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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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記憶

  從知行堂出來,穿過長廊,顧經年迎面恰遇到了韓有信。

  今日細作接頭的日子。

  「聽說你最近在接近趙伯衡?」

  兩人還未靠近,韓有信的傳音入密已經到了顧經年耳里。

  顧經年遂點點頭,執禮道:「先生。」

  韓有信站定,笑道:「你雖是成業侯,但在閱微書院,還是我的弟子,我便不多禮了。」

  「好。」

  「找到梁幸和那些御醫了?」

  顧經年上前,小聲道:「在找,但看起來,趙伯衡與他們不是一路人?」

  韓有信笑了笑,道:「別急,慢慢看。」

  擦肩而過,顧經年忽然又道:「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什麼人?」

  「不知道,我看不見他,但有幾次,覺得身邊好像有個人。」

  韓有信皺了皺眉,沉吟道:「匿形?」

  「何意?」

  「我也是聽聞,傳說雍國有一個殺手,能隱匿身形。三年前積石山之戰,瑞軍主帥禺成在帳中被人割喉,便是他動的手。」

  「還有呢?」

  「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情報。」

  「可有能讓他現身的異寶?」

  「沒有。」韓有信道,「你都被盯上了,少接近我。」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難得來一趟書院,顧經年剛進致識堂,就被人一把拍在了肩上。

  他身子頓時就無法動彈。

  接著,一人轉到了他面前,濃眉方臉,正是那個讀書讀傻的谷昌明。

  「成業侯,聽說你又沒有參加旬考?為何如此懈怠?」谷昌明恨鐵不成鋼地道,「學海行舟,不進則退,你看你,到現在還留在致識堂。」

  顧經年道:「谷兄不也是嗎?」

  「我不一樣,我認真考了。」谷昌明道:「雖考得不好,但我盡力而為,沒有遺憾。」

  「我也不遺憾。」

  「不,你遺憾,你虛度光陰,豈能不以為恥?」

  兩人若這般聊下去,或許能聊個沒完沒了。

  所幸,顧經年是踩著點來的,不多時,俞末嫻到了,再次替他解了圍。

  「多謝先生。」

  當顧經年執了一禮,俞末嫻只是態度平淡地點點頭,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顧經年又道:「多謝先生開導張小芳。」

  「落座吧。」俞末嫻依舊高冷。

  「是。」

  落座,聽著俞末嫻乏味地讀著《雍書》,顧經年趴著趴著又睡覺了。

  但他其實有在觀察著那個匿形人是否還在跟著自己,或者,身邊誰有可能是那個匿形人。

  也有某個瞬間他懷疑過俞末嫻,但俞末嫻看起來更像是會被匿形人跟蹤的,

  而非匿形了跟蹤別人。

  終於握到了下課,顧經年依舊在老槐樹下等著裴念。

  不遠處,各權貴府上的僕役也在等著各自的小主人,其中便有兩個僕婢是越國公主府的。

  顧經年沒站多久,便見張小芳走了出來。

  如今該叫她衛語詩了,因她確實有了很大的變化。

  「我想到阿兄府上住,你們別跟著了。」她先是向兩個僕婢吩咐了一句,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顧經年的身邊。

  「阿兄,我的房間,還在吧?」

  顧經年沒回答,而是看著衛語詩的眼睛。

  衛語詩大膽地與他對視了片刻,低下頭,小聲道:「怎麼了?房間沒有了嗎?」

  「你不能看到我的想法嗎?」顧經年莞爾道:「還得我開口說話,未免太累了。」

  「我還不能。」衛語詩道:「其實沒什麼變化,除非對方特別迫切想讓我知道他在想什麼————可能是我太笨了吧?」

  「平時是如何修練的?」


  「就是與人對視,不停地猜。」衛語詩道:「趙先生說,異能就像是不同野獸的本能,鷹會飛,豹會跑,得多練,小雞不能翱翔,雛鷹也得經過摔打。我嘛,原本是個小雞仔,現在才知道自己是最笨的雛鷹。」

  顧經年道:「最後一句話也是他說的?」

  「那是我說的。」衛語詩笑道。

  她顯然開朗了許多。

  顧經年最近也在練習控制火,在這方面也有不少經驗與疑問與她討論。

  兩人間多了許多共同話題。

  正聊得熱絡,裴念與殷婉晴出來了。

  以前的張小芳一直喚裴念「裴姑娘」,如今她氣質有了變化,同樣的稱呼莫名就顯得生疏了一些。

  四個人同路而行,顧經年與衛語詩還在談論著異能的練習。

  裴念與殷婉晴漸漸落在了後面。

  「我不會控風。」殷婉晴忽道,「我祖父、叔父、兄長們都會,但我與父親都不會,你可知我為何不曾激發天賦,練習控風?」

  「為何?」

  「不划算。」殷婉晴道:「在這件事上,旁人更有天賦,費一份力得兩份功,而我費兩份力才得一份功,那我為何不做更適合我,且更有用的事?武力總歸是細枝末節,我學的是王道。」

