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奪人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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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奪人所好

  鐘聲響過,旁人都已回到了各自的講堂。

  唯有顧經年與殷婉晴還步在那庭院茂密的草木間。

  殷婉晴從各種可疑的蛛絲馬跡說起,顧經年則逐個狡辯。末了,殷婉晴終於忍不住戳了顧經年一句。

  「你每夜與裴念用怪話嘀咕,真當我聽不懂嗎?」

  這句話一出,顧經年眼神一凝,驚訝之色稍縱即逝,

  接著,他平靜地笑了笑,實話實說道:「那是我小時候與阿姐自創的語言,

  後來與裴念在一起,也就教她了。」

  「那你阿姐呢?」

  「被瑞廷害了。」

  殷婉晴默然了一會,道:「其實我聽不懂,方才是詐你的。」

  「我與裴念只是睡前說些情話罷了,也沒想到會有人偷聽。」

  「那就好。」

  談到這裡,原本很直率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隱瞞。

  殷婉晴意識到自己一時嘴快,提醒了顧經年她能聽得懂一點那秘密語言。

  她剛才過於真誠了。

  還是太過年輕,被顧經年看似誠懇的態度騙出了實話。

  顧經年則感受到了他與裴念有可能會因為之前的不謹慎而暴露。

  兩人各懷心思,沉默地又走了一段。

  「還沒到嗎?」顧經年終於問道。

  「啊?」

  殷婉晴抬起頭,環顧四看,眼神中露出了些許茫然之色。

  「這邊我也沒來過,我還從沒去過明德堂之外的講堂。」

  鐘聲響起之前,裴念已出了明德堂。

  因為有人前來找她。

  那是個氣質清雅的中年僕從,竟能夠進到閱微學堂來找人,身份自是不一般「裴姑娘,我家主人想請你過去一趟。」

  裴念並沒問對方主人是誰,點點頭也就隨他走了,出門上了馬車,一路往東,直到進了一座庭院。

  下了車,裴念看向那正坐在樹下飲酒的男子,道:「信王。」

  殷譽成端著酒杯飲了一口,道:「我聽說,你是瑞國細作。」

  裴念不由異。

  她沒想到最早揭穿她身份的竟是殷譽成,不確定對方是否在試探,鎮定下來,問道:「不知信王何處聽說?」

  「你不必管。」殷譽成道:「我給你兩個選擇,馬上離開雍國或死在我手裡。」

  裴念道:「信王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已經給了你活命機會。」

  隨著這句話,殷譽成語氣轉冷,眼神中有了肅殺之氣。

  裴念回頭看了一眼,她身後已出現了兩道執刀的身影,隨時準備對她出手。

  她不相信自己的偽裝真就被殷譽成看出來,問道:「信王莫非因為想把女兒嫁給顧經年,故而逼我走?」

  殷譽成抿著酒,沒有給出回答,眼珠稍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殺氣畢露。

  這讓裴念感到很荒唐。

  她從一開始就討厭這個滿口情愛的雍國親王,現在,她還有那麼多大事沒辦,卻要因這種可笑的理由被他趕出雍國,甚至殺掉。

  「好!」

  感受到再僵持下去,對方馬上就要動手,裴念果斷開口,道:「我走。」

  她答應得這麼爽快,反而讓殷譽成有些訝異。

  「我以為你對顧經年一往情深,這麼快就惜身保命了?」

  裴念閉上眼。

  她擠不出眼淚來,可還是露出了悽愴悲傷的表情。

  「我死不足惜,可我死於你手,顧郎知道後必為我報仇,他已背叛瑞國,若再為雍國所不容,則天下之大,無處可去。」

  聞言,殷譽成深受感觸,一飲而盡杯中酒,道:「你用情至深,我懂的。」

  「你不懂,也不配懂。」裴念譏笑,「休用你那自我沉醉的所謂深情與我相比。」

  「那是你感受不到我對鳳娘的情意。好了,閒話少敘,留封信給顧經年吧。」


  說話間,有人端上了小桌案,上面擺著筆墨。

  殷譽成道:「承認你一直以來騙了他,實則你是瑞國細作,救他只是奉命行事,為了潛入雍國。如今你露了破綻,不願連累他,便自行離開。」

  一番話,裴念聽得心中冷笑,臉上卻還得擺出淒涼無奈之色,提筆便依殷譽成心意寫下。

  末了,她將筆一擱,那中年僕從便道:「裴姑娘,隨我來。」

  裴念隨他穿過庭院,前方便是馬既。

  「來時乘的飛車,騎馬卻要—」

  裴念話音未落,那中年僕從已從袖子裡拔出一柄匕首,徑直捅向她。

  「噗。」

  電光石火的剎那,裴念卻並非毫無防備,而是早有預料,一側身躲過捉住對方的手腕,反手將那匕首捅進中年僕從的脖子裡。

  「殺了她!」

  庭院中有身影修然撲向裴念。

  裴念不敢戀戰,就地一滾,沖入馬既,翻上一匹駿馬,割開系馬繩,撥馬就跑。

  「恢!」

  馬嘶聲中,兩個人面鳥身的撲了過來,鋒利地抓向她。

  「虎一一匕首揮過,奚一聲尖叫。

