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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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陷阱

  京北市,熙熙攘攘。

  一間客棧當中,顧經年稍稍推開了窗往外看了一眼。

  視線所及,能看到瓦舍,那裡已經沒在經營了,原本的院落已經被盤給了別人,如今正在重新修,看那張燈結彩的樣子,是準備改成一間青樓。

  外面的兩棵樹也已經被移走了,許是因為沒什麼值得監視的了。

  對街的屋脊上倒是有一兩隻鳥兒,其實這樣的寒冬,它們該往南邊去了才對—..想必是籠人的眼線吧。

  至於籠人、鉤子之類來捕捉他的人,倒是沒有看見。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顧經年打開門,見裴念背著一個大麻袋回來了。

  兩人都易容過,但沒有過多的改扮,只是把臉色改得臘黃了些、使相貌變得普通,扮成了一對小夫妻。

  顧經年認為越接近他們本身的喬裝越難被識破。

  「買到了。」

  裴念轉身栓上門,打開了麻袋,裡面是各種引火的用具,以及兩壇火油,另外,竟還有兩支弩。

  顧經年見了,反而有些擔心,問道:「如何買到的?」

  「找到一個向我提供情報的黑市販子,放心,他沒認出我。」

  「開平司可有消息?」

  顧經年有些擔心自己牽連到了尤圭、易妍。

  裴念道:「我打探過,開平司對外只說衙門不小心走水了,不僅沒提你這個妖怪,也沒提我以下犯上。」

  「死了不少人,蓋得住?」

  「知情者自然知道你以一己之力毀了南衙。」

  裴念嘴上這般說著,對此卻有些失望,覺得朝廷還不如公開情況,光明正大地禁絕煉化異人。

  如此這般遮遮掩掩的,倒更像是梅承宗背後的人想要繼續在暗中行事。

  因此,雖未在明面上被降罪,可她暫時並沒有回開平司的打算。

  「看看,這些引[火之物夠用嗎?」

  「也許夠,重要的還是看有沒有機會放火。』

  裴念給弩箭箭簇裹上浸了油的布,滴上蠟,看了眼紙窗外的天色,問道:「你打算去找吏部郎中秦珺?還是直接去相府?」

  「不。」顧經年搖了搖頭,沉吟道:「他們那麼想找藥材,一定會布下天羅地網等我,不去。」

  「那?」

  「你知道我姐夫關在哪嗎?

  表芯光定了拙)產哈芯內,命定適:

  我有辦法能查到。

  入夜,大理寺。

  案讀庫里還亮著燈火,一名吏員推門而入,便見到正在架子前翻閱案讀的中年男子轉過頭來,燭光映出一張中年俊朗、表情肅然的臉。

  吏員連忙執禮,道:「裴少卿。」

  「姓名。」

  「這—小人趙三,裴少卿不認得小人嗎?」

  裴無垢看了眼他的表情,目光落回卷宗上,淡淡道:「看來,你不是鬼面人易容的了。」

  趙三這才明白過來,前幾日有鬼面人易容成小吏殺了常寺丞、又劫了大理寺獄,因此裴少卿多了份提防。

  「少卿放心。,小人如假包換。」

  「嗯。」裴無垢今日心情不佳,始終沉著一張臉,顯得很嚴肅,「陸晏寧案的卷宗,都到何處去了?」

  「昨日寺卿便吩咐把相關卷宗都遞上去了。」

  「咳咳,我這兩日不在衙中,看來要結案了?」

  「是,寺卿已連著秉燭辦公數日,為的就是明日就結案。」

  『寺卿還在衙門內?公被燒毀,他移到了何處?」裴無垢問了,不等回答,吩咐道:「你領我過去。」

  「是」

  半個時辰後,裴無垢出了大理寺,坐上了停在門外的裴家馬車。

  馬車內,一個婢女正低頭而坐等候他出來,見他出來,喚了一句「老爺」,吩咐車夫趕車回裴府。

  拐過幾條黑暗的街巷,兩人卻悄然躍出了車廂。

  裴無垢把官服、令牌解下,留在了馬車上,跳出車窗。落地的動作輕盈,沒有半點受傷的中年人樣子。


  「查到了?」

  「如何查到的?」

  「問了大理寺卿。』

  「你問了他便說?」

  「我把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問的。

  「他沒喊?」

  「殺了。」

  婢女當即不悅,道:「你太無法無天了!

  走在前面的裴無垢遂回頭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

  「住口,我是你爹。」

  婢女停下腳步,眼神兇狠起來。

  裴無垢又走了兩步,停下腳步,摸了摸鬍子,嘆道:「我是說,這點麻煩,你爹能解決的—.—」

  那邊,馬車駛回了裴府,直接進了側門。

  「老爺,到了。」

  車夫掀開車簾,愣了一下,不知車廂里的人怎忽然不見了。

  撓著頭正疑惑間,卻見裴無垢正站在廊下,道:「你找什麼?」

  「老爺,方才你還在車上—

  「我不會自己走嗎?」裴無垢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是。

  庭院中遂只剩下裴無垢,他負手長嘆了一聲。

  竹圃後卻轉出了一人,是謝巧姑。

  車夫回來之前,他們正在這裡議論著昨夜開平司發生之事。

  「怎麼回事?」

  「想必是我那女兒回來偷了我的官袍令牌,助顧經年易容成我的模樣,

  又闖出大禍了。」

  裴無垢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雖此時還不知道他的頂頭上司已經被殺掉了,卻能夠預感到事情會很棘手。

  謝巧姑問道:(「我一直很奇怪,你為何不讓你女兒加入我們?

