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潛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15章 潛入

  提司堂。

  裴念得了提司徐允召喚,前來匯報公務,抵達時徐允卻不在。

  正等著,她忽摸到佩劍的劍柄上像是刻著什麼,低頭看看,見是被磨去了的幾個字,

  不由仔細端詳起來。

  入神間,她身後響起了蒼老的聲音。

  「這是閔鎮撫使曾用的佩劍啊。」

  裴念回過頭,見是徐允背著雙手步而來,忙道:「見過提司。」

  徐允點了點頭,目光看著那柄斷情劍,道:「鎮撫使將這劍贈與你了?」

  「是。」

  「可知劍名?」

  「是。」

  徐允撫須道:「那你莫辜負了鎮撫使的厚望。』

  裴念應了,問道:「提司似乎很了解這柄劍的由來?」

  「只能說是略知一二。」徐允在椅子上坐定,唱嘆道:「你也知道,鎮撫使是行伍出身,年輕時從軍北征,與虞國作戰,屢立戰功。可後來,他識了虞國北川王之女翟綺情,

  翟綺情有妖女之稱,本領甚高。鎮撫使與她幾番交手之後,不知如何,互生了情。」

  裴念問道:「後來呢?」

  「後來,陛下親賜他這柄劍,命他斬殺了翟綺情,故而,此劍得名斷情。」

  徐允說完這故事,一雙老眼看著裴念,笑了笑,道:「裴緝事一心建功立業,往後功業未必小於閔鎮撫使,故而,鎮撫使賜劍於你,此為莫大的勉勵啊。」

  「是。」

  「好了,談正事,你對今日顧經年喬裝為王清河打聽消息一事如何看?」

  裴念沉吟著,道:「卑職認為,王清河很可疑。」

  「哦?」徐允很是意外,挑了挑眉。

  裴念道:「王清河既帶人去找易妍喬裝改扮,竟未增派人手盯緊了易妍,使顧經年來去自由,此疑點之一;顧經年能夠易容成王清河,行走於開平司而不被發現,必極熟悉他,此疑點之二;當初,正是王清河調顧經年至魔下為捕尉,致有枯木崖之事,此疑點之三。」

