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動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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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動手(一)

  「快!快!」

  天上的飛車在飛,地上幾個人正在拼命地追趕著。

  漸漸地,高長竿落到了最後。

  他此前瞬移了太遠,已耗費了所有體力,跑也跑不動,開口想喊「等等我」,話到嘴邊覺得不對,便喊道:「別等我!」

  說罷,他返身回到了馬車邊,捉起一把乾糧胡亂地往嘴裡塞。

  四下無人,只聽到嚼乾糧的聲音。

  高長竿一輩子沒有獨立生活過,在這荒郊野嶺又怕狼又怕虎,更怕迷了路一個人活不下去,心下愈急,倒有些像個孩子般慌亂。

  那邊,老黑等人衝過樹林,抬頭一看,月空朗朗,已然不見了那飛車的蹤跡。

  「怎麼辦?!」

  「往那裡去!」

  老黑環望四周,遠遠見到了一片山崖附近環繞著霧氣,遂當先往那裡跑去。

  枯木崖。

  霧氣已開始漸漸淡了。

  顧經年跟在一隊兵士身後,再次走過那崎嶇山路。

  目光落處,由他點燃的大火已經被撲滅了。

  其實顧繼祖布置了足夠多的火油與木材,可以把整個枯木崖燒成灰燼,只要徹底燃起,任褚丹青有天大的能耐,也得葬身火海。

  可惜關鍵時刻,顧繼祖還是停手了。他想治癒雙腿的迫切願望,戰勝了理智。

  前方,有兵士過來,對杜行嚴稟報導:「杜先生,已經拿下那妖人了!」

  「玉殊公主呢?」

  「正在親自審問那妖人。」

  「去報與三殿下吧。」

  杜行嚴又連番下了諸多命令,分派士兵收拾戰場,同時吩咐儘可能地不與顧家的驍毅軍老卒起衝突。

  他安排得井並有條,行軍打仗的能力竟是不遜於軍中宿將。

  顧經年不在意這些,看向高台,預感到褚丹青就在那邊,遂舉步走了過去。

  走到台下,杜行嚴攔住了他,道:「顧捕尉,今夜之事,非南衙所能干預,

  你不宜上前。」

  「杜先生也知南衙北衙之區別?」

  杜行嚴點點頭,道:「若不知,三殿下為何派我來?」

  顧經年道:「我奉梅提司之命查案,杜先生還是讓開為妥。」

  杜行嚴目光中隱有瞭然之色,沉吟著正待開口,卻有披著黑色斗篷的護衛從高台走了下來。

  「讓顧捕尉上去。」

  見狀,杜行嚴只好放下攔著顧經年的手,做了個「請」的動作,由他登台。

  「杜先生,收拾局面的事便交給你了。」黑衣護衛又道,婉轉地禁止了杜行嚴登台。

  至於顧經年,才走了兩步,那黑衣護衛忽然出手,以快得幾乎看不清的速度搶下了他手中的噴火櫃,丟到一旁。

  「這個不能帶。」

  顧經年回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一步步登上高台。

  月光與幾團火光照亮了這個不大的台子,他漸漸見到了顧繼祖、魏嬋,以及正與他們侃侃而談的褚丹青。

  顧繼祖手裡還抱著細猴,像抱著一個美人;魏嬋雙手抱懷,微昂著頭,顯得很高傲;褚丹青一派雲淡風輕的姿態--他們並沒有如顧經年期望中那樣自相殘殺,反而相處得不錯。

  見顧經年來了,魏嬋偏了偏頭,笑道:「多謝你的線索,我捉到這個藥師了。」

  「何不殺了他?」顧經年問道。

  「為何殺他?我要他為我煉藥。」

  「大瑞嚴禁煉術。」

  「我才不管。」魏嬋道:「我偏要煉,此事我在昭文館與你說過。」

  顧經年繼續裝傻道:「我不知公主此言何意。」

  「你嘴真硬。」

  魏嬋罵了一句,倒也沒有立即為難顧經年。

  她聽顧經年在昭文館說的那些話,認為他的立場還是支持魏的,可以算是半個自己人。

  顧經年看向顧繼祖抱著的細猴,道:「放開他吧,就是個普通的開平司差役,你捉著他沒用。」


  「你還在用障眼法。」

  顧繼祖明知細猴是假的,卻還打算用他來當籌碼。只要擅於虛張聲勢,真能作假,假也能作真。

  因此他嘴角揚起一個自信的冷笑,又道:「你分明已經逃走了,為何特意回來?來救他不成。」

  被他摟在懷裡的細猴也是很無奈,心想這人腿斷了、腦子也瘋了不成,分明親眼看過,竟還說的出這種瞎話。

  顧經年看向褚丹青,道:「你想要沃民,我可以給你。只有一個要求,除掉顧繼祖。」

  說話間,月光被什麼擋住,有陰影罩了過來。

  眾人抬頭看去,是三輛飛車正緩緩從空中落下。

  當看到鳳娘與纓搖的一刻,顧經年目光一凝,表情有些失神。

  褚丹青淡淡一笑,道:「現在,你還有資格與我提要求嗎?」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我給過你很多次合作機會,是你不要,偏要自作聰明,算計我,何苦呢?」