  「我不希望她做這些危險的事。」

  「但你似乎攔不住她了,倒不如讓她得到凡人的配合與保護。」

  「再讓我想想吧。」裴無垢捻須思量,道:「說回顧經年,我大抵能猜到他要做什麼,我想讓他與陸晏寧都加入凡人。」

  「可他不凡,太不凡了。」

  「在我看來所謂凡人,是反對煉化,遵循凡、異各行其道之人,顧經年有此心。」裴無垢道:「至於陸晏寧,他能有此浩劫,正是因他不願與那些鍊師們同流合污。」

  謝巧姑搖了搖頭,道:「救陸晏寧的代價太大了。」

  「之前是,可現在局面有了變數。」裴無垢道:,「所以我想凡人也許可以出手,幫一幫他們·」

  京的夜愈顯深沉。

  相府書房中,椅子上坐著的已不是鄭匡甫,而是換成了一個長相與他略微相似的護衛。

  而站在那煞有其事地進行公事凜報的則是吏部郎中秦珺。

  「相國,那下官就告退了。」

  秦珺匯報完公務,恭敬有禮地退下,走過看似幽靜、實則十面理伏的宰相府,出了側門,上了馬車。

  坐在車廂里,他警惕地豎直了耳朵,隨時準備應對顧經年的突襲,將要面對那一隻鳳凰的火翅,連他都有些緊張。

  可這夜,直到他躺在床上、睜著眼聽著屋外的的動靜,卻始終沒等到顧經年。

  「也許是明日來吧?」

  秦珺心想著,猜測顧經年今日在做哪些準備。

  漸漸地有些困了。

  意識正迷糊之際,忽然,屋外「」的一聲。

  秦珺修然驚坐而起,在榻上打了個激靈,一拉床邊的繩索,「」的一聲,一個鐵籠子轟然砸下,把衝進屋中報信的僕役罩在其中,嚇得面無血色。

  「老爺?!」

  秦珺眯了眯眼,凝神看去,辨別此人是不是顧經年假扮的。

  好一會,他才道:「何事?」

  「城北獵苑,羽林軍大衙,出事了。」

  「哪裡?」

  秦珺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想了想才猛然驚醒。

  羽林軍大衙正是關押重犯陸晏寧的地方,這案子還是他親自辦的。


  「快!」

  秦珺起身就打算去找鄭匡甫稟報此事,可才跑了兩步,卻又了起平個o

  他想到,這也許是顧經年的敲山震虎之計,萬一是要把他從陷阱里引出去,甚至是藉機找到宰相呢?

  心中有了顧慮,他做事節奏就不再如往常一般,開始有了些混亂。

  與此同時,羽林軍大衙正一片混亂。

  變亂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發生的,有人繞到了大衙北面堆草料的棚屋,

  遭到了守衛的驅逐。

  可此人竟對守衛出手,對著草棚潑灑火油,開始縱火,看起來完全是個瘋子。

  偏偏羽林軍沒能在第一時間殺掉這瘋子,刀劈箭射,槍刺斧削,對方絲毫不懼,只管燒得大衙烈火洶洶。

  直到身披重甲的士卒挺著長槍衝殺,將他捅進了烈焰之中。

  本以為這場一個人突襲羽林軍大衙的鬧劇會就此結束,沒想到這才是開始。

  當重甲士卒垂下手中的長槍,忽然,眼前光芒大熾。

  他們抬頭看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空中出現了一隻流火的翅膀,輕輕揮動便卷出一陣陣的熾風。

  長著翅膀的是那個瘋子般的少年,從烈火中走了出來,面對成百上千的精銳禁衛,冷峻而傲慢地提出他的要求。

  「我要找陸晏寧,不想死的,讓開。』

  「殺!」

  羽林軍也有他們的驕傲,隨著吶喊,挺立的長槍再次刺向前方。

  顧經年沒有手下留情,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

  火翅揮動,一團一又一團的火球砸向那一排排的重甲,有些甲士來不及逃開便著了大火,被烤乾在鐵甲當中,激起怒吼與尖叫。

  雖有上千精銳,一時間卻沒人能阻擋顧經年,

  他就這般殺破重圍,逼近關押著陸晏寧的牢房,腳步不快,卻步步堅定。

  終於,他看到了被關在一個鐵籠子裡的陸晏寧,火翅揮出,捲住了掛在鐵門上的粗重大鎖,徑直將它燒斷。

  「姐夫。」

  陸晏寧抬起頭來,看到顧經年有些異。

  他卻是很快反應過來,大喝道:「別管我,你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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