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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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7章 收放自如

  手指拈著紅色藥丸看了好一會,又放下。

  顧經年眉頭微皺,目露沉思,也不知在想什麼,或許有仁義道德在他心頭一閃而過。

  末了,他卻是問道:「哪顆是我現在能用的?」

  趙伯衡原本有些忐忑,生怕被顧經年指責,聞言心情放鬆了些。

  他早有準備,從那滿滿當當的紅色藥丸當中挑出整整十一顆,道:「這些,都是對翼王大有裨益。」

  顧經年伸出左手,任趙伯衡將它們倒在掌心裡。

  藥丸很快堆滿了他的手掌,甚至有三顆落在桌案上,可想到這是好幾條性命才凝練出來的,也就不覺得它們多了。

  在趙伯衡那灼灼目光的注視下,顧經年神情淡定,右手拾起藥丸,直接就吞服了下去。

  之前他吞服任雙飛的凝血珠時局勢緊迫,顧不得多想什麼,且他本就與任雙飛頗有仇怨,一直還算是心安理得。

  這次不太一樣,那藥丸從他喉頭滾落下去之時,他感到有些泛噁心。

  於是,腦子裡不停迴響著「變得更強大」的信念,閃過數不清的敵人虎視眈眈的眼神,他將那噁心感強壓了下去。

  藥丸落肚,一股暖流在五臟六腑間洋溢。

  顧經年閉上眼,專注地體會並引導著這股暖流,出於某種敬畏,他決心利用好它,使之沒有一點兒浪費。

  許久,他睜開眼,再次伸手拿起另一枚藥丸,「咕嚕」吞下。

  用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顧經年才把十一枚藥丸吞了下去,過程中趙伯衡一直站在那兒看著,或許是為保證顧經年不出意外,或許是在欣賞一個傑作、見證顧經年的實力再一次有了極大的飛躍。

  終於,顧經年吸收了最後一枚藥丸,睜開了眼。

  他看向擺在案頭的蠟燭,伸出了手,試圖去點燃它。

  在黑釹石的強力壓制之下,異能極難施展,但好一會兒之後,竟有火苗衝破了桎梏,在燭心上微微一晃,燃燒了起來。

  像是被壓在巨石下的野草,冒出一點尖兒。

  「恭喜翼王,賀喜翼王!」

  趙伯衡讚嘆不已,施禮道賀,又道:「翼王若早有這等實力,對付沈季螭根本不必大費周折。」

  顧經年依舊理智客觀,道:「若非暗算了他,我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他只是第一次煉化旁人,卻不知沈季螭數十年間煉化了多少人。

  趙伯衡道:「無論如何,沈季螭已是翼王的階下囚。」

  「走吧,去煉化場看看。」顧經年起身,又道:「帶上沈季螭。」

  「翼王,還有一事。」趙伯衡道,「火伯說,煉爐當中,有一個活口。」

  「活口?」顧經年微訝,「怎會有活口?」

  ————————

  沈季螭就關在元帥府中,看起來並未受到苛待。

  但他被餵了散勁丹,在這無法使用異能的居塞城裡要想脫身,難如登天。

  當他再次見到顧經年,敏銳地發現,在這極短的時間內,顧經年的眼神竟是又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更冷漠、更狠厲。

  「你越來越像我了。」沈季螭由衷地誇讚了一句。

  「你教得好。」顧經年道。

  沈季螭並不居功,笑道:「世道如此,你不想被人踩在腳下,就得不擇手段。」

  好聽話說過了,他便要打聽發生了什麼,遂問道:「你還是把那些異人全煉化了?」

  顧經年懶得告訴他那些人是自己把自己煉化了的,徑直帶著他去了煉化場。

  走過石階,穿過幽暗的過道,沈季螭笑問了一句。

  「來此做什麼?」

  「我準備把你也煉化了。」

  「是個不錯的選擇。」沈季螭並不慌亂,「只是太浪費了,我這一身本領,還有許多是你沒開竅的。」

  顧經年道:「無妨,能提升我的傳影之術就夠了。」

  沈季螭臉上笑意不減,問道:「我所知曉的秘密,你不想知道了?」

  「不想。」


  「也不想利用我救出你阿姐?」

  「我自有別的辦法。」

  「好吧。」沈季螭故作嘆息,感慨道:「可惜嘍,我兩次想招你為婿,一片好心,換得你如此對待。」

  這般說,他並非出於害怕,更多的是閒著無聊,調侃顧經年幾句。

  面對調侃,顧經年也不露怯,以同樣的態度應道:「是我福薄緣淺,沒機會當你的女婿了。但沒關係,等我吞服了你的血珠,我會繼承你的實力。」

  沈季螭笑了笑,表示欣賞顧經年的厚臉皮。

  他們走到了煉化場的石屋中。

  火伯已經等候在那裡,見顧經年到了,也是恭敬地行禮喚道:「翼王。」

  這使得顧經年的排面看起來比沈季螭的武定侯還大,讓沈季螭頗為無語,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說說當時是怎麼回事?」

