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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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找到

  烈火灼燒著小藥爐,終於熬成了一碗濃湯。

  阿莞用帕子端起碗,吹了一口氣,感覺藥湯實在太燙了,拿起蒲扇便對著扇風。

  「別扇了。」魏嬋道,「他又不怕燙,直接灌下去吧。」

  「啊?」

  阿莞愣了一下,看向顧經年那張帥臉,一時有些不忍。

  荀言道:「說來也是,愈人並不怕燙,灌吧。」

  魏嬋上前,一把捏住顧經年的臉,招呼阿莞把藥湯倒進去。

  「咳咳咳。」

  滾燙的湯汁大部分順著顧經年的喉嚨淌下,也有一部分從他嘴角流向脖頸,燙得他皮膚發紅。

  魏嬋冷哼一聲,暗忖當年那一屁之仇總算是報了一點。

  也不知是藥效使然,還是被燙的,顧經年很快睜開了眼,看向荀言。

  「體質真好啊。」荀言感慨道,「你果然找來了古木令。」

  「是。」

  顧經年勉力撐起身體,道:「老先生能否依言帶我去那個地方?」

  荀言含笑點頭,問道:「能,但要闖關,亦需你的實力,你如今還行嗎?」

  「行。」

  顧經年看起來分明還非常虛弱,嘴裡卻倔強地吐出這一個字。

  沈靈舒開口欲言,末了,終究是沒說什麼,只是扶起他。

  「古木令。」

  顧經年看向她的手腕,又要伸手來捉。

  沈靈舒連忙把手拿開,不讓他捉。

  「不給你。」魏嬋道,「我們也是要去的。」

  顧經年眉頭微蹙,向沈靈舒道:「你去做什麼?」

  他倒是沒問魏嬋,因知那是個瘋女人。

  「你管我。」沈靈舒道,「令牌是我爹的,我就要去。我不想再什麼都被蒙在鼓裡。」

  「那就走吧,事不宜遲。」

  荀言說罷,拄著拐杖往外走去。

  他年歲已高,步伐緩慢,但沈靈舒、阿莞扶著顧經年走在後面也不快。

  這一行,老人、女子、傷者,確實可稱得上老弱病殘,偏是要去一個很可能是龍潭虎穴的地方。

  月亮也在空中緩緩移動,似跟著人走。

  「我是不是誤會你了。」沈靈舒想了想,開口,低聲道:「對不起啊。」

  「兩不相欠了。」顧經年道。

  「你……欠過我什麼嗎?」沈靈舒問道。

  顧經年沒有回答,牙關緊咬,像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有大滴大滴的汗水從他額頭上流下來,可同時,他腰間的傷口終於開始緩慢地癒合。

  那是荀言的藥起效了,他體內的毒素被抑制。

  沈靈舒等不到答案,自想了想,也明白這句「兩不相欠」是何意,顧經年曾退了他們的婚約,如今挨她一刀,算是還債了。

  如此說來,兩人往後也就沒什麼瓜葛。

  可過了一會兒,沈靈舒忽開口道:「可我還欠你的,欠你救命之恩未報。」

  「不必。」

  「噓。」

  魏嬋忽回過頭來,手指在嘴上擺了個噤聲的動作。

  「別說話了,也不怕被人找到。」

  她對於這次的探秘十分興奮,走在荀言身後,幾次都恨不得催促他走快些。

  可當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漸漸顯出一道高聳的牆,魏嬋的臉上不由露出了詫異之色。