  裴念割下一隻利爪,一手抱著馬脖子,翻身躲在馬腹下,避過了另一個與此同時,她看到殷譽成已站上高樓,正對著她揚起雙手。

  「殷譽成!我救過你的命!」

  裴念喝叱了一句。

  殷譽成聞言,反而殺意愈盛,雙手愈發用力。

  風起。

  裴念連忙以匕首刺在馬屁股上,駿馬一聲長嘶,拼了命地狂奔,沖向遠處的河流。

  在她身後,越來越多飛鳥、獵狗般的異人異獸追了過來,而在之後某一刻,

  它們紛紛尖叫著,往兩旁散開。

  一道風刃終於破空而來。

  呼風刃划過,奔騰的駿馬徑直被切成了兩瓣,那馬蹄還在向前邁動。

  裴念的身體飛起,像風中飄落的殘葉一般,墜入河流。

  殷譽成微微皺眉,過了片刻,又揮出一道風刃,轟然掠過那流淌的河面。

  無數水霧揚起,河水與河中的一切都被風刃切成了細碎的霧氣,一直蔓延到數十步開外。

  漫天的霧氣中出現了幾抹紅色的血霧。

  那是幾艘小船上的漁夫,以及裴念。

  殷譽成放下手,臉色略有些疲倦。

  可當他見到殷淑,臉上浮起了笑意,一如往日的溫和。

  「爹,辦成了?」

  「你爹出手,還有辦不成的事嗎?」

  殷淑大喜,難得乖巧地拉過殷譽成的胳膊,道:「爹真好。」

  「先說好,等我與鳳娘成了婚,再談你與顧經年的婚事。」

  殷淑只乖巧了片刻,很快就不依了,燮眉道:「可萬一遇到國喪,不得耽誤——.」

  「閉嘴!」

  殷譽成少見地嚴厲起來,道:「此事不可再提,聽到了沒有?」

  「哦。」

  殷淑不服氣地應了一聲,暗付誰不知道皇祖父已經老邁了。

  其實,連殷淑都覺得殷譽成的一些想法很荒唐,當今雍帝殷括看起來就很難等到殷譽成再生下一個兒子,還把皇位傳給他。

  正想著,殷譽成輕輕拍了拍殷淑的肩,低聲道:「放心吧,不會有國喪,我之所以敢東巡,便是放心父皇。」

  「嗯,女兒知錯,皇祖父一定會長壽安康。」

  話雖如此,殷淑依舊不明白。

  殷譽成卻沒有就此事多說,而是十分神秘地笑了笑。

  他與他父皇之間的秘密,暫時還不可言說。

  致識堂上講的蒙學內容張小芳聽得津津有味,顧經年卻很昏昏欲睡。

  終於握到了下課,張小芳四下一看,等旁人都走了,才與顧經年一起出了學堂。

  到了老槐樹下,他們依然比裴念早。

  「明德堂是不是比我們遠很多啊?」張小芳有些嚮往。


  「是啊。」

  顧經年抬頭一看,只見一封信掛在槐樹枝上。

  他一伸手,將它摘了下來。

  拆開來,他正在看著,那邊,殷婉晴走了過來,站到了他們面前。

  「裴念呢?她下午不在學堂。」

  顧經年沒有馬上回答。

  他很快就認出了裴念的筆跡,也知她不可能主動留下這麼一封信,畢竟兩人都是瑞國細作。

  裴念是被逼著寫信的,能這麼做的只有殷譽成。顧經年一眼就看出前因後果,不免感到深深的擔憂。

  但他沒有在殷婉晴面前表現出這種擔憂,抬起頭,眼中滿是異。

  「她—居然真是細作?」

  「什麼?」

  顧經年於是把信遞給了殷婉晴。

  殷婉晴迅速看了一遍,先是問道:「你們倆在詐我?」

  「沒有。」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殷婉晴揚了揚手中的信,「要麼,這是真的。」

  她知道的真相更少,需要假設的情況自然就更多。

  而顧經年正在等她來引導,心中很焦急,卻還得保持耐心。

  「還有一種可能?」

  「你想不到嗎?」殷婉晴終於道:「或者,有人逼走了她。」

  這很考驗顧經年的分寸,演得不好,讓人看出他早知裴念是細作,演得過了則顯得假。

  他略作思,遲疑著,問道:「殷淑?」

  殷婉晴看著他,問道:「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

  顧經年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很堅定地道:「我信她隨我到雍國是出於我們之間的情意。」

  「好。」

  殷婉晴沒看出這個答案的破綻,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就去找她。」

  「你有辦法?」

  顧經年表現出依賴,這裡是雍國,殷婉晴這個太子之女自然能調動更多資源。

  他正可見識東宮的實力,藉機接觸,

  殷婉晴點點頭,走了兩步,立即就意識到了顧經年的心思,道:「我們兵分兩路,裴念不見了,你第一時間該去找殷譽成才對,他是你義兄,也是你在雍京最大的靠山。」

  「好。」

  「你信我嗎?」殷婉晴道:「我與裴念是同窗好友,我會找到她。」

  「當然。」

  「那你與殷譽成說了什麼,務必告訴我。」

  顧經年點點頭,從這句話意識到,東宮在殷譽成身邊沒有眼線。

  那,他或許可以找機會殺了殷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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