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畫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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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畫中道

  被劈斷的藤蔓亂舞,斷口處有鮮血狂噴而出,那是顧經年的血。

  它依然裹挾著顧經年,向深淵下落去。

  裴念知道,一旦讓顧經年落入那些虺蛭之口,可能徐公公的某種煉術就會完成。

  她毫不猶豫拋掉手裡的長劍,一把捉住那根斷藤,試圖把顧經年拉上來。

  這一系列動作只發生在一瞬間,徐公公臉上的驚異之色此時才消融下去。

  他確實沒想到裴念能憑意志醒過來,因此直接就信了她是厲霜雲。

  可其實對話的過程中並非沒有破綻,比如,厲霜雲從未見過他,反而是裴念,不久前在內侍省才見過他,能夠認出他。

  方才裴念摸不准厲霜雲有沒有見過他,否則便會說是從裴念記憶里認出了他,而不是故意略過這話題。

  想明白自己被耍了,徐公公眼神中反而露出了激賞之色,覺得裴念這丫頭挺有趣的。

  他似乎是不擅長武鬥,也不出手,站在那兒以看熱鬧的眼神看著裴念拼命拉顧經年的樣子,嘴角勾起玩味的微笑。

  裴念雖瘦,力氣卻不小,加上顧經年失血過多,輕了一些,還真被她拉住。

  可那藤蔓既然被斬斷,漸漸失去了生命力,無法再卷緊顧經年。

  這邊裴念努力把藤蔓往上拉,那邊顧經年身子一翻,落了下去。

  裴念心中一緊,下一刻,手中藤蔓的重量反而更重了。

  顧經年在這關鍵時刻醒了,一把抓住了藤蔓。

  「我拉你上來!」裴念大喜,忙不迭喊道。

  兩人共同使勁,終於把顧經年慢慢拉上來。

  裴念撲到石台邊,伸出手捉住他。

  兩人雙手相握的一瞬間,目光相對,露出了會心的笑意。

  忽然,裴念腰上一痛,再次被藤蔓捲住。

  她還是拉著顧經年的手,兩人遂同時被高高舉到空中。

  徐公公臉上帶著微笑,如同佛祖拈花時那麼慈悲,伸手再次撫摸著那藤蔓。

  於是藤蔓倏然伸遠,把兩人推向深淵。

  巨虺仰首,咬向顧經年,與他的靴子只差一點點。

  藤蔓垂下,裴念連忙把顧經年往上拉。

  至此,她要救顧經年,全憑胳膊上的力氣,但力氣終究有用盡的時候,顧經年還是一點點地往下滑去。

  「捉緊我!」

  裴念感覺手酸疼得要斷了,卻還不肯放開,兩人的手依舊緊緊握著。

  徐公公臉上玩味的笑意更濃,饒有興趣地看著,看他們還能堅持多久。

  「堅持住。」

  裴念以眼神給顧經年鼓勵,她也知道兩人不可能這樣堅持下去,此時始終不願鬆手,求的是一個同生共死。

  顧經年受她激勵,湧起求生的意志,這意志越強,他越冷靜,心知眼下的情況若想脫困,唯有憑藉異能了。

  在這黑釹石山中施展異能似乎不可能,可他相信必有辦法,好比沈季螭、厲霜雲也曾在居塞城使用異能。

  由此他又想到了荀言說過的這裡離居塞城很近,此事聽來十分離奇,若是真的,該如何調動他在居塞城的力量呢?

  還有,沈季螭故意讓荀言把他帶來此處,又是為了什麼?

  想到這裡,顧經年開口喊道:「徐公公,你就不怕中了沈季螭的計嗎?」

  ————————

  「吱呀。」

  一扇屋門被推開,荀言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眼神原本是帶著緊張,之後驚喜地發現此間並沒有守衛。

  這是一個巨大的石室,只看牆壁與地面的石料的光澤便給人一種大氣之感。

  金銀珠寶、珍珠翡翠堆滿了一地,光彩奪目。

  「咦。」

  魏嬋探頭往裡看了看,驚訝了一下,覺得這裡好像宮城的內庫,只是更大一些。

  「哇!」

  阿莞最後一個進來,一下子就被震撼到了,看著那些發亮的珠寶,她的眼睛也發光,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


