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其力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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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其力斷金

  顧北溟胸膛上的傷口十分獨特,顧繼澤看了好一會兒,隱隱覺得那灼燒處與某物有些相似。

  他仔細想了想,意識到它像是岩漿。下一刻,顧北溟已將衣襟蓋上了。

  「孩兒該如何救父親?」

  「解鈴還須繫鈴人。」顧北溟道,「我為鳳凰所傷,當找到鳳凰方才能救。」

  「十一弟可以救父親?」

  「是,他與鳳凰心血相連。是最有可能找到鳳凰的人。」說著,顧北溟話鋒一轉,道:「但那孩子執拗,不聽人言啊。」

  顧繼澤道:「孩兒去勸勸他。」

  他們父子兄弟的同心協力,好像通過互相勸說才能達成。

  「不必。」顧北溟道:「他最反感煉術,一旦知道這些事,只會恨不得燒了此處,甚至弒父。」

  「孩兒不會告訴他這些,就勸他理解父親、救治父親。」

  「你呢?為父所為,你理解嗎?」

  「孩兒很失望。」顧繼澤目露茫然之色,最後道:「但為了救父親,孩兒什麼都願意做。」

  「好。」

  這個煉化場地裡面還有更多的空間,顧北溟沒有帶顧繼澤去看。

  穿過石頭砌成的漫長通道離開,顧繼澤發現煉化場就在元帥府後方不遠處。

  他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去找了顧經年。

  推門而入,顧經年正在屋中背著雙手踱步,眉頭緊鎖,顯出一個平時不曾有的嚴肅表情。

  「父親還沒來找我。」顧經年道。

  「他已經見過我了。」

  顧繼澤栓上門,走到桌案邊坐下,看著小銅鏡,拿出一個瓷瓶往臉上滴了液體,於是他的臉皮像是活了起來,往下流淌,顯出一張年輕的面容來。

  屋內有了兩個顧經年。

  「四哥過來吧。」

  那背負雙手、眉頭緊鎖的顧經年於是也走上前坐下,卸了臉上的易容,成了顧繼澤。

  方才是顧經年扮成了顧繼澤的樣子,去窺探了顧北溟的秘密。

  過程中,兄弟二人對話了幾句,氣氛並不太好。

  「看來,我從頭到尾被你利用了?」

  「是,我該向兄長賠罪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父親與你說了什麼?」顧繼澤道:「我該問,父親想與我說什麼?」

  顧經年道:「四哥知道師玄道嗎?」

  「知道。」

  「父親叛投雍國,便如師玄道叛投越國,他引誘殷氏沉迷煉術,希望以此毀了雍國。但另一方面,更早被煉術迷了心智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顧經年如此做了總結,之後,他沒有瞞著顧繼澤,把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之所以說出實話,因從今日之事反而可以看出此前顧繼澤並未參與顧北溟的計劃。

  雖然這讓顧經年有些意外。

  與他方才易容的顧繼澤不同,真正的顧繼澤更不能接受那一切,不停搖著頭,嘴裡喃喃道:「不,不會的。」

  「四哥不認可父親的做法?」顧經年道,「你一直追隨在父親身邊,什麼都不知道嗎?」

  顧繼澤臉色頹然,道:「你可知我從小聽父親述說的志向是什麼嗎?保護中州百姓。一開始,說瑞國禁止異能是對的,後來說雍國異俗共存是對的,但至少求的是太平安定。可父親若再這樣下去,恐怕要塗毒萬千生靈!」

  顧經年問道:「耿學直與四哥關係很好?」

  「是。」顧繼澤眼神中透出了敬重與緬懷之色,道:「耿叔對我來說是亦師亦友,如果他還在,一定會阻止父親做這些事。」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正直。」

  顧繼澤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兩個字,又道:「很多時候讓我懷疑人性皆惡,但耿叔是那個只要一看到他,就能讓我堅信正義的人。」

