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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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往事(一)

  一隻鳥兒飛落在鳳娘手中,發出了幾聲袁鳴。

  鳳娘聞聲一嘆,眼眸中也流露出傷感之色,與殷譽成一戰,死去了太多的鳥兒,對她而言其實像是失去親人一般。

  「你放心,我會為它們報仇。」

  鳳娘輕聲念叻著,手上的小鳥發出清脆的啼鳴,像是叮囑她要說到做到,然後才振翅飛去。

  再轉過頭,卻見顧經年正站在檐下看著。

  兩人隔著回欄對望了一會,鳳娘起身,顧經年才迎上前,卻也沒馬上問她打探到了什麼。

  他這人狂妄無禮,有時候卻能夠體會到她的心情。

  「殷譽成應該是出了信王府,往城北去了,在北橋一帶,再具體的鳥兒也沒探到。」

  「好,我聯絡了東宮,他們答應保護你。走吧。」

  鳳娘問道:「太子與殷譽成是兄弟,不會把我這個逃婚的「信王妃」交出去?」

  「我把殷譽成死而復生的秘密告訴他們了。」

  「那你如何解釋你殺殷譽成的理由?」

  「為裴念報仇。」

  「他是雍國皇子。」鳳娘道:「哪怕是報仇,你殺他也如同謀反。」

  顧經年道:「我說殷譽成和我為了你爭風吃醋,他先動的手,我迫於無奈才反擊,沒想到誤殺了他,更沒想到他還能復生。」

  鳳娘沒怪顧經年壞她的清譽,反而道:「那我得與裴念一樣當你的相好了?

  》

  「東宮能信就好。。」

  鳳娘有些擔憂,問道:「東宮值得信任嗎?」

  「可否信任,也看階段。」顧經年道,「就目前這個階段而言,東宮顯然和我們一樣,想知道殷譽成到底是怎麼回事。」

  鳳娘點了點頭,知道在雍國並無容身之處,與其躲躲藏藏,不如早點反客為主,遂隨著顧經年一起去了東宮。

  殷婉晴早做了安排,讓鳳娘與裴念等人一個院子居住,也並不多問鳳娘什麼。

  能問鳳娘的,顧經年都知道。

  處置完此事,殷婉晴饒有興趣地打量了顧經年一眼,問道:「在瑞國,你與裴念私奔,在雍國,你與鳳娘私奔,你到底有幾個心上人?」

  「事不過三。」

  雖然顧經年一個心上人都沒有,卻並不想給殷婉晴一個確定的回答。

  他畢竟是細作,保不齊下次還有需要私奔的時候,便給自己留了一個餘地。

  這回答讓殷婉晴嗮笑了一下。

  「浪蕩子。」

  顧經年輕描淡寫地一擺手,道:「談正事吧,你可有殷譽成的下落?」

  他並不告訴殷婉晴方才鳳娘打探到的情報,想先看看她有幾斤幾兩。

  「東宮在信王府上並無眼線。」

  顧經年道:「可我說他死而復生了,你與太子居然就直接相信了。」

  「你說的不是真話嗎?」殷婉晴反問道。

  「是,我是說,你們好像並不驚訝?」

  「驚訝啊,真的很驚訝。」殷婉晴道:「但,那確實是殷譽成能做出來的事。」

  「哦?」

  「他一向自翊天賦是諸皇子當中最好的,對儲位安排不滿,且他喜歡鑽研旁門左道,近年來又常常是一副有恃無恐的作派,我與父兄早疑他有陰謀了。」

  「郡主說的旁門左道是煉術?」

  「是。」

  「殷譽成煉成這復生大法,總該有鍊師、藥材,從何而來?」

  殷婉晴沉吟道:「我亦在想,雍國煉術不興,他找了誰做成此事?」

  顧經年這才問道:「北橋一帶,何處與殷譽成有關?」

  「為何這麼問?」

  「忽然想起來的。」顧經年道,「之前見殷譽成,恰好聽到了他說得去北橋一趟。」

  殷婉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察覺到有些不對,殷譽成這般說出來的能是什麼重要地方,偏值得他特意提一句。

  但她還是思付了起來。


  「北橋?那一帶並無權貴居住,多是些商旅。」

  著步,忽然,殷婉晴停下了腳步,眼珠轉動了兩下。

  顧經年問道:「想到了?」

  「未必對—可雍國並沒有特別厲害的鍊師,若有的話,多是瑞國,或是越國來的。」

  「越國?」

  「越國曾一度以煉術強國,又因煉術亡國。」殷婉晴道:「它國滅之後,有一部分人便逃到了雍國,而北橋一帶,便住著一位越國公主。」

  顧經年遂想到了裴念此前與他說過的話。

  開平司也有那位越國公主的情報,知她名為衛儷,亡國時曾率一部分越軍突破,逃到了雍國,據說本要與雍國皇子聯姻,不知為何作罷了。

  裴念當時還懷疑她是顧經年的生母。

  套出這個消息,顧經年沒有多餘的話。

  「去?」

  殷婉晴愈發狐疑,卻點點頭,道:「派人去。」

  她與事必躬親的裴念不同,並不親自去冒險,而是安排人手去北橋越國公主宅一趟。難得的是,極短的時間內,她便調出一支看起來實力很強的隊伍。

  為首者是時任東宮驍衛大將的孔闕,乃雍京「雀馬魚龍」四公子之首,他並非是鳥雀一類的異人,只是名字諧言孔雀,又練就了千佛手的強悍功法,施展時如孔雀開屏,是少數僅憑武力便可與異人比肩的凡人,因此聲名鵲起。