  顧經年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鳳娘。

  飛車落下,鳳娘授了授被風吹散的頭髮,款款走下,目光卻只是一掃顧經年,很快看向了褚丹青,笑罵了一句。

  「好個老賊,你的狸貓兒咬死了我一隻鳥,此事可沒完。」

  雖在罵,可罵的只是一樁小事,並不是想得罪褚丹青的態度。

  褚丹青撫須道:「此事雖是你不對在先,但老夫賠你一件寶物又何妨?』

  鳳娘這才轉嗔為喜,道:「老賊可別小氣了,此番我找到沃民,可是立了大功勞。」

  包糊伸長脖子道:「也有我一份!」

  「你們的功勞,籠主會有獎賞。」

  褚丹青目光一轉,看向了纓搖,眼神專注,臉上漸漸浮起了由衷的笑意。

  「是她。」

  簡簡單單地兩個字從褚丹青口中吐出,包含了苦尋多年的期待。

  萬春宮的那場血肉盛宴,原本就是為這個小女孩準備的。

  見褚丹青滿意,鳳娘這才美目一轉,警了顧經年一眼,捂嘴輕笑了起來。

  「為找到她,奴家可是費了許多心思。顧捕尉這人,軟硬不吃,奴家只好騙一騙他,他果然中了計。」

  褚丹青不置可否,道:「騙或不騙,我只要結果。只要你還是籠人,籠主不會怪你。」

  「是。」

  鳳娘笑容一斂,萬福一禮,不敢再多說。

  褚丹青仔細端詳著纓搖,只見纓搖十分害怕,強忍著沒哭,低著頭努力不去看顧經年,可目光有時總是不由自主地往顧經年的方向瞄。

  「果然是心血相連。』

  褚丹青點點頭,回看顧經年,道:「你不信我,卻信鳳娘,是少年好色也好,目光短淺也罷,如今遭她背叛,咎由自取。」

  顧經年失魂落魄,閉上眼,像是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藥渣。」

  褚丹青輕了一聲。

  對他而言,顧經年這個藥渣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接下來,無非是一些收尾的小事,把沒用的人都處理乾淨。帶著藥材回去繼續煉藥。

  可下一刻,一敗塗地、心灰意冷的顧經年卻是開口了。

  「我還可以幫你一個忙。」

  「是嗎?」褚丹青訝然。

  「先說我的要求,我不在乎你們是否為惡。我只在乎少數幾個人。」

  顧經年指了指纓搖,道:「哪怕你需要用她煉藥,她也可以不死的,可以成為藥渣,不是嗎?」

  「不錯。」

  纓搖聽著這些,眼中不由落下淚來,忍不住哭道:「公子—-你不要管我了......

  「保證不殺纓搖,我幫你處理掉這個麻煩。」

  顧經年說著,手指一轉,指向了顧繼祖。

  褚丹青見狀先是一愣,接著竟是會心一笑。

  「他已經沒有籌碼了。」顧經年又道。

  他說的是顧繼祖懷裡的細猴已經沒用了。

  「細猴,動手!」


  忽然一聲叱喝,顧繼祖頓生防備,怕被距離極近的細猴刺殺,遂隨手將人丟到一旁。

  顧經年則已趁機撲向顧繼祖。

  「褚先生,莫聽他胡說。」

  顧繼祖竟還先勸了褚丹青一句,然後手一揚,輕描淡寫的一掌擊向顧經年頭頂。

  往日在人前,他頗有長兄溫厚寬仁的氣度,可此時一出手,就是殺招。

  他非常清楚顧經年身體癒合的速度極快,要想致命,除了砍頭就是直接擊碎其腦袋,因此這一掌有萬鈞之勢,只要碰到顧經年的頭,便要將它像西瓜般打爛。

  然而,這一掌竟是拍空了。

  顧經年堪堪撲到顧繼祖身前,竟是一把搶過了擱在一旁的弓箭。

  弓是顧繼祖的,他抱起細猴之時就放下了,周圍倒是有兩個護衛在守著,也及時出刀砍中了顧經年。

  奈何顧經年中致命的刀法也未死,抱著弓箭就地一滾,迅速張弓搭箭射向顧繼祖。

  「嗖。

  箭術是顧家家學之一,相比於其餘深奧的武藝,重在練習。顧經年小時候沒得人教授武藝,可每天天不亮就偷偷跑到家中箭場練習—----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殺了顧繼祖。

  他早受夠了他的折磨,於是在很小的時候就想過,要殺一個斷腿的殘廢最好的武器就是弓箭。

  為了出其不意,顧經年一直隱瞞著自己的箭術,直到在北市射殺劉紀坤。

  一箭之勢颯若流星。

  顧繼祖驅動獸避開,看向褚丹青,喝道:「褚先生?」

  褚丹青卻擺明了袖手旁觀的態度,看兩兄弟自相殘殺;魏嬋則是一看他們動了手,就退到那些黑衣護衛們的身後。

  顧繼祖沒等到反應,另一支箭已再次射至,這次卻是射向跨下的褲獸。

  獸終究比不上腿好用,它害怕箭矢之威,立即往旁邊閃開,顧繼祖空有一身武力,卻沒能第一時間逼近顧經年,而第三箭又已射來。

  他看台上褚丹青不管,而魏嬋隱有傾向於顧經年之意,擔心再待著夜長夢多,不如先回到魔下的驍毅軍中,遂一扯獸的耳朵,躍下高台。

  「保護公子!」

  驍毅軍老卒正在台下與王府近衛對峙,見狀紛紛大。

  顧繼祖環顧一看,見到了他最信任的老僕正在不遠處,苗春娘則推著輪椅跟在後面,遂驅褲獸往那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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