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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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屍體

  停屍房的門被推開,殷景亘、顧經年等人走了進來,走到台子邊看著上面的屍體。

  那是白雨澤。

  他不再像往日那麼高大健壯,顯得十分乾癟、瘦小,但奇怪的是,顧經年居然還認得出他來。

  皮膚下分明已沒有任何的血液,但卻像是凝固住了一般,沒有完全枯萎。

  顧經年伸手摸了一下,硬梆梆的。

  手感有些熟悉,就像是他在琰的肚子裡被煉化的樣子。

  掀掉蓋在屍體上的白布,俯下身,湊近了看去,他在胸膛的傷口處找到一個極細小的紅色顆粒,放在手指上揣摩著。

  在顧經年身後,殷景亘則是回過頭看向地面。

  停屍房的地面是用漆木鋪成的,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在陽光的照耀下,幾個腳印從門外延伸進來,是他與顧經年踩出來的,上面有著他們鞋底的紋路。

  但就在那腳印之上,忽然多了些別的痕跡,像是有人光著腳踩過。

  「現身吧!」

  殷景亘忽然出手一捉。

  他捉了個空,地上則多了幾個腳印,向門外退去。

  殷景亘早在蓄力,手一揮,揚起一陣風,裹挾著灰塵吹向門口,灰塵隱隱勾勒出了一個人影。

  「纓搖,放火。」顧經年道。

  守在門外的纓搖當即抬起手來,隱有火光在她掌中顯現。

  下一刻,有聲音突然響起,語氣平淡無奈,卻有種頗成熟的女人味。

  「好了,我現身便是,殿下容我穿身衣服。」

  纓搖聞言,停了手。

  只見停屍房中的帷幔動了動,落了下來,在空中裹成了一個人形。

  之後,帷幔之中才形成一個人來,正是俞末嫻。

  簡簡單單的一條黃布被她披上身,竟也顯得十分好看得體。

  「見過殿下。」俞末嫻道。

  「你不僅騙了我,還敢跟蹤我。」殷景亘臉色難看,「我與顧經年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俞末嫻沒有否認,而是道:「殿下恐怕是誤會陛下與屈公了,具體不便贅言,但他們在下一盤大棋。」

  殷景亘微微冷笑,道:「是嗎?」

  俞末嫻道:「我對殿下絕無惡意,否則如實稟報便是,不必到這裡勸殿下。」

  殷景亘道:「你以為你真的能稟報得了嗎?」

  俞末嫻道:「殿下只要信我、信屈公就夠了,屈公布局是為了雍國,請殿下暫時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不可干涉。」