  「這這這……這裡怎麼這麼多珠寶?」

  對於她而言,腳下隨便一塊金子都能把她的身契買下來了。

  一行人中,就她最窮,自然就數她最在乎錢財。

  荀言則有點失望,他發現那些金銀珠玉雖然琳琅滿目,可異寶藥材卻已經不見了。

  「哪裡去了?」

  他喃喃自語一聲,思量起來。

  這來的一路他也看了,道路荒蕪,昔日的繁華已完全凋零,可卻沒有把異寶運出去的痕跡。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往裡面運了。

  想到這裡,荀言不僅不遺憾,眼神反而透出了隱隱的期待之色。

  繼續往裡走,他愈發激動,加快了腳步。

  拐杖點在地上的頻率越來越快,發出「嗒嗒」的響聲。

  穿過一排排擺著精美器皿的架子,前方是一面牆壁,上面掛著一幅巨大的畫。

  這畫的畫工不算差,但在滿屋的珍寶之中,就顯得特別不值錢,自然也就不引人注意。

  但荀言卻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那幅畫。

  他沒有試圖拆下那幅畫,毫不猶豫地向它撞上去。

  「荀大夫!」

  阿莞正好看到這一幕,不由驚呼一聲。

  她怕荀言年邁,撞死在牆上,然而神奇的是荀言竟是直接穿過去了。

  畫沒有裂開,上面的青山依舊,墨跡如新,荀言的身影卻已不見。

  「荀大夫?」

  阿莞連忙跑上前,呼喚了幾聲,卻不見荀言有所回應。

  魏嬋本在四處打量,尋找稀奇的異寶,聽了動靜便跑過來,道:「人呢?」

  「從畫裡穿過去了。」

  魏嬋伸出手往那畫上摸去,拍了拍那畫,後面卻是實的。

  她很是稀奇,掀開那畫往裡看了一眼,背後分明是一面牆,厚實得很。

  「喂,你人呢?」

  沒有回應。

  魏嬋不由罵道:「這老傢伙,怕不是拋下我們跑了。」

  阿莞道:「公主,我看他是直接撞上去的,我們要不要也試試撞上去啊?」

  「那撞傷了怎麼辦?」魏嬋皺眉道,「這哪說得通?」

  「也許這畫就和顧公子的傳影一樣呢。」

  「也有道理,那你先撞撞試試。」

  魏嬋一說,阿莞也沒覺得不妥,這本就是她一個奴婢該做的,於是「哦」了一聲,向後退了幾步。

  這次她倒也不太害怕,咬咬牙,閉上眼就撞了過去。

  她已做好了被撞個趔趄的準備,可身體接觸到那幅畫卻只像碰到了一個影子。

  下一刻,眼前光線一變,她已置身於一個像是大牢般的地方。

  前方是一個個牢籠,裡面是空的,昏黃的燈光從牆上照下,顯出森然之氣。

  阿莞正出神,忽然被推了一下,嚇得叫出了聲,卻是魏嬋已經過來了。

  「老傢伙在哪?」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便見荀言正蹲在一個牢籠前,用手指從地上蘸起了什麼東西嗅著。

  「你在看什麼?」魏嬋問道。

  荀言沒有回答,但魏嬋一走近便看清了,他手指沾著的分明是發黑的血跡。

  這血也不知存在了多久,竟還未乾涸。

  低頭一看,地上的那灘血里還有蟲子在蠕動。

  魏嬋正覺噁心,接著,荀言卻是捏起一隻蟲子,丟入口中。

  「這……你在做什麼?!」

  荀言聽到魏嬋驚呼,第一反應竟是把剩下的蟲子全吃了,方才回過身道:「小老兒衰敗老邁,近來太過疲憊,補上一補,讓公主見笑了。」

  魏嬋才不管他補不補,掩著口鼻,嫌惡道:「你又在打什麼心思?讓我逮到了要你好看。」

  「不敢不敢。」荀言道:「這些籠子裡關的都是煉化的好材料,便是留下的血也是好東西。而再往前,便是此間最重要的地方——煉爐的所在了。」

  魏嬋不喜他廢話,道:「快帶我去。」

  荀言亦是振奮,拄拐起身。

  前方又是一條向下的石梯,沿梯而行,豁然開朗,遠遠便可看到一個巨大的爐子。

  那爐子確實是巍然宏偉,但魏嬋見了卻覺失望,道:「就是個大爐子,還能有什麼好東西?」

  「不可小看了這爐子啊。」荀言呵呵而笑,道:「小老兒說過此間通向居塞城,但公主可知居塞城在何處?」

  「何處?」

  荀言鄭重一指,道:「就在爐子下面,如同水的倒影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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