  「是。」火伯道,「我被他關在鐵柵後面,他們找到了我,設法打開柵欄帶走我,觸到了那個機關。」

  火伯一邊說著,沈季螭則示意了一下,伸出手,指向牆面上的幾塊石頭,讓顧經年按順序按下。

  隨著幾聲響,柵欄被打開,石室內又出現一個向下的通道。

  他們繼續往下走去。

  下面很深、很深,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讓人感覺石階是否無窮無盡。

  漸漸地,下方炙熱起來,泛了紅光。

  顧經年沒有想到,在居塞城下方的深處,竟還藏著如同池水般的一片岩漿。

  滾燙,冒著熱氣,鼓涌著熱泡泡,如同他在連羲山深谷中所見。

  而在岩漿之上,有一個巨大的爐子。

  爐子看起來是圓的,仔細一看,卻是由很多個平整面構成。

  火伯道:「這裡原本是一塊平地,看不到下面的岩漿。我一路跑到這裡,他們追過來,忽然地面開始閉合,變成了這個爐子,我不怕火,躍了出去,從岩漿中逃了,他們便被關在爐子裡。」

  顧經年抬頭看去,只見那爐子上方正對著一個窄口。

  想必,煉化場開啟之後,裡面的異人會從上面紛紛掉進這個爐子,被煉化成丹。

  沈季螭道:「居塞城的位置是天然的煉化場,既有黑釹石抑制異能,下方又有熔岩。」

  顧經年問道:「這樣的地方,為何讓我父親鎮守?」

  沈季螭道:「自是因為陛下相信顧北溟的忠誠。」

  「可他似乎並不忠誠。」

  「陛下看走眼了。」沈季螭道。

  他望著眼前的爐子,回想著居塞城初建之時眾志成城的模樣,眼底閃過緬懷之色。

  趙伯衡也在看著那爐子,目光則滿是喜愛。

  他是真的覺得這個爐子很趁手,迫不及待地想再用一次。

  「翼王,可以把沈先生丟進去煉一煉了。」

  沈季螭苦笑道:「你可想好了,我對你還有用。」

  他似乎頗害怕被投入煉爐,但有一件事,他還沒有告訴顧經年。

  前方的爐子是以冥鐵鑄成,冥鐵與黑釹石正面相吸、異面相斥,因此,在爐子內這個完全由冥鐵組成的空間中,黑釹石對異能的壓制會被抵消。如此,煉化的效果才會達到最高。

  之前他在上方開啟機關,煉化場先是噴出藥物來麻痹異人,便是為了防止異人落入爐中之後施展異能逃脫。

  倘若他被投入爐中,反而可憑傳影之術逃脫至居塞城外。

  為了避免這心思被顧經年看穿,沈季螭刻意表現出了幾分隱隱的畏懼之色。

  然而,顧經年卻是問了他一句。

  「這爐子,如何收起來?」

  「什麼?」沈季螭詫異。

  顧經年道:「藥煉得差不多了,自然該把爐子收起來,機關在何處?」

  沈季螭滯愣了好一會,目光看去,見顧經年眼神中雖有不擇手擇的狠厲,卻還透著一股清明,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不煉化了我嗎?」

  「不急。」顧經年道,「你還有用不是嗎?你答應過助我救出我阿姐。」


  話雖如此,沈季螭更懷疑顧經年已經知道這煉爐的秘密了。

  但如何知曉的?顧北溟說的?

  隨著鐵板碰撞的聲響,沉重的冥鐵重新蓋在了岩漿上方,幾人離開此處,往上方走去。

  只見顧經年與火伯低語了幾句,往某處走去。

  沈季螭盯著顧經年的背影,愈發覺得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正想得出神,他的肩膀卻被拍了拍,趙伯衡拉著他到了一間屋內,徑直拉過他的胳膊,用一匕首割去。

  「做什麼?」

  血流下,很快就流了滿滿一碗。

  沈季螭不由錯愕,卻見趙伯衡捧起碗便開始煉丹,嘴裡嘟嘟囔囔。

  「翼王說你還有用,確實有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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