  「我已信了你們太多次,結果呢?一次次被欺騙。」

  「屈公曾是殿下之師,若只為個人前途考慮,他何苦隱瞞殿下?」

  「夠了,接下來按我的方式來。」

  殷景亘早就知道俞末嫻是屈濟之留在連州城內的人,方才與顧經年談話之後,他便做了拿下俞末嫻的安排,並親自引她到這個停屍房。

  此時他一擺手,自有心腹進來,以鐐銬鎖住俞末嫻,將她帶下去。

  「現在,我們身邊沒有眼線了。」殷景亘這才與顧經年談起他的計劃,「我打算以俞末嫻的名義遞信,先召回屈濟之。」

  聞言,顧經年瞥了裴念一眼,沒有出言阻止說下去。

  殷景亘又召過幾個心腹,問道:「俞末嫻與屈濟之通信的手段找到了嗎?」

  ————————

  那是一塊很大的玉,沒有雕琢,只是其中一面上有很明顯的人工切割的痕跡。

  它好端端地擺在一口紅木箱子上,忽然響了起來。

  「叮啷叮啷叮叮叮啷。」

  正坐在一旁畫著地圖的屈濟之抬起頭來,將耳朵湊到玉石上,聽了好一會。

  在他周圍則站著不少人。

  任雙飛身上纏著裹布,額頭上敷著藥膏,滿臉寫著不高興,道:「怎麼說?有何消息?」

  屈濟之道:「顧經年帶著纓搖回到連州了,殿下打算帶他們到深淵來。」

  他嘆了一口氣,才開口說了最後一句話。

  「且,殿下恐有對付我們之意。」

  任雙飛聞言頗為不屑,道:「是嗎?怕死我了。」

  屈濟之環顧眾人,語氣肅然,道:「你們要纓搖,雍國可以交出來。但有一個條件,絕不可傷殿下,否則,你們休想活著離開雍國。」

  「好。」

  任雙飛也乾脆,往那一坐,腳往紅木箱子上搭著,道:「你確定雍主不要借我們的手除掉這個野心勃勃的太子,我無所謂。」

  屈濟之目露不悅,正要開口。

  龍敏芝抬手止住他們的爭吵,道:「條件我答應,纓搖歸我。」

  「我也沒說不答應。」任雙飛道,「你們想獨吞不成?」

  「太吵了,事後再說吧。」

  沈季螭一開口,眾人就都安靜下來。

  他確是眾人中最強的一個,而且還深不可測,現在已沒有人不服他。

  只不知現在是他的真身還是傳影。

  這時候又有人過來了,是那個形象邋遢的狐八一。

  「如何了?」

  一眾高手紛紛回過頭,向這個實力一般的邋遢漢子問道。

  狐八一手裡拿著個奇奇怪怪的八角盤,不緊不慢地走到了眾人面前,嘆息道:「真累啊,有酒嗎?」

  很快,一個酒囊便被遞到了狐八一手中,他仰頭咕嚕咕嚕地喝了好一會,喝到一滴不剩,方才舒服地打了個嗝。

  「如何了?」任雙飛不耐地問道。

  「難找。」狐八一道,「我平生找了無數異人,這是最難找、也是最危險的一次,方才我險些便死在那深淵裡。」

  「所以呢?」任雙飛道,「你找到沒有?」

  狐八一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沈季螭道:「黃金一萬兩。」

  「侯爺乾脆!」

  狐八一盛讚了一句,笑嘻嘻地向沈季螭執了一禮,看向屈濟之。

  屈濟之嘆息一聲,點了點頭,道:「我也再加萬兩黃金。」

  「胡姑娘?」狐八一又問道。

  胡靜楠道:「兗國可以等價的絲綢相酬。」

  任雙飛見狀,罵了一句什麼,道:「加吧加吧,說,找到了沒有。」

  「找到了。」狐八一見加了報酬,也不再賣關子,轉身指著不遠處的深淵,道:「那屍體確實就在深淵底下。」

  「就這一句話,你也敢對我等拿腔作態?」

  「任先生雖知屍體就在深淵中,但能找到具體方位嗎?若非我……」

  任雙飛道:「知道了,少不了你的錢,只說屍體在哪。」

  狐八一再次抬手一指,這次,卻是指向天邊一座高山,那山高聳入雲,山尖有著積雪。

  「若我推測的不錯,當日,龍鬚水飛到高空與樸父對決,被仆父一戟砸下,一直砸穿了那座高山,被砸入地底上千里。」

  這說得非常誇張,眾人卻都沒有質疑,抬頭看著遠處的山發呆。

  狐八一咽了咽口氣,感慨道:「若非親自探到,我也不敢相信。樸父之強、龍鬚水之強,可怕至極啊,也只有這樣的人物,值得諸位費盡千辛萬苦找來,值得那麼高的酬金,不是嗎?」

  「繼續說,然後呢?」

  「樸父把龍鬚水砸入地底,然後奮起一戟,狠狠劈下,劈開了地面,要劈死龍鬚水。」

  任雙飛道:「但那人說,深淵是被他劈開的。」

  「不錯。」狐八一道:「這深淵是被劈了兩次劈出來的,你們看那瀑布的斷層就知道,飛上天應該能看得很明顯,巨戟劈出一個長達數百里的裂縫,但下方還有個更深的裂縫,龍鬚水的屍體就在下面。」

  「什麼意思?」

  狐八一道:「龍鬚水並不是被樸父殺的,當時,他們兩人應該已兩敗俱傷了,樸父一戟劈開地面,但沒有劈死被砸進地底的龍鬚水,是有人補了一刀。」

  任雙飛頗為震驚,問道:「你確定嗎?」

  「確定。」

  「是那個光著身子在深淵裡沐浴的狗賊?」

  狐八一道:「應該是他了,因為龍鬚水的屍體就在那瀑布之下。」

  「帶路吧。」沈季螭站起身來。

  「侯爺只要拿著這個,就能找到他。」

  狐八一遞過一塊晶瑩剔透,泛著幽光的白骨。

  沈季螭接過,徑直躍入了深淵。

  他隨著激流被沖刷而下,跌進滾熱的岩漿之中,在岩漿中不停往下、不停往下,終於,他看到了地底深處那被一分為二的巨大屍骸。

  神奇的是,屍骸處在岩漿中這麼久,皮膚雖然乾癟,沒有血色,卻還完整,如同凝固了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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