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不夠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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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2章 不夠體面

  「黿岐」這個名字,便已經表明了羅河龍王的來歷。

  山君爺揭穿岐假死脫身、虛設法地,正好和黃三十七所說的,當年從海中飛來一隻大鳥,啄吃了那隻大黿互相印證。

  羅河龍王當年的確是這麼幹過。

  至於說那隻海中大鳥究竟是羅河龍王自己安排的,亦或真的是海龍王派來的部下,羅河龍王順勢而為,那就不得而知了。

  龍王爺和山君爺都是老狐狸,計謀一層套著一層,互相算計,但最後還是山君爺更勝一籌!

  但也未必就是山君爺更高明,可能是棋逢對手。

  若是讓那些龍卒全都撞死在龍王廟上,落敗的可能就是山君爺了。

  所以山君爺一陣大笑咳血之後,顯出身形來,仍舊是一片濃郁化不開的巨大陰影,誇讚道:「兒郎們當賞!」

  山君爺的聲音仍舊像是利刃在切割岩石,但似乎是因為它的心情好,這聲音也就不是那麼讓人全身不舒服,強烈誘發詭變了。

  小余山眾邪祟便癲狂的歡呼起來。

  斑臉招討使越眾而出,奏稟道:「尊上,鸛青兄弟當居首功!」

  鬼蛇王頓時不喜,許多眼睛一起陰冷的瞥了斑臉一下。

  怎就是那隻小妖頭功了?

  本王才是統兵大將。

  鸛青的確很頑強,百折不撓、忠勇無雙,數次在關鍵時刻鼓舞士氣。

  本王親手發掘了它,也很欣賞它。

  但若是沒有本王才是此戰的中流砥柱啊,若沒有本王,鸛青哪有機會「鼓舞士氣」?

  直接就被龍卒殺穿了!

  但許多的妖兵也是一同嗷嗷吼叫:「鸛青兄弟是個好樣的!」

  「鸛青兄弟取了這個頭功,我們服氣。」

  但那一縷青煙凝聚的鸛鳥,卻是虛弱說道:「弟兄們聽我一言————」

  它一開口,鼓譟的妖兵們竟然是瞬間就安靜下來,全都認真看著鸛青,聽它說什麼。

  「鬼蛇王大人勞苦功高,才是此戰頭功。若無鬼蛇王大人,我等小卒便是拼了性命,也頂不住那些龍卒————」

  穢蝠不由得再次暗罵:真是個馬屁精啊!

  鬼蛇王的面色明顯好看起來,對鸛青青眼有加:本王果然沒有提攜錯你小子!

  山君爺見手下如此謙讓友愛,又是哈哈大笑起來。

  隨著它的笑聲,剛才噴出來的那些污血,便一顆顆的飛起來,在虛空中匯聚成了一大團。

  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好!爾等都是本君的好兒郎!

  本君絕不會虧待你們,每一個都有賞賜!」

  話音一落,那一團巨大的污血,便分成了兩半較小的那一半,分散成了數百滴只有芝麻大小的血珠,飛出後分別落在每一頭妖兵頭上。

  倏忽一下滲透進去。

  妖兵們身軀膨脹扭曲,無數道嘶吼聲驟然響起。

  每一頭妖兵都有了提升。

  「多謝君上!」

  剩下較大的那一團,又分出了整整一半,飛向了鬼蛇王。

  鬼蛇王狂喜,張開大口吞了下去。

  它身上的累累傷痕,瞬間就全部恢復,自身的氣勢也跟著不斷提升,實力暴漲。

  剩餘的則是又分成了大小不等血團,分別飛向了諸位招討使、巡山師,和鸛青。

  這其中,鸛青的這一團最大,然後是斑臉和穢蝠。

  許源心中一陣噁心:真是邪祟!這都是什麼賞賜啊!?

  而且你們這算不算得志便猖狂?

  龍王廟尚未徹底垮塌,這周圍還有上千龍卒,那一道龍命正在悄無聲息的溜走。

  你們就開始「論功行賞」了?

  眼見著那足有西瓜大小的一團污血,直朝著自己飛來,自己避無可避————

  許源靈機一動,接住了後直接丟進了萬魂帕中。

  隨即操控「龍吐蜃」詭技,青煙勾勒的身軀,飛快的生出了「魂魄」,又從魂魄中長出了肉身!


  轉眼間又一隻五丈大鳥,滿眼凶光、羽毛鮮亮的出現在了眾妖兵面前!

