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連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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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連羲山

  書房中燭火晃動,顧經年第一反應是猜測西南十四州的旱情或許是因為某人修練控火,蒸乾了熙河。

  須臾,他搖了搖頭,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

  白雨澤已是中州最強的異人之一,以一人之力掀起了泳江之水,那場面足可謂震撼,但前後不過持續了半盞茶的功夫而已。

  熙河的水量十餘倍於泳江,絕不可能有人能夠蒸乾熙河長達近一年的時間。

  將這誇張的思緒拋掉,顧經年做出更合理的猜想,沉吟道:「是地陷改變了熙河的流向?」

  「不知道。」殷景亘道,「我派人前往探查,但他們一直沒能接近連羲山深處的火山口。」

  「為何?」

  「太炙熱了,無法承受。」殷景亘說著,抬手打斷顧經年準備說的話,

  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裡的炎熱,恐怕連你也未必能承受,我派出了很多不畏火的異人,全都沒有回來。」

  「我會去。」

  顧經年吐出了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殷景亘道:「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你可知連羲山有何特別之處?中州雖大,可在雍國以西,是數千里的荒蕪之地,除了一些蠻夷部落,從未有人在此建國,可見西陸蠻荒太難生存了,而連羲山脈,正是雍國與西陸蠻荒的交界,另外,它是伏界山脈的余脈。」

  「那麼遠。」顧經年道,「我若沒記錯,連羲山與伏界山之間有八千餘里?」

  「是啊。」殷景亘嘆道,「故而說伏界山之大,勝於雍國。」

  伏界山,顧經年也曾聽說過,那是中州西部與夷海的交界,極難翻越。

  沒有人知道伏界山有多高,只知就算是能飛天的異人,也難以看到它的頂峰。

  對於普通人而言,伏界山便是天地的盡頭。

  殷景亘抬頭看著地圖,他的地圖大小有限,沒能把西睡蠻荒之地全都囊括。

  就好像雍國的國力有限,困於與諸國的紛爭,不能征服西陸蠻荒。

  「我年幼時,曾聽皇祖父說過,伏界山之所以高,是為了保護中州。它的任何一點異動,都可能給中州帶來滅頂之災。如今雖說問題不是出在伏界山,而是在它八千里之外的余脈上,卻也足以讓我感到—自身如蟻般脆弱。」