  「老先生,你確定沒帶錯路。」

  「這條路,老夫走了十餘年,又豈會帶錯呢?」

  荀言說著,再往前走了幾步,拐杖拄在天街之上,前方是一道紅牆,一直連到一座巍峨的宮門。

  他嘴裡嚅嚅有詞,像是在呼喚一段遙遠的回憶。

  「御醫荀言,奉旨入宮……」

  ————————

  月光從窗戶照進閨閣,一隻蜜蜂扇動著翅膀翩然入內。


  夜深人靜時分,薛舉舉卻坐在銅鏡前梳妝,也不知是要去見誰。

  她抬起皓腕,讓那蜜蜂落在手上。

  「找到了?」

  蜜蜂自是不會說話,可翅膀扇動的頻率卻讓薛舉舉讀懂了某些訊息。

  她在顧經年手上刺了一下,與其說是為了下毒,更重要的目的卻是為了能夠找到顧經年的行蹤。

  那毒素帶著的異香,無論如何都逃不開她的蜜蜂。

  眼中泛起了些思忖之色,薛舉舉把最後的頭飾插在髮髻上,對鏡一看,對自己的妝容十分滿意。

  她起身,卻沒有出門,反而回到榻上,仰面躺下,閉上眼。

  「入夢……入夢……」

  她輕聲念叨著,催促自己儘快進入夢鄉。

  在夢裡,她可以去到想去的任何地方。

  再睜眼已是一片空無一物的大地,只有蜜蜂圍繞著她。

  「帶我去找顧經年。」

  「嗡嗡嗡嗡。」

  薛舉舉邁步,跟著蜜蜂往前走,漸漸地,她周圍不再空虛,從模糊到清晰,有了一排排的屋舍。

  長街寬闊,直通遠處高聳的宮牆。

  走到這裡,景象愈發細緻,能看到檐下的風鈴,磚瓦的裂縫……薛舉舉對這裡很熟悉。

  她看到,顧經年被沈靈舒攙扶著,邁進了宮門。

  於是她跟著入內。

  守衛宮城的侍衛沒有攔她,有幾人的面容十分清晰。

  從小門入宮,向南行,踏上通往御醫院的夾牆小路,景象竟比方才更加細膩。

  以至於,薛舉舉能夠看到一隻螞蟻從地上爬過。

  魏嬋一腳踏在那螞蟻身上,卻並沒有踏死它,螞蟻繼續爬行,消失在陽光下雜草之中。

  而魏嬋等人所處的,卻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

  前方,顧經年一行人進入了御醫院。

  薛舉舉正要跟上,忽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過頭,只見是一個老宦官。

  在薛舉舉的夢裡,這老宦官的容貌十分模糊,只有身上那鮮麗的內官官袍十分清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敬畏的可怕氣場。

  於是她連忙萬福一禮,輕聲喚道:「徐公公。」

  「你怎敢來這裡?哪怕在你的夢裡,這也不是你輕易能來的地方。」

  「奴婢……正在追尋顧經年,他來……」

  「給你的差事,並沒有這一項。」徐公公聲音輕柔,「我只讓你盯著沈季螭。」

  薛舉舉莫名地感到害怕,解釋道:「是顧經年拿了沈季螭的信物,索要古木令,奴婢擔心……」

  「你老實回答本座,沈季螭是否已知道你的身份?」

  突然聽得這一句話,薛舉舉不由一個冷顫。

  「奴婢……不知。」

  「不知?」

  徐公公喃喃著,自語道:「沈季螭啊,你是為了保命這麼做,還是想借顧經年之手探探本座的底?」

  薛舉舉被這句話嚇得噤若寒蟬。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徐公公捏了起來。

  「回去,好好盯著沈季螭,別再耍小聰明。」

  「是。」

  「再有下次,本座剝了你這一身皮。」

  「奴婢不敢。」

  薛舉舉話音未落,忽感到腦中一陣刺痛,痛得她驚醒過來。

  再睜眼,她已在榻上醒了過來。

  她坐在那兒愣愣發呆,卻見月光照在屏風上,似乎浮現出一道淺淺的影子。

  「侯爺?」

  薛舉舉疑惑地起身上前,伸手想去觸碰那淺影。

  「是你嗎?侯爺,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何引顧經年去那裡,徐公公已經懷疑你了啊……」

  ————————

  「你看,果然。」

  王清河加快腳步,一邊走,一邊看著手中的珠子。


  血氣已經重新在珠子中充盈了起來。

  「他就在這個方向,他要去……」

  說著,王清河抬頭一看,愣了一下,才把嘴裡剩下的話說出來。

  「他要入宮?」

  有些不確定地再往前走了幾步,王清河不由向裴念道:「你看到了?他真是要入宮。」

  裴念不語,而是轉身往開平司的方向走去,拐進一條巷子之後,她閉上眼。

  眼前一片黑暗,一如她被帶去見顧採薇之時。

  「一、二、三……」

  她在腦海默數著,把自己的步伐與馬車的車輪對照,邁步向前。

  當聽到風吹動樹葉發出的細碎聲響,她往右一拐,進入天街。

  王清河跟在她後面,手裡的珠子越來越紅。

  他眼中遂浮起一絲激賞之色。

  「被顧經年找到了,對吧?他找到顧四娘的所在了,他正在過去,顧四娘就在這宮城當中!」

  說到這裡,王清河抬手一指,前方,正是那巍峨的宮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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