  「哈哈哈————鸛青兄弟活過來了!」眾妖兵大喜,紛紛恭賀。

  而那一團污血,落入了萬魂帕之後,立時便引起了大小鬼們的爭鬥。

  便是連三首大鬼也是眼饞。

  但許源卻是暗中控制著,將這團污血給了那隻鬼童子。

  鬼童子身形不變,氣勢卻是飛速暴漲————

  三首大鬼眼中凶光不停閃爍,這小子怎的如此好命,得了老爺看重。

  不若————收它為義子。

  許源一直暗中盯著那一道龍命,之所以不疾不徐,也是因為許大人發現,這一道龍命脫離了龍王廟之後,似乎並不著急離開。

  而是在遠處的一座山峰下潛伏著。

  許大人心中嘀咕:此戰還有變數?

  小余山妖兵們這邊論功行賞,剩餘的那些龍卒忽然燥亂起來。

  忽然便掀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嘶吼聲。

  那一團巨大的蠟油,不顧一切的朝著妖兵們滾來。

  所有的龍卒,同時不顧死活的朝著妖兵們殺來。

  「垂死掙扎罷了!」山君爺不屑。

  那一隻小小的酒杯,飄飛到了巨大陰影前,正要無聲無息的融入陰影中。

  劉婆子身影一閃,凌空殺到了。

  同時另外二十三個跟她相同身份的信徒,也跟著一起沖了上來。

  此時的劉婆子身形已經完全詭變。

  變成了一團纏繞在拐杖大香上的血肉!

  血肉蠕動,隱隱顯出幾分螭龍的形態。

  拐杖大香上,赤光大放,狠狠地戳向了陰影中。

  隨後而來的二十三人,也和她的狀態差不多。

  但是這些大香戳進了陰影中,卻像是被一隻手狠狠地拽進去,整個淹沒在陰影中。

  而那些剛剛被山君爺「賞賜」過的妖兵們,因為實力暴漲造成了錯覺,覺得可以輕鬆殺滅這些龍卒。

  於是嗷嗷吼著,沖向了那上千龍卒。

  許源趁著這個機會,也混在妖兵中廝殺起來。

  山君爺你可別再盯著我了。

  「龍吐蜃」不知能否騙過山君爺啊————

  那一團巨大的蠟油被鬼蛇王攔了下來。

  可是妖兵們仍舊不是對手,村長們圍攻招討使、巡山帥,數量上仍舊占據優勢。

  山君爺一聲冷哼,陰影便遮天蔽日的朝前壓去,眼看就要淹沒了那些龍卒,卻忽然從陰影中鑽出來二十四隻大香!

  嗤—

  嗤嗤一火紅的香頭燙的陰影中青煙冒起。

  巨大的陰影不由得搖晃了一下。

  又有一片污血如雨灑下。

  緊跟著,這山村的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了一個威嚴宏大的聲音:「風來!」

  「雨來!」

  隨著聲音落下,狂風大起,烏雲團聚。

  瓢潑大雨瞬息落下,嘩啦啦————

  村中的那條小河,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雨水一顆顆的往妖兵們身體裡鑽去!

  妖兵們悽慘大叫,身上立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血洞!

  水準較低的那些,瞬間一命嗚呼。

  那些招討使、巡山帥也只是堅持了片刻,那些雨水便凝聚成了一條條細小的水龍,或是纏住了它們,或是直接撲上去撕咬。

  天地之間一片迷茫,雨水格外密集,五步之外便已經看不清人影了。

  更多的雨水卻是匯集在山君爺的陰影旁邊,借著風勢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旋。

  二十四隻大香,插在陰影上,就像是二十四隻火炬!

  狂風從這些大香處吹進去,帶著雨水也鑽了進去。

  整個山村空間,本就已經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現在更是顯得搖搖欲墜,似乎是支撐不住這種天地宏力!


  一座山峰下,龍影乍起,轟然一聲化作了百丈長龍,繞著山峰一盤,將一顆巨大而猙獰的龍頭在山頂上高高昂起,冰冷的望著山君爺。

  它的龍角卻不是通常所見的鹿角,而是一塊扁平渾圓的扁角,像是一隻憋殼。

  「陀,百年時光,你還是那麼愚蠢!」

  「本君這本命神通,還是死死克制你!你破不了!」

  狂風大雨,死死困住了陰影。

  山君爺想要開口反駁,可是一張口便又噴出一片血雨!