  「你便是顧經年?」

  路上,孔闕策馬而行,速度不慢,忽回頭看了顧經年一眼。

  「是。」

  「聽說你實力很強。」孔闕道:「改日較量一番。」

  他竟認為自己的凡人之軀能擋住顧經年的火球。

  「不敢。」顧經年轉移話題,道:「郡主讓將軍去深夜拜訪越國公主,不知有何理由。」

  「拿賊罷了,在我大雍的地界,還要何理由?」孔闕道:「另外,她當年到雍國,是我父親一路安排人護送。

  「那將軍很了解她了。」顧經年問道:「聽說那位越國公主本要與雍國皇子聯姻的?」

  「不錯。」

  「為何沒成?」

  「好像是,當時信王妃剛剛難產而亡,陛下本打算讓信王迎娶越國公主,但信王因為她生過孩子而拒絕了。」

  「生過孩子?」

  孔闕道:「是啊,她從越國逃到雍國時已有孕在身。」

  「哦?那孩子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孔闕道:「你知從越國到雍國,必須得經過瑞國吧?」

  「是。」

  「當年,家父安排了在瑞國的細作為她隱藏行跡,可身後有瑞國開平司搜捕,據說孩子在路上就生下來了,但失散了,『可能被瑞軍殺了,可能被野狼叼走了』,這是那細作的原話。」

  「沒找過?」

  「找過,沒找到。」

  「男孩女孩?」

  「說出來你不信,據說當時情況緊急,是在一片樹林中生的,黑燈瞎火,接生的人剛剪了臍帶,連男女都沒看清就中了一箭。」

  顧經年問道:「不曾聽說過越國公主有駙馬,誰的孩子?」

  「不知,顧公子對這些事很感興趣?」

  「嗯,畢竟懷疑她煉化異人。」

  顧經年此前覺得裴念的推測荒唐,現在聽說這些,才意識到裴念的話或許是有根據的。

  隊伍過了一座橋,向西一拐,前方是一座僻靜而神秘的宅院。

  才接近它,馬匹們都不安起來,紛紛駐足不前。

  「下馬,剩下幾步只能步行過去。」

  孔闕當先下馬,上前,敲了敲門,重重的聲響把夜色中的安靜院落驚醒。

  有老僕的聲音問道:「誰?!」

  「官府拿賊,有人看到賊人躲進來了,快開門!」

  過了一會,門被打開,裡面的老僕一見孔闕,連忙執禮,恭敬道:「孔將軍「今日京中闖賊搜!」


  「不知是搜什麼賊?」

  「淫賊。」孔闕回頭看了顧經年一年,道:「擄了信王未婚妻的淫賊。」

  顧經年跟在後面,四下打量著這座院落·.感受到了煉術的氣息。

  並非他有先入為主的印象,而是此處的一些布置,或者說是更微妙的東西,

  比如主人擺放東西的習慣、喜歡的顏色。

  再具體一點兒,屋檐下搭著一個以麻繩裹著的小架子,那是給貓爬的,擺在那又與庭院相得益彰,而褚丹青的住處也有這個東西。

  一個藤椅擺在石桌邊,石桌上擺著一卷竹書,可見主人有時會在此看書,但石桌上還放著裁紙刀、筆墨、漿糊,顧經年一眼就看出那是讀書時做筆記粘在原卷上用的,他以前在崇經書院讀書時,曾見過龍敏芝有這個習慣。

  這是從師門流傳到君子社的習慣,聽聞有本《風物誌》上粘滿了師門的筆記。

  孔闕不在意這些小細節,徑直走向了靈堂。

  他很了解那位越國公主在哪。

  「公主,冒犯了!」

  說著,孔闕推開了門,他奉命來找殷譽成,打算看看能否捉個正著。

  一陣陰風從門中吹了出來,白幡隨風飄動,無數靈牌撞入了眾人的眼帘。

  跪坐著敲打木魚的中年婦人回過頭來。

  顧經年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頸上的烙印,同時,她一眼就看向了顧經年,向他招了招手。

  孔闕抬手,攔了攔顧經年,目光掃視著這個擺滿牌位的靈堂。

  「孔將軍,此處沒有賊人。」婦人道:「你讓他上前與我說幾句吧。」

  顧經年問道:「你認得我?」

  「沒想到這麼好認,你與你父兄長得很像,尤其是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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