  不需要更多話語,顧經年便明白了。

  因為他身邊也有類似的同伴,比如裴念。

  至於顧繼澤,或許也可以信任。顧經年打算賭一把。


  「現在四哥打算怎麼做?」

  「我……」

  顧繼澤才開口,很快又陷入了糾結。

  他心中的仁義道德不允許他支持顧北溟的做法,而他的孝心又讓他沒辦法看著父親去死。

  顧經年則不同,既然開口,心中已有了主張,等了半柱香的時間,見顧繼澤還沒有決斷,他方才開口。

  「四哥聽聽我的主意如何?」

  「好,你說。」

  顧經年道:「不論如何,父親對我有養育之恩,我該報。他如今受了傷,稱需要鳳凰入藥,鳳凰我找不到,但,我可以給他入藥。」

  「什麼意思?」

  「以我之血,還他生養之恩。」顧經年道。

  他還有下一句話沒說。

  此事之後,他與顧北溟兩不相欠。

  顧繼澤聽了,甚感驚詫,但一想,這或許是唯一兩全齊美的解法,遂問道:「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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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上亦有鳳凰心血,只要父親願意,當能救他性命,我相信他身邊的鍊師一定有辦法做到。除非,他一定要更強的能力。」

  顧繼澤問道:「若如此,你會死嗎?」

  「未必會死。」顧經年道,「萬一我真死了,那有一件事想要拜託四哥。」

  他並不打算赴死,卻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顧繼澤不願殺顧經年救顧北溟,又沒有別的辦法,深感痛苦,問道:「何事?」

  「四哥先答應我,無論如何都會做到。」

  「你不告訴我是何事,萬一是傷天害理之事。」

  「不是。」顧經年道:「我之所以願意捨出性命,因為這是對我極重要之事。」

  「那好!」

  顧繼澤倒是乾脆,徑直抬手起誓,道:「我赴湯蹈火必完成你交託之事,如有違背,五雷轟頂、挫骨揚灰。」

  「以居塞城所有顧家子弟性命起誓。」顧經年道。

  顧繼澤臉色一變,再次起誓道:「好,我以居塞城所有顧家子弟的性命起誓,必盡力而為……說吧,你要做什麼?」

  顧經年道:「父親需要我的血,我會與他換血,換血之後,你趁他身體虛弱,帶他回瑞國,與瑞廷換回四姐母女。」

  「你說什麼?如此,與害了父親性命何異?」

  「瑞廷不會殺父親,否則早便命人動手了。」顧經年道,「方才說過,父親叛投雍國是瑞廷的計劃,此後的擅自行動還有解釋的餘地。」

  「如此說來,你是瑞廷派來的細作?」

  「算是吧。」

  「你!」

  太多的信息讓顧繼澤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他踱著步,喃喃道:「你到底在想什麼?」

  顧經年道:「我管不了太多事,這麼做,也許能救出阿姐,阻止雍國走上因煉術而生靈塗炭的道路。」

  顧繼澤想了想,也明白了。

  把顧北溟帶回瑞國,他未必會死,但至少引導殷譽和沉迷煉術的計劃被破壞了,兩國回到了之前的局勢。

  這結果說不上好,但他們能力所及也只能如此了。

  顧經年想的則更多一點。

  現在,殷譽和已答應了與顧北溟合作,那很可能會對纓搖不利,甚至連殷景亘都岌岌可危。那麼,把顧北溟帶回瑞國。殷譽和便不會是殷景亘的對手,這也是對纓搖的一種保護。

  二人大致達成了共識。

  這次,真的算是兄弟同心了。

  「具體呢?」

  「需要四哥手上的兵權。」顧經年道,「等鍊師開始替我與父親換血,四哥控制住居塞城以及所有兵馬,我們拿住父親。」

  「這是兵變啊。」

  「這是救父,不僅是救他性命,也是讓他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末了,顧經年道:「今日,我得知父親所作所為,本以為會很失望,結果,我反而釋然了,慶幸知道了真相,且有一個與他兩清的機會,請四哥成全。」

  「兩清嗎?」顧繼澤聞言傷感,喃喃道:「希望此事之後,我們一家都能放下執念,和睦相處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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