  「咳咳咳————」

  「若非剛才破了你真偽兩處法地————」

  它還未說完,就被龍王爺打斷了:「你果然還是沒有一點長進!

  法地?

  你以為本君還跟以前一樣,按部就班的擴地立廟?

  時代變了,這天上天下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本君又怎麼可能還走以往的老路?

  那法地和龍王廟,就是專門擺出來,引誘你這種反骨仔的!」

  山君爺卻是一邊咳一邊罵道:「黿岐,你竟然有臉罵別人是反骨仔?!」

  龍王爺不想糾纏這個話題,搖動著頭顱,風雨更急更密了:「成王敗寇,陀,你輸了。這次,你連一道殘魄都跑不掉!」

  那巨大的陰影卻不會坐以待斃,把龐大的身軀一搖晃,有一顆巨大的魚頭從陰影中彈了出來。

  身上的二十四根大香,便嗖嗖嗖的被逼射出去。

  在半空中,這些大香便粉碎了,香頭火光瞬間熄滅。

  虛空中,傳來劉婆子等人臨死前的慘叫。

  許源暗暗點頭,兩個老陰貨,果然還是羅河龍王更勝一籌。

  不過只怕羅河龍王此時也不好受吧?

  巨大的魚頭朝著那山峰一吸。

  龍王爺的身影便晃動起來,它其實已經失了本體,如今已經只是一道精血和龍魂的混合體。

  在龍王廟中的大戰,雖然耗去了陀的幾個關鍵手段,但它同樣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陀這詭技,專門針對魂魄,羅河龍王的身軀就變得飄忽不定起來。

  似乎就要化作無數魂絲,被陀吸入了肚中。

  它一聲嘶吼,口吐法言:「如山之定!」

  它所盤踞的那座山峰,便有沉渾浩大的凝固之意,傳遞到了身上。

  它之所以盤山,便是為了藉助山勢,穩住自己的龍魂。

  但這處虛空已經搖搖欲墜,這山峰也是虛空的一部分,直接導致虛空不穩定。

  陀強行催動這本命神通,只維持了片刻功夫,便再次噴出了一片血雨,神通也就斷了。

  它一雙魚眼,陰森森的盯著盤山的黿岐,充滿了仇恨和怨毒。

  當年黿岐不戰而逃,不僅是坑了那位背後支持它的海龍王。

  還毫不留情的拋棄了當年羅河水府中的所有臣子!

  陀便是其中之一。

  它並非黿岐所說的「無名小卒」,當年它是羅河水府中的大將,羅河龍王之下的第二存在。

  皇明和運河龍王大兵壓境,黿岐信誓旦旦要抵抗到底。

  於是水府上下緊密準備,破釜沉舟決一死戰。

  陀更是連夜發水,淹沒了河西三十多個村莊,將村中百姓一口吞了,大肆血食緊急提升實力。

  可是大戰之中,它卻趁機將身上的一切「因果」,一詭技轉移到了水府眾將身上,然後自己跑了!

  若非如此,它絕無法脫身,必被運河龍王鎖定誅殺。

  羅河水府上下一戰盡墨,海龍王被迫退回大海。

  陀若不是被人所救,也早就死了。

  這百年來,陀在那些救了他的人的安排下,苦心孤詣積蓄實力,只為了找到黿岐報仇!

  吃了這條老龍,它就能化龍!

  那些人幫助它,為它配備匠物,搜尋黿岐的下落。

  比如那件匠物「老菸鬼」,便是那些人給它的。

  同樣也是那些人搜集到了情報,它才知道,當年曾由海上飛來一隻大鳥,啄走了「黿岐」。


  它因此認為,這黿岐乃是換了「跟腳」。

  不放心當年轉嫁因果,為了能夠更好的隱藏,索性就徹底換了跟腳。

  既然換了跟腳,那麼當年羅河龍王的神通,自然也就施展不得。

  羅河龍王「風來」「雨來」兩門神通,所施展出來的,當然不是尋常的風尋常的雨。

  而是「通煞風」「過身雨」。

  風吹魂魄、雨透肉身!

  陀當然還是很謹慎的準備了一件高水準匠物,專門用來防備這兩種本命神通。

  但在龍王廟中大戰,它將龍王爺的兩處法地吞併,將龍王廟打碎—一這已經是生死存亡之際,岐仍舊不曾施展這兩種當年的本命神通,它便認為當年的本事,黿岐是真的不能用了。

  因而放心的使用了那件匠物。

  匠物毀了,但它也逼得龍王爺逃遁,挨了它一記斬龍劍,被泡入「大藥酒」中,也從來不曾施展當年的神通。

  山君爺自然認為自己已經獲勝。

  更不會去防備當年「黿岐」的本命神通了。

  卻不料,黿岐竟然還有後手!