  顧經年一心想離開中州,前往沃野,可這次,他卻是從殷景亘的憂慮中感受到中州之外充滿著危險。

  與殷景亘長談了許久,他離開殷景亘的駐踏之處,抬頭看去,一隻鳥兒正站在街邊乾枯的樹枝上對他嘰嘰喳喳。

  天氣乾燥,就連鳥兒的聲音都有些沙啞,像是在罵人。

  顧經年走到樹下,鳥兒罵罵咧咧地振翅而飛,引著他往城西而去,穿街走巷,終於到了一間破宅處。

  一個黑漢正擔著水準備進門,回頭一看顧經年,愣了愣,臉上浮起驚喜之色。

  「侯爺,你來接我們回家了?」

  顧經年不由笑了起來。

  在看到老黑的瞬間,他感受到自己與這些賠錢貨、藥渣們已經成了一家人。

  走上前,看了一眼老黑擔著的水桶,裡面只有半桶摻著泥沙的水。

  「唉。」老黑嘆道,「這邊過得可太苦了。」

  「再忍一忍,我們就離開。」

  「好咧。」

  說話間,高長竿、炎二、琴兒、落霞等人一股腦地從屋裡出來,或驚喜或幽怨地盯著顧經年。

  個個都是衣裳檻樓、蓬頭垢面,如難民一般。

  「鳳娘呢?」

  「那。」

  高長竿目光殷切地打量著顧經年,發現他是空手而來,不由失望,指了指屋子。

  顧經年推開屋門,隔著屏風,隱隱見到了那風姿卓的身影。

  「別過來。」鳳娘忽然喝住了他,「就在外面說。」

  「怎麼了?」

  顧經年不知出了何事,微感疑惑。

  鳳娘道:「沒洗頭呢。」

  「我看鳥兒都會啄自己的羽毛。』

  「去你的。」鳳娘嗔了一句。


  顧經年真就不進裡間,問道:「查到了什麼嗎?」

  「嗯。」鳳娘先是以肯定的語氣應了一句,接著卻道:「可我心情不好,不想告訴你。」

  「別鬧,說正事。」

  「我偏不,我既不是你的下屬,又不是你的女人,憑什麼你說什麼我都要照做?」

  顧經年一本正經地問道:「原來你想當我的下屬?」

  這句話或許有些裝傻充楞,接著他又頗為真誠地補了一句,道:「我把你當成最值得信任的同伴。」

  「臭男人。」

  鳳娘沒好氣地嗔了他一句。

  她怨他聽說她沒洗頭,既沒想著給她安排一個好的住所,也沒去打水來給她梳洗,甚至不懂得夸一句她不洗頭也很美,就那麼直愣愣地在外面坐下了。

  但不論如何,她終於開始說正事。

  「西南的旱情當是與連羲山脈深處的地陷和火山有關。」

  「我知道,殷景亘與我說過。」

  「可他應該沒告訴你,異人們對這件事的看法。」

  「有何看法?」

  「有一部分異人認為,中州終於有了再次打開的跡象。」

  顧經年問道:「什麼叫打開?」

  鳳娘道:「你可知我是何族類?」

  「鳥類?」

  「去你的,我是青鳥一族,祖輩生活在崑崙山,包括你的異能來自人,

  人亦非中州族類,那你可有想過,我們的祖輩是如何到中州來的?」

  「你是說,只有中州打開之時,夷海異類才能進來?」

  「我至少敢說,唯有中州有缺口時,夷海各族才能大舉攻入。」

  「攻入?」

  「不錯。」鳳娘道:「我很小的時候便聽我娘親說過,中州之所以流落這麼多異人,其實是夷海各族的放逐客們聯合在一起,準備攻入中州,沒想到進入這片天地之後,異能無法發揮,被中州人擊敗了—-結果,因為缺口已經合上,只有偶然得機緣者可以離開,其他異人只能世世代代留在中州。」

  顧經年道:「若必須有缺口才能離開中州,你為何會準備地圖。」

  「缺口也有大小,容寥寥幾人的缺口時常有,拿命去試,百千人中總有一兩人能離開。可伏界山一旦生變,那可是數萬萬的夷海異類湧入,豈可同日而語?」

  「真能出這等事?」顧經年道,「不是危言聳聽?」

  「就算是危言聳聽,可也不是我說的。」鳳娘道,「眼下是異人之中已經在流傳,認為連羲山地陷是伏界山打開缺口的序幕,數月間,已經有更多異人往這邊聚集。」

  「他們為了什麼?」

  「有的與我們一樣,想離開中州去往夷海;有的想要藉機感受中州之外的天地,增強他們的異能;有的是擔憂夷海諸族;其中還不乏有人想要藉機成就王業,唔,那些人你也認識,在雍國造反的糜勝、關天澤。」

  「他們也在連州?」

  「我的鳥兒看到他們的人往連羲山深處去了,總之那一帶如今魚龍混雜,是不折不扣的是非之地。」

  顧經年問道:「纓搖呢?有她的線索嗎?」

  鳳娘反問道:「你呢?感受到她的氣息了嗎?」

  「還沒有。」

  「確實有不少人看到有火鳥墜落於連羲山深處。」鳳娘道,「只是此處距連羲山尚遠,你感受不到亦屬正常。」

  顧經年點點頭,道:「我這兩日就準備進山。」

  「我陪你去。」

  「不必了,此行危險,我有些事想託付於你,你是我如今最信任的人。」

  顧經年原本想把陸安然帶在身邊,但聽聞連羲山十分兇險,那便唯有讓鳳娘照看了。

  他大概將在居塞城的遭遇說了,末了,道:「你們在連州等我,待我帶回纓搖了,我們便啟程去沃野。」

  鳳娘難得顯得溫婉起來,安慰顧經年道:「你阿姐的事———-別難過。」」

  「沒事,我明日把孩子帶來,你尋一處安全之地等我。」

  「好。」

  待顧經年走了,鳳娘聽得那推門聲,終究忍不住起身往門外看去。

  過了一會,她卻是自言自語地嗔了一句。

  「最信任我?你卻總與旁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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