嘴巴,好半天才說道:「這、這得花多少銀子?」

  許源:「他們幕後的組織必定十分龐大,因為用同命蠱」來控制這些人,雖然很有效,但有個問題,蠱蟲在這個時代很容易詭變!

  雖然也有些旁門左道的法修,還在煉養蠱蟲,但他們水準低,上不得台面。

  而培養苑清秋她們的這個組織,卻絕不能讓蠱蟲詭變,因為詭變了他們在苑清秋身上的全部投入,就頃刻間化為泡影!

  所以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定期清理苑清秋和同命蠱的侵染,花費一定也不會小。

  培養這些人,比你們想像的,花費更加巨大!」

  老狄的嘴巴張得更大了,剛才能塞進去一個雞蛋,現在能塞進去一個鵝蛋。

  雖說苑清秋已經證明,這些花費都是值得的,但是前期投入太大,十幾年看不到回報————真不是一般的組織能承受的。

  許源看到老狄明白了,這才說道:「現在你明白,本官為何面色凝重了吧?

  這樣一個龐大的、深不可測的組織,盯上咱們了!」

  於雲航沉吟一下,低聲猜測道:「是衝著小公爺來的?」

  按說咱們小小一個占城,不值得這樣的組織,動用這種級別的「資源」來針對。

  許源搖頭:「不知道,但既然遇上了,而咱們跟小公爺已經切不開,那麼無論如何,咱們都得管!」

  許源起身道:「走,去南市!」

  「是!」

  南市面積廣大,裡面小街小巷極多,地形複雜。

  而且人員眾多、魚龍混雜。

  裡面有菜市、肉市、螺馬市、竹編市、布市等等。

  占城祛穢司衙門只有二百多人,想要完全控制這一區域不容易。

  但還有三娘會和其他的江湖會黨。

  這些人在外圍盯梢,祛穢司的校尉們迅速圍住了菜市的一個檔口。

  結果撲了個空,周圍其他檔口的人告訴狄有志,這人家在城外小余山下的雙塘村,村里人種菜,他從村民手裡把菜收來販賣。

  但許大人卻緊皺著眉,對狄有志說道:「再去問問,這人近期有沒有什麼變化?」

  狄有志去一問,那幾個人立刻便想起來:「阿望最近是有點奇怪,以前挺能說的一個小伙子,這幾天好像都不怎麼跟人打招呼————」

  許源已經可以確定了:「被陰兵附體了。」

  這個「阿望」在這裡買菜必定已經很久,而且就是本地人。

  但苑清秋他們最近才來。

  那個組織就算是提前安排棋子,也不會在占城那麼早就埋下這麼一個人。

  不是他們沒那個實力,而是占城這地方實在沒有這個需要。

  許源轉身就走:「去雙塘村!」

  狄有志等人立刻跟上。


  祛穢司的人看上去氣勢洶洶,一路直奔城外雙塘村。

  但在路上的時候,許源讓郎小八回去了一趟,並且交代他:「請老公爺幫忙,跟在咱們後面壓陣。不管老公爺來不來、人還在不在,都馬上回來報與本官知曉。」

  郎小八茫然:「老公爺不在城裡了?」

  許源擺手:「別問那麼多,速去。」

  「是。」郎小八身子一晃,催動了「梨園法」,變化成了一個普通人的模樣,悄然離開隊伍,折回衙門。

  沒多久,郎小八就回來了,跑的氣喘吁吁:「老公爺已經跟在咱們後面了。」

  許源悄悄鬆了口氣。

  老公爺還在城裡,沒有像上次一樣被調開,那就說明這次應該沒有命修暗中出手。

  轉運碼頭上,羅老爺子心裡不踏實,親自帶人將每一艘船都檢查了一遍。

  甚至那些重要的貨箱,他都親自打開檢查,確保裡面的東西沒有被人掉包,這才踏實了一些:「那些人還沒有來得及下手。」

  羅老爺子看看外面,天色已經擦黑。

  「今夜,咱們就住在碼頭邊,不迴轉運署了。」

  他身邊跟著兩位四流,一個武修一個文修,都是國公府家臣。

  武修名叫趙都,開口問道:「羅老,您是算出什麼來了嗎?」

  羅老爺子沉著臉不說話。

  一旁名叫沈倦庭的文修心中不由嘲笑: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羅老要是算出來了,還用得著這么小心謹慎?

  但連三流算法都算不出來————

  沈倦庭忽然覺得有些冒冷汗:事情不簡單啊!

  「今夜,可能會有變故發生,我等務必守住貨船,萬萬不可辜負了小公爺的託付!」

  「是。」兩人一起開口。

  羅老爺子想把船上貨物都搬上岸,親自坐鎮看管。

  可有擔心萬一被人一把火燒了————

  若是在岸上分開看管,那又分散了力量,容易被人逐個擊破。

  一時間心煩意亂,背著手站在越來越黑沉的天幕下,昂首不語。

  碼頭遠處的水門上,幾十人喊著號子,一起轉動絞盤,鐵鏈收起,巨大的水門緩緩關閉。

  在水門後,最後一艘船剛駛進來。

  這艘船上的人也很識趣,遠遠地一瞧,碼頭中有幾艘掛著龍旗的貢船,就將自己的船,停在了較遠的一個位置上。

  國公府的護衛們站在岸上,本來警惕的望著他們,看到這一幕,就收回了目光。

  這艘船的船主帶人下船,出手毫不吝嗇,塞給了碼頭上吏員們幾兩銀子。

  吏員立刻眉開眼笑,指點他們去哪家客棧住宿最划算。

  船主謝過了,就帶人走了。

  但是離開了吏員的視線,就轉向了轉運衙門的方向,然後住進了隔壁的那家客棧。

  安頓好之後,船主進了後院:「淳于先生。」

  「都安排好了?」淳于先生問。

  船主笑道:「先生放心,我辦事一向穩妥。」

  「嗯。」淳于先生微微頷首。

  在碼頭上,天黑之後,那艘船的水線下,忽然打開了一個個艙口。

  但也不知這船裡面有什麼古怪,河水並不順著艙口湧進去,而是有無數的細小怪蟲,從艙口中飛快的湧出來,從水面下朝著那些貢船游去!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