  而這後手恰恰是它當年的本命神通!

  黿岐根本沒有改換跟腳,它還是當年的「羅河龍王」!

  陀深恨:當年就被黿岐算計,今日竟然還是被它算計到了!

  它嘶吼一聲:「斬龍劍!」

  那柄劍再次鏘啷一聲出鞘—一但是這一次,這柄劍在虛空中豎直而立,卻顯得有些茫然,並沒有直奔黿岐斬去。

  「說你蠢你還不信!」

  黿岐的聲音響起:「這一處村子乃是本君親手開闢,只要本君願意,這裡到處都是本君的的氣息。

  這滿地的水龍,都算是本君的分身。

  你將這劍放出來,它該去斬哪一個?」

  陀迷惑不解,陰影中重新現出那隻酒杯,它低頭看去,酒杯中那一道「龍影」還在不甘的扭動著。

  如果山峰上盤著的是黿岐,那麼「大藥酒」中的是誰?

  黿岐哈哈大笑:「想不明白?本君偏要讓你當個糊塗鬼!」

  頓時,風雨之勢更盛!

  陀的陰影被急劇壓縮,已經只剩下二十丈大小了。

  那柄斬龍劍,飛出去斬碎了一道水龍,但更多的水龍積聚而出。

  斬龍劍接連斬了數十劍,銳氣已經耗盡。

  陀陰沉著面孔,嘶吼道:「我便是死,也不會讓你痛快!」

  陰影中忽然飛出一件匠物。

  卻是一隻黃銅菸袋鍋。

  老煤竹的杆子,翡翠菸嘴。

  這匠物一晃,卻是將陀龐大的陰影,整個收進了菸袋鍋中!

  而後這匠物便直朝與黿岐撞了過去!

  黿岐一時間還不知道這老部下想要做什麼,等到菸袋鍋飛到了近前,忽然一調轉,從翡翠菸嘴中,噴出一團黑影!

  黿岐頓時明白了,大叫道:「陀你瘋了!你用這匠物煉了自己!」

  這便是陀用來吸收邪祟陰氣,提升手下妖兵的那件「老菸鬼」!

  不過陀這次施展出來,卻絕不是用來提升黿岐的。

  這黑影噗的一聲便鑽進了黿岐身體中。

  那隻菸袋鍋吧嗒一聲掉在了雨水中。

  陀充滿了怨念的聲音,從黿岐身上傳來:「反正都是一個死,老子跟你同歸於盡!」

  黿岐慘叫一聲,全身上下彌散開大片的漆黑。

  它翻滾著從山峰上摔落下去。

  那漫天的狂風暴雨隨之衰弱。

  黿岐連連施展各種手段,想要清除掉身上的那些「漆黑」,不但毫無用處,反而侵染的部分越來越多。

  陀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確算計多,但你知道為何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就因為你永遠沒有孤注一擲的決心!」

  黿岐痛苦的在地上扭動著,但是身軀上的那種漆黑越來越多,最終被徹底染滿!

  而後整個身軀便原地一盤,卻是黏連在一起。

  原本是「一條」,現在變成了「一坨」。

  龍頭仍舊是黿岐,但是龍尾已經變成了魚頭。

  兩顆巨大的腦袋兇狠的咬在了一起。

  這是最後的殊死搏殺!

  龍卒們原本大占上風,但是現在風停了雨停了,妖兵們甩掉了身上的雨水,再次發出嘶吼,朝著龍卒們殺去。

  這大戰中,鸛青一馬當先,龐大的身軀,一頭撞進了龍卒中。

  沒有人注意到,一根繩子,拉的比頭髮絲還細,悄無聲息的鑽過地面,借著各種地形的隱蔽,捲住了那隻菸袋鍋。

  鬼蛇王大發神威,頃刻之間便碾殺了上百龍卒。

  它不是要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

  它是真的只能拼命了。

  山君爺和龍王爺這架勢,多半是要拼個同歸於盡了。

  妖兵和龍卒就必定是為自己的生存而戰!

  殺盡了這些龍卒,才能活著走出去!