  「你是懷疑王清河勾結顧經年?」

  「並不確定。」裴念道,「只是,王清河若知曉顧採薇所在,或許是個問題。」

  「放心吧,他並不知曉。」

  「提司何以確定?」

  徐允道:「顧經年如今本事了得,唯有顧採薇是其軟肋,其下落連我也不知曉,又何況王清河?」

  裴念道:「如此說來,顧經年再潛入開平司,也打探不了什麼消息。」

  「不錯,整個南衙,唯有鎮撫使知曉。」徐允道,「他還能瞞得過鎮撫使的眼睛不成?」

  一座小小的墳瑩立在山間,墳前的墓碑上空無一字。

  每年五月初五,閔遠修都會獨自到這墳熒前待上小半天。

  他不讓旁人陪同,每次都坐在那兒默默飲酒。

  飲的是燒喉釀,很烈,是瑞國少見的酒,唯有靠近北方邊睡的邊民家中能有,多是在與虞國的互市上買到的。

  閔遠修酒量極好,一整壺飲盡也無半點醉態,只是眼底浮起了些許悵罔。

  「我把斷情劍送給旁人了。」

  他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喃喃說著,與墳瑩里的人聊著天。

  「那柄劍不在身邊後,夜裡終於能睡個好覺。」

  之後,他又說了些尋常生活中的閒碎瑣事。

  若是他的下屬們聽到這個往日嚴厲無比的鎮撫使說這些,或許要懷疑他是顧經年易容喬裝的。

  獨坐到黃昏,閔遠修才起身下山。

  山路崎嶇,因他不喜被打擾,並未讓隨從與馬匹一同上山,而是留在一片竹林外等侯。

  穿過無人的竹林小徑,閔遠修卻是愣了一下。

  只見他系馬的樹下留著一地的瓜皮果殼,但隨從與馬匹卻不在了。

  他的侍從名叫小已,隨侍他那麼多年,還從未犯過這種錯誤。

  「吁!」

  開平司衙署,側門外,小已勒住韁繩,回頭看去,閔遠修已翻身下馬,那條假腿有個小小的跟跪動作,與平時一般。


  小已遂加快腳步,趕在閔遠修之前,對著門邊的守衛亮了牌符,這是近來開平司多的一條規矩,哪怕是指揮使親至,也要出示身份。

  當然,哪怕不用牌符,眾人都認得閔遠修,紛紛執禮。

  「鎮撫使。」

  閔遠修那戴著半張面具的臉冷得像冰,邁著並不敏捷但威風凜凜的步伐徑直往他的猩狂堂走去。

  走到半路,他轉頭,向小已吩附道:「我想拜見指揮使,去問問他可在?」

  「是。」

  小已不敢怠慢,快步而去。

  閔遠修獨自回到了房,栓上門,轉頭就開始翻看桌案上的卷宗。

  待將所有卷宗都翻了一遍,他又開始翻箱倒櫃。

  直到門外響起小已的聲音。

  「主人,指揮使讓你過去。」

  「嗯。」

  閔遠修沉悶地應了一聲,邁步往外走去。

  餘光一警間,見到桌案上有個純紅色的珠子,也未留意,拉開門,便與小已去見宋堅隨著他越走越遠,桌上擺著的珠子開始漸漸變得不那麼純紅,能看到裡面血霧流轉,

  像是雲朵氮盒。

  不同於開平司內各級官員的公翩內都雕刻著凶獸,指揮使宋堅這裡反而什麼都沒有,

  似乎他坐在那,就是一隻凶獸。

  可惜宋堅本人看起來並不凶,反而異常柔和。

  「我都聽說了,顧經年回了為京。」

  甫一見面,宋堅沒有廢話就切入了正題,道:「這小子,是一顆不受控的棋子啊。」

  閔遠修道:「以他如今能耐,不好對付,想來只能以顧採薇脅迫他現身。」

  「不急。」宋堅稍稍一抬手,道:「我還是想與他好好談一談。」

  閔遠修道:「只怕他沒有談的誠意。」

  「那是他還不明白我們需要他做什麼。」

  宋堅語帶感慨地嘆惜了一句,喃喃道:「開平司所作所為雖不擇手段,終究是為守護中州太平,我近來在想,當初若不是直接利用他,而是曉之以理,或許結局會不同。」

  閔遠修不語,只默然坐在那兒。

  宋堅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一定要用顧經年的理由,連你也不知吧?」

  閔遠修遲疑著,點了點頭。

  宋堅道:「雍國的伏界山、越國的東稽山、兗國的蒼首山、虞國的山,為中州之四柱石,先賢於為京置均衡儀,觀察四柱石之強弱,若其強弱均衡,則中州之境無缺口,可保中州不受夷海所侵擾。」

  不知為何,他說這些的時候,一直看著閔遠修的眼睛,似乎想要說服閔遠修什麼。

  「問題在于越國的東稽山。」宋堅道,「當年師玄道入越國,曾一度潛入東稽山,破壞了東稽山之界。」

  閔遠修訝然,道:「他能做到?」

  「他就是做到了啊,我們滅了越國之後,派遣了大量高手鎮守東稽山,依舊不能保住四柱石的平衡。而這些年伏界山愈發強勢,致使中州缺口越來越大,你發現了嗎?異人在中州已變得愈發猖獗。」

  宋堅的眼神溫潤而堅定,又道:「故而,要想阻止缺口越來越大,當破除伏界山之界。」

  閔遠修問道:「這與顧經年有何關係?」

  「因為需要鳳凰。」宋堅道:「你可知界是如何存在?」

  「是夷海的傳影。」

  「不錯。」宋堅道:「可夷海要持續往中州傳影,亦不能無的放矢,而傳影需要什麼?」

  「氣息。」閔遠修應道。

  「是啊,氣息越濃,夷海的投影越實,界越有利於異人生活。界存在千年,最初從夷海到中州的異人已經凋零,除了沃民,故而四柱石中,唯有擁有沃民的伏界山越來越強,

  故而界人需要鳳凰,濃烈的沃野氣息能讓他們的界強大。而我們要想破界,也需要藉助鳳凰。」

  「如何藉助?」

  「鳳凰入界,將漸漸與界融為一體。」宋堅道,「那麼,當它們融為一體之後,鳳凰只要舉火自焚,則界亦可破。」

  聞言,閔遠修不自覺地皺了眉。

  宋堅看著他的眼神,一字一句緩緩道:「所以,我們要的,是到時讓顧經年命令纓搖去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