  裴念道:「你是公主,我是武官,這或許是我們最大的不同。」

  「屈先生也不會異能。」殷婉晴道:「我始終相信,人類在中州生存,倚靠的不是異能,不是武力,有那麼多更強大的異類、野獸都滅絕了,我們靠這裡。」

  她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瓜子。

  裴念若有所悟。

  眾人回了顧宅,前院,張大石、張小刀兄弟正在練習射箭,其他人們則坐在旁邊吃著東西,嘻嘻哈哈地看著。

  「嗖。」

  張大石緊緊盯著箭靶,每一箭射出都很認真,箭矢射出,幾乎都射在靶心上,唯獨有一箭偏了。

  「你輸了。」

  琴兒說著,起身上前,一隻手裡拿著雞爪啃著,另外兩隻手從張大石手裡接過弓箭。

  也不見她如何瞄準,放箭的同時,啃著雞爪的嘴還沒停下,「嗖嗖嗖」幾箭連著射去,都是正中靴心。

  「拿來吧!」

  琴兒放下弓,向張大石攤開手,很快,一串銅幣便被放在了她手心裡。

  「嗯?瑞國的錢?」

  「是啊,我之前發的軍餉。」

  「我要這錢有何用?不要。」

  琴兒是下定決心再不去瑞國了,拋掉手裡的錢幣,坐回石階上與老黑、高長竿等人吃東西,道:「你別找我和你練箭了。」

  張大石撓了撓頭,繼續帶著張小刀拉弓射箭。

  再一回頭,見了衛語詩,張氏兄弟不由驚喜。

  「小芳,你回來了!」

  「兄長。」

  衛語詩點點頭,態度卻不像以前那般親近,

  張氏兄弟很快感受出來,眼前人更像是越國的郡主衛語詩,他們只是撓了撓頭,然一笑。

  顧經年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當時什麼都沒說。

  次日,他沒去閱微學堂,而是去了御醫院,找到趙伯衡。

  毫不客氣地闖入堂中,顧經年開口便問道:「你消除了她關於張氏兄弟的記憶?」

  趙伯衡搖了搖頭,道:「成業侯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還敢騙我?」

  「並非是為了讓郡主疏遠張氏兄弟。」趙伯衡道:「我確實讓趙二消除了郡主一些不好的回憶。」

  顧經年道:「把記憶還給她。」

  「這是郡主要求的,她想變得更好。」趙伯衡道:「我們消除的,只是那些讓她變得卑微、不自信的壞事。張家以前很窮,郡主因此遭受了很多的奚落與嘲笑,她小時候穿著不能遮羞的檻樓衣衫,為了給病重的石氏求藥,他們一家人在藥鋪門口跪了三天,被人用糞水潑了出來,她太多次被罵作野丫頭、窮鬼、蠢豬—...」

  「那也是她的人生,你憑什麼替她作主?!」

  面對顧經年的不悅,趙伯衡反而心平氣和,道:「郡主不想要,吩咐我們除掉,我是郡主的臣下,當然不敢替她作主。」


  說罷,趙伯衡看向顧經年。

  「成業侯,你從小沒有窮過,不知郡主的痛。她想要變得更好,這是她的選擇,你又憑什麼替她作主?」

  顧經年也有過極不好的回憶,卻從沒想過要抹除掉。

  他不信趙伯衡的這些歪理,只從中感受到彼此觀念的不合。

  「多談無益,你只需告訴我,如何能讓她恢復記憶。」

  「簡單。」趙伯衡道:「只要郡主的心性強大到超過趙二,那趙二自然無法抹除她的記憶,原本趙二讓她忘了的事也會重新想起。」

  顧經年順勢想到了苗春娘抹除火仆記憶之事。

  當時他很害怕,此時才知,倘若自己心性強於苗春娘便可無事。

  「告辭。」

  「成業侯留步。」

  趙伯衡招過下人小聲吩咐了一句,不多時,有人捧著一個匣子回來。

  「我知成業侯近來正在修練控火,備了一些藥材,倒也無甚特異之處,就是增補體力之用。」

  顧經年打開那匣子看了一眼,裡面全是紅色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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