  龍王爺和山君爺的廝殺仍舊驚天動地,時不時的傳來巨大的震動和聲音。

  妖兵和龍卒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漸漸地風雨徹底停歇,還能站著的妖兵和龍卒已經寥寥無幾。

  龍王爺和山君爺的戰鬥處,也詭異的安靜下來。

  普通的龍卒已經全死了,還堅持著的,就是陳五他們那一大團蠟油,和三個村長。

  妖兵這邊,忠勇無雙的鸛青已經倒下了,雙眼渙散,巨大的鳥喙中,鮮血汩汩湧出。

  鬼蛇王傲然而立。

  其餘的就只剩下斑臉、穢蝠和另外一個招討使。

  雙方都是強弩之末,但因為鬼蛇王的存在,妖兵一方略占上風。

  但雙方沒有繼續廝殺,都在等待著那個結果。

  嗤嗤嗤—

  一陣沉重的摩擦聲傳來。

  大地上忽然有一團巨大之物蠕動而來,沉重的身軀划過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龍卒和妖兵雙方都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東西?

  龍王爺和山君爺竟然融成了一團!

  這一團巨大之物分不出形態,表面漆黑的粘液一滴滴的落下。

  兩張面孔各自一半,拼接在這巨大之物的正面。

  一半面孔屬於龍王爺,另外一半屬於山君爺!

  躺在地上的許源也懵了:這跟預料之中的結局完全不一樣啊!

  說好的同歸於盡呢?

  你們兩個那樣的深仇大恨,怎麼搞到最後互相融合了?

  而且你倆都這個樣子了,竟然還沒有徹底詭變,竟然還各自保留著一定的意識?

  那兩個半張臉上,獨眼中射出凶光,卻並沒有徹底的混亂癲狂。

  龍卒和妖兵都呆住了,不知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一片死寂中,忽然地上一具龐大的身軀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斑臉大喜:「鸛青兄弟!」

  只見鸛青朝著那一團巨大之物走了過去。

  兩個半張臉一同開口,嘶吼呵斥:「止步!」

  斑臉露出一個笑容,幫忙解釋道:「山君爺,這是鸛青兄弟呀————」

  山君爺的記憶明顯受到了融合的影響,皺眉思考了一番,這才想起來「鸛青」是誰。

  本君手下忠勇無雙的妖兵隊正。

  它接受了本君污血的賞賜,那就一切都掌控於本座指掌之中。

  可是它心念一動,想要利用污血控制住鸛青,卻毫無反應!

  「嗯?」山君爺一瞪眼,望向了鸛青:「不得靠近!」

  斑臉已經跟上來:「鸛青兄弟這是想要恭賀山君爺嗎?」

  鸛青已經來到了那一團巨大之物的前方,忽然拿出來一隻小小的水盂。

  你們竟然沒有同歸於盡!

  還好本官另有準備。


  你們不想體面,本官就幫你們體面!

  水盂往下一倒一世間苦海轟然而出!

  許大人對於「世間苦海」的控制不足,遠不如之前的殤水,所以為了穩妥,得靠近一點。

  多謝斑臉招討使幫忙說了句話。

  世間苦海瞬間淹沒了那一團巨大之物,痛苦的嘶吼聲驟然響起!

  強行融合在一起的兩位,原本就充滿了痛苦。

  世間苦海更進一步放大了這種痛苦。

  讓它們沉溺之中,了無生趣,意識中便只剩下了一個念頭:「解脫吧————」

  斑臉招討使目瞪口呆。

  鬼蛇王咆哮一聲:「混帳!你做了什麼!?」

  它捲起龐大的身軀,便朝著「鸛青」沖了過來。

  卻只見鸛青不屑地瞥了自己一眼,然後鬼蛇王的身軀瞬間四分五裂!

  跟龍卒連番大戰,頑強堅持到現在的鬼蛇王,卻是被「鸛青」一個眼神,就殺死了!

  萬魂帕中,木偶行一掌拍碎了早就雕好的鬼蛇王木雕。

  世間苦海中,那巨大之物開始崩碎,仿佛被洪水不斷侵蝕的河堤。

  許源仔細盯著,終於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隻酒杯搖搖晃晃的崩落出來。

  獸筋繩彈射出,捲住了酒杯飛回來。

  許大人低頭一看,果然那一道龍影還在酒水中。

  許源收好了這酒杯,再次看向了世間苦海。

  「不知羅河龍王身上,還有沒有可用的部分?」

  即便是沒有,這一道